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别让我陷入黑暗 “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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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呢，我只是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椿，你的脸上沾到奶油了。”
“琉生，你们家长座谈什么时候？我先把时间空出来。”
“右京，还没做完吗？给你，咖啡，早点休息。”
“梓，弟弟有对哥哥任性的权利喔。”
“还好吗？昴？”
“枣，小心点啊。”
“侑介，功课还可以吗？”
“风斗，不要逞强，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大哥会给你做主的。”
“小弥，吃完糖要记得刷牙。”
“光，答应我你会照顾好自己，好吗？”
“要，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
“你们都长大了，我能做的只剩下在背后给你们支持，直到有一天你们不再需要我……”
雅臣的目光淡淡的望向窗外，越到后面的声音细的几乎听不见。
【放不下】
“雅臣哥你说什么？”右京皱起眉头，人又往雅臣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没什么。”雅臣转过头，脸上带着与以往别无二致的笑容“不说这个了。右京，你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吗？”
右京看雅臣转移话题又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多做纠缠，反倒是对着雅臣的问题愣了愣“嗯，我是一个人来的，怎么了吗？”
“这样啊……不，没什么。”雅臣微笑着抿了抿唇，双眼似乎暗淡了一点，但是依然是，微笑着。
朝日奈右京的眉头皱的可以夹死蚊子。
抬起眼的朝日奈雅臣看到自家二弟皱着眉头一副苦仇深大的样子，嘴角很不厚道的向上弯了弯，眉眼中充斥的无奈与笑意。
“做什么呢，这样皱眉。”他把手指放在右京的眉间，轻轻的来回搓，抚平深刻的皱纹。
“雅臣哥！”右京一把抓住雅臣作乱的手，看着雅臣笑呵呵的收回自己的手，心里微恼了一下却在之后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起来。
──如此，熟悉。
兄弟俩的小互动让病房里的气氛一瞬间彷佛柔和了起来。
叩叩。
门打开，枣跨步走了进来。
“医院门口有卖粥，皮蛋瘦肉粥可以吗？”
“嗯，麻烦你了，谢谢。”
雅臣对着枣笑笑。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对了……”枣有点窘迫的用手抓抓自己的后脑“我刚刚……”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白色的影子闪过，伴随着“枣～”的呼喊声，一个人影扑到朝日奈枣的身上，让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扒拉着死赖在自己身上的朝日奈椿，枣语带嫌弃“我刚刚在门口遇到这家伙，还有其他人也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又陆续出现几个人影，来人是将椿从枣身上扒下来的梓，牵着弥的琉生与祈织，跟在要身后的侑介跟昴。
“嘿雅哥，身体怎么样？还好吧？”被梓抓着后衣领的椿举起一支手打招呼，随后问道。
“你们……怎么都来了？”
半躺在床上的朝日奈雅臣答非所问，愣愣的开口。盯着眼前一大票挤进病房的兄弟，本来挺宽大的房间一下子显得有点拥挤，空气都稀薄混浊了不少。
“枣说雅臣哥晕倒了，所以我通知了所有人，大家都吵着要来看看。”梓松开抓着椿衣领的手。说话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雅臣的脸色。
嗯，雅哥看起来应该没什么事，看来枣说的只是劳累过度加感冒应该是真的了。
刚刚一家人在医院门口看见落单的枣，一群人顶着各种沉重严肃的表情围了上去，让忽然被阴影包围住的枣小小的吓了一跳，隔壁卖粥的阿桑还差点打电话报警。
所幸解释了一下，加上枣对雅臣病情的解释让所有人脸色一下好转不少。
──……还好。
重获自由的椿直接走到雅臣病床前，一手撩开雅臣的浏海，一手拨开自己的，对着雅臣的额头就用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枣说雅哥发烧，现在好像退烧了呢。”直起身的椿笑，随即后脑被一个重击。
“没大没小！”右京的背后冒着黑气，举起的右手握拳青筋暴露。
“好痛QAQ！”
“好了啦，右京，没关系的。”雅臣好脾气的笑笑，摸着椿故意凑到他面前的银毛脑袋。
在雅臣看不到的地方，椿给了右京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看得朝日奈右京额头青筋凸凸得跳。
“雅君！” 看着椿哥被其他两个哥哥拖走，弥松开琉生和祈织的手扑上去抢占了雅臣怀中的那个位置，双手紧紧的环住他的腰。
“……我很好，所以，别担心。” 雅臣愣了愣，然后轻轻的揽住弥。弥埋在雅臣胸口的脑袋摇了摇，没有说话。
他好怕，听到雅君昏倒住院的时候，他真得好害怕。脑子里忽然一片混沌，感觉看什么都是黑的，就好像……好像天要塌了一样。
“医生怎么说的？”
“啊，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听到雅臣自己的保证，其他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唯独朝日奈梓不动声色的微皱了一下眉。
放心了的众人挤在病房内叽叽喳喳，吵得路过的护士敲门警告，顺带小小的骂了一通。
……。
“时间不早了，你们都还要上班上课的吧，早点回去吧。”
“弥要跟雅君一起，在医院陪你好不好？”
“不行喔，弥”雅臣摸摸他的头“明天我就回去了，乖，跟其他哥哥先回去好吗？”
弥很听雅臣的话，所以尽管有多不愿，他还是乖乖的回答“……好。”
右京嘴角带着胜利的微笑将其他一脸不情愿的兄弟送走，一句“虽然只有一天，雅臣哥还是应该要有人照顾。”让他留了下来。
目送其他人离开后，右京转身对着笑的一脸温和看着他的雅臣。
“不难过了？”右京问。
“？”
“接到梓的电话后，我就直接从事务所过来了”右京走到床边椅子坐下“所以我是一个人过来的。
“他……我们都很在乎你。”
“所以，不要再露出那种寂寞的表情了。”右京直视着雅臣的双眼。
雅臣愣住。
也许有一点，只是一点。在听到家里只有右京过来后，他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失落，还有……寂寞。
兄弟们都长大了啊，不再是以前那样会扯着他的衣襬，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喊他“雅臣哥哥”的小孩子，不再跟在他屁股后头当小尾巴，或是缩在他的怀里撒娇。
……。
没想到，右京会观察的那么仔细。他以为，他隐藏得很好。
“呵……”沉默一瞬后，雅臣笑了出来“有你们在，真好。”
──真好。
【所以，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快长大？】
【可不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再让我，多陪陪你们】
“……有雅臣哥在，也很好。”右京偏过头，却不知道发红的耳根已暴露了他的心情。
雅臣笑笑，却没有再去刺激难得坦承不严肃的自家二弟。
“休息吧，右京，晚安。”
“晚安，雅臣哥。”
……。
“右京，椅子不舒服吧？要不要上来跟我一起在床上睡？”
“……。”
……。
＊
叶上的露水反射着早晨的阳光，照射出褶褶的光辉。
朝日奈雅臣整理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然后看着自家二弟有些蛮横无理的把那几乎算是没有重量的杂物抢进自己手中提着。
在右京‘病人就应该好好休息’的严厉目光中败下阵来的雅臣无奈苦笑，心中却不可抑制的涌出一股股的暖流。
“等一下，右京。”经过某间病房时，雅臣叫停了右京的脚步。
右京看了看病房的门牌，随即了然。
“我去打个招呼。”雅臣对着右京笑笑，随即敲开了病房的门。
床上的少年静静的望着窗外，阳光照射在他的侧脸，散发出淡淡朦胧的光晕。朝日奈雅臣下意识的放轻脚步，深怕惊扰了如同在画中的少年。
“……小琁。”
定格的画面像是忽然破碎般崩毁，彷佛隔开两个世界的结界被打破，世界又真实起来。
“……是朝日奈医生吗？”
少年转过头，门口的朝日奈右京倒吸一口冷气，尽管他极力避免，却还是发出了声音。雅臣的眼中满是心疼。
少年的双眼空乏着，以往闪烁的狡黠灵动光芒不再，眼睛上一层蒙蒙的白色，就像蒙尘的黑曜石。
雅臣走到少年的床边，抬手放在他的头上“恩，医生要休假了，放完假再回来看小琁，小琁要乖乖的好吗？”
柜子上摆着一篮水果，苹果散发出淡淡的香甜气味，雅臣拿了一个放在室井玹的手上。
“好吗？”
“……医生，还会回来吗？”
室井玹双手捧着雅臣的给他的苹果，双眼望向声音的来处，却始终没有对焦。
“当然了，医生还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小琁还是医生的病人啊。”
“那……我等医生回来。”
【我等医生回来】
【在那之前，我会好好活着】
“嗯，说好了喔……。”
……。
“……那个孩子他？”
“他的病情，恶化了。”雅臣扣着自己的安全带，回道。
“他的双眼已经看不到。”
“有一天，他还会失去听力和说话的能力。”
“最后，在无尽的虚无黑暗中。”
“独自迎接死亡。”
朝日奈雅臣说话的时候表情一直淡淡的，右京却能从他大哥平淡的语气中听到汹涌的暗潮。
【冷颤】
朝日奈右京忽然感到从心底涌上的冰凉。
“小琁是个坚强的孩子。”
“就算失去了光明，他也只有在一开始的时候哭闹过。”
“我啊……可是很怕黑的呢。”
雅臣低着头，发出意义不明的谓叹。
右京沉默的开着车。
……。
雅臣关上车门。
“那不是你的错。”
走上楼梯前，他听见右京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别让我陷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