7、平凡，不平凡 回憶什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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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鸣笛声在飞驰的车外响起，红色的警示灯透过狭小的隔离窗忽闪忽闪的照射在人身上，微弱的光线在脸庞的下半部投射出一片阴影。
手上有伤，却感觉不到痛。之于他来说，世界被分割成两个部分。
一旁的机器发出恼人的“滴滴”声，他想举起手摀住自己的耳朵，却发现没办法做到。
苍白的皮肤衬得手臂上的血红更加的妖艳刺目，脑中不禁回放出血花迸溅的那一瞬间。生命的火花在空气中绽放的时刻。
估计那滴落的红痕也已经氧化成令人作呕的深褐色了吧？
呵。
喀啦喀啦……。
病床滚轮在白色的磁砖地板上快速的旋转着，合金的轮型发出急促的滚动声。
【呼吸】
“急诊！患者头部受创，有大量出血！”
“准备紧急输血，患者血型验出来没有！？”
“持续输氧！注意各项体征！”
【呼吸】
四周的空气混浊着，声音像是失去了距离与空间的束缚，那些远的声音听起来即近，近的声音却好像很远。
【呼……】
明明不可能的。
心跳声大的像是在耳边。怦怦！怦怦！
【……吸】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快，很快……。
快得就像恐惧一次次的击打，击打在心脏脆弱的辫膜上。又像是除夕的钟声，或是在耳边环绕不去的丧鼓。
──……。
怦怦！怦怦！
像毒蛇一样的缠绕着，摆脱不了的心脏跳动声。
代表活着的跳动声。
终究被阻挡在急诊室的门口，看着年轻又有点眼熟的小护士急匆匆的转身，消失在一摇一摆发出“嘎吱”声的急诊室门后。
他并没有腿软到靠着墙滑下，急诊室不远处就有一排供人等待的座椅。
--接近晚餐的时间。
朝日奈椿和朝日奈弥打着帮忙的口号进去厨房里折腾了一番，结果被朝日奈右京举着锅铲撵了出来，所以里头只剩右京一个人忙活着。
“右京哥在里面煮法式炖菜喔～！”椿倒跨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椅背，让椅子靠着两只脚摇摇晃晃。
“人家想吃咖哩说～！”弥两只手抓着椅背的支柱，有样学样的摇晃着，危险的动作让朝日奈梓一拳敲在做出错误示范的同卵胞兄头上。朝日奈弥被路过的朝日奈雅臣抱了下来。
“椿。”
“抱歉抱歉，我的错～”雅臣的语气不重，朝日奈椿依然立刻道了歉。
大家长有自己的原则，这段时间他的原则就是家中么子的教育问题，而且目测会持续好一段时间，不容置疑并且贯彻到底。
这根本是长兄到父亲的再进化好吗。其余人众内心小人仰天吶喊。
“咖哩啊……好久没吃了……。”朝日奈琉生拉下椅子坐下，用他特有的语调说着叙述句。
家中掌勺的右京大人特别喜欢煮日式料理，前段时间他对荞麦特别执着的时候，家中吃过整整两星期的荞麦主食，而且还不能抱怨，不然就会发现自己的下一餐特别难吃。
当然偶而也是会有其他不一样的。
“原来大家都不想吃法式炖菜是吗？”从餐车上将锅子举起放倒是先摆好的隔热垫上，朝日奈右京冷冷的开口。
除了一直都是面向厨房，从看着右京走出来的朝日奈雅臣外，所有背向朝日奈右京的人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其中以曾经在荞麦面里吃到一整坨山葵泥的朝日奈椿和朝日奈侑介冷汗流得最欢。
“没有啦，大家只是在讲好久没吃咖哩了，没有别的意思。”看着众人僵硬的转过身，脸上堆起堪称辱权丧国的讨好式笑容。雅臣分明在右京的眼里看见了名曰促狭的闪光。
“其实我也很久没吃咖哩了，有点想吃呢。”接受到众人求救眼神的朝日奈雅臣决定难得大义一把，毕竟虽说弟弟们是用来玩的，但是玩过头就不好了。
“嗯嗯，我们只是在说雅哥想吃咖哩，我还是很喜欢炖菜的，炖菜好，炖菜万岁。”毫不害臊的把所有责任堆到自家大哥头上，朝日奈要高举双手表示自己对炖菜的无比推崇于喜爱，并引来其他人的一致点头附和。
“哎，是这样吗？右京跟我说他明天会晚点回来可能来不及煮饭，叫我弄点简单的东西，我还打算煮咖哩来着，原来大家比较喜欢吃炖菜吗？”朝日奈雅臣微瞪双眼，瞬间感受到战友背叛的他觉得心口哇凉哇凉，痛彻心扉之下他决定弟弟还是用来玩好了。
朝日奈右京貌似在那双牛奶巧克力色的眼睛里看到跟刚刚自己眼里一样的光芒。
“唉唉唉！？雅哥的咖哩吗！？”朝日奈枣。
“哇！是雅哥的咖哩！我要吃我要吃！”朝日奈椿。
“原谅我吧！我刚刚说的都是谎话，炖菜什么的当然比不上雅哥的咖哩啊！”朝日奈要。
那边三个人顶着冒着恶魔尾巴的微笑雅臣和拧笑右京的言语调侃，这边朝日奈昴拉了拉隔岸观火的朝日奈梓的衣角。
“雅哥的咖哩……有什么特别的吗？”朝日奈梓回过头，发现琉生、祈织、侑介还有弥都用和昴同样的疑问表情看着他，歪头思考了一下，他恍然大悟。
“对了，你们应该没吃过雅哥煮的咖哩。”朝日奈梓捏着下巴“你们开始记事时，应该都是京哥在煮饭了，所以不知道。”
“以前啊，恩……祈织还没出生，琉生和昴还小的时候，雅哥和京哥都还在上学，那时候是雅哥负责我们的三餐。”
“因为没有时间，所以雅哥最常煮的就是咖哩了，那时候兄弟还没有很多，咖哩煮大量的话，可以吃两三天。”
“虽然都是咖哩，但雅哥为了不让我们吃腻，常常变着法子煮，明明都是咖哩，却时常能吃出不同的感觉来。”
“其他东西京哥比较厉害，但是说到雅哥的咖哩，可是连京哥都要甘拜下风。”朝日奈梓挥着食指做总结。
少年组转过头看着彷佛连恶魔角都冒出来，还在和二哥一搭一唱玩着其他哥哥们的自家大哥，双眼冒出星星。
朝日奈琉生眼中的星星最耀眼，他缓慢的移动步子走到雅臣身后，揪了揪那根不存在的恶魔尾巴，朝日奈雅臣似有所感的转过头，脸上还挂着愉快笑容。
“我想吃，雅臣哥的咖哩。”--
从急诊室门口的玻璃门望出去，天已经蒙蒙白。
朝日奈琉生艰难的转动因为长时间不动而僵硬的脖子，举起左手看了看时间。
直到朝日奈光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带动整排椅子都晃了晃，朝日奈琉生依然保持着望着手表的模样，双眼失焦。
朝日奈光微驼着背，低着头，双手交握垂放在大腿间。
空气中传来一瞬间的静默，耳膜鼓动传递着医院值班人员的脚步声或是其他的声音。
“手上的伤，还好吗？”一整晚没睡的朝日奈光声音有些嘶哑，时差还没调过来，他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疲惫劲，却怎么也无法休息。
“刚刚，包扎过了。”朝日奈琉生如梦初醒般的眨动眼睛，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坐在自己身边的是此人，有些微诧异的转过头“没有断，骨裂而已，已经打上石膏了，医生说，一个月就会好。”
说着，似乎是感觉到些许冷意，朝日奈琉生用还可以动的左手拉了拉身上的浅褐色大衣，却因为只有一只手，大衣不断的滑落。
“可恶……。”小小声的，琉生紧咬下唇。
朝日奈光盯着朝日奈琉生用一只手奋斗好一阵子，直到看到琉生紧咬到下唇都快出血的样子，泛着异样的红，才上前去替他拉紧衣服，并扣上胸前的扣子。
空着的两个袖子垂在身侧，医院惨白的灯光下，胸前的一片深褐特别明显。
“可恶……。”
──可恶……。
--“跟雅臣哥一起，去买菜吗？”朝日奈琉生看着坐在玄关穿鞋的朝日奈雅臣，表情充满喜悦。
“是啊，今天不是要煮咖哩吗，琉生也一起去挑自己喜欢吃的食材。”朝日奈雅臣站起身踏踏脚，转头“你不是很期待吗？”
……。
“恩～出来走走真好，这两天你们把我关家里，都快长蘑菇了。”
“雅臣哥在生病，必须好好休息。”琉生用难得严肃的表情，很认真的对耍小孩性子的大哥说。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这几天不是都乖乖的待在家里吗。”朝日奈雅臣拍落掉在肩膀上的叶子。
“……。”
“怎么了？”
“雅臣哥，很喜欢这件衣服呢，我好像，看雅臣哥穿了好多年，很宝贝的样子。”琉生捏起大衣的一角，用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不是什么很好的料子，做工也很一般，因为穿很久的缘故，有些边角都磨损了，还有洗很多次后的泛白。
“这个啊。”雅臣抚摸着胸前的衣料，笑得很温和“这是很重要的人送的。”
琉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琉生啊，为什么会那么想吃我煮的咖哩呢？”
“唉？”朝日奈琉生看着自家大哥彷佛不想让自己不好意思般的直视前方，却又忍不住用眼尾偷瞄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暖暖的。
“我，没吃过雅臣哥做的咖哩。”琉生抿了抿唇，嘴角不自觉上弯“我想要，多点跟家人一样的回忆，跟哥哥，还有弟弟们，一起的。”
雅臣愣了愣，停下脚步，然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啊，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一定会产生很多很棒的回忆。”
他转过头，对着琉生笑“那为了一起制造更多回忆，以后还请继续多多指教啰。”
“请继续……多多指教。”对着前方越走越远的朝日奈雅臣，朝日奈琉生呆过后忽然大声的喊了出来，随即笑着快步追上对方。 --
“我已经给妈妈打过电话了，她说马上就会赶回来。” 身后的自动门慢慢关了起来，朝日奈右京将手机收到上衣口袋，踱步走到朝日奈琉生的另一边坐下。
““……。””给予他回应的是朝日奈光和朝日奈琉生的沉默。
叹了口气，伸手探进怀中拿出烟盒，他并没有抽烟的习惯，那是一个只能装五支的薄烟盒，也只有偶尔加班到深夜的时候才会抽上一支淡烟。昨天早上才补过的烟盒，如今却是已经空了。
“喀”的一声阖上金属制的小盒子，朝日奈右京有些粗暴的将之塞回怀中。
……。
“弥哭累了已经睡下了，我让枣和昴他们先送弥回公寓，其他人却怎么也不肯回去……。”朝日奈要看着沉默的三人，发现自己的确也弯不起嘴角，明明因为祈织的事而锻炼起来的微笑，现在却怎么也摆不出来。
“还没……出来吗？”看着依然亮着的“手术中”，朝日奈要觉得自己的脸部肌肉僵硬异常。
家里有个医生时不时的给家人科普，或传授些医学上的知识。但再怎么不专业，也知道现在已经过了手术黄金时间，内心的焦虑随着手术时间的拉长而增长，根本坐立难安。
“明明说好，以后还要一直在一起的啊！”朝日奈琉生忽然崩溃般，不管还吊着的伤处，双手重重的敲打在自己的膝盖上，石膏内的右手传来巨痛，刺激着神经更加清醒。
左手摀着双眼，泪水却决堤般的不断从指间掉落，一滴一滴的落在大衣的衣襬上，形成一个个深色的水渍。
朝日奈琉生失控的嘶吼。
像是被影响般，他的两旁渐渐的响起的压抑的哭泣和哽咽声。朝日奈右京一手抓着眼镜，一手撑住膝盖抵着额头；朝日奈光垂下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靠在墙上的朝日奈要仰着头，一手插在口袋，另一手却摀住了口中的呜咽。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平凡，不平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