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这次，我在 我抓住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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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最近很不顺心。
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双方都不想要他。
最后，他得到了郊区的一栋小房子，和每个月不知道是父亲还是母亲给的生活费。他们就这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也不管蝙蝠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学生。
蝙蝠家没有什么亲戚，仅有的大伯一家也因为父亲庞大的债务而与他们家断绝了关系。
蝙蝠一直都是一个人，没多久，连学也不上了。
家庭的分崩离析让年纪小小的蝙蝠忽然懂了很多事。首先，就是要有钱。
蝙蝠的外表淳良，很容易骗过警察的眼睛。他独自一人到父亲之前经常去的赌场，做了编外的小弟。
蝙蝠第一次贩毒。
组里的大哥其实吞了更多，只给了蝙蝠一部份，但蝙蝠仍然觉得那是很多很多钱。然后，有一天，他的账户里没有收到生活费，往后也没有了。
蝙蝠更需要钱了。
他开始勒索，打劫。他们这团负责的区域有一所中等的学校，里面的学生有钱又不是很有钱。很适合当作目标。
如果有人出高价，蝙蝠还会跟团里的兄弟去附近的幼儿园里抓一些落单的小娃娃。他们事前都调查得很好，专挑那些没权没势的小家庭。有段时间，时常传出幼儿失踪。
后来，蝙蝠才知道，不是他们事前做的有多好，而是组里的老大有点本事。那几年里蝙蝠所在的团上缴了很多贡献，蝙蝠一下子跃入了组长的视线，因为他大胆的形式和一些小手段而被提拔成团里的小队长。
升迁的好处是分到的地盘油水更多。
蝙蝠没有存钱的习惯，做他们这行的，有这顿没下顿，明天会不会进局子谁都说不好，当然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赏的钱很快花完了，蝙蝠带着手里的兄弟继续打劫。
这次的小羔羊挺不好对付的，他旁边那个粉红头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就报了警，蝙蝠什么也没有得到。
从那次开始，蝙蝠的事业就开始走下坡路。
回组里不到两天，蝙蝠就被老大叫过去让手下爆打了一顿，老大嘴里咒骂着说蝙蝠给他找了大麻烦，还说得罪了光姐什么的是不要命了。
然后，蝙蝠就被外放到了日出小区。
日出舍区住的不是有钱就是有权，不然就是两者都有的大户人家。
但是蝙蝠一点都不高兴，有钱有权就代表惹不起，他这是被放逐了，连同手底下的兄弟被组里彻底的抛弃。
要养手底下兄弟只能偷偷到别团的地盘做些小偷小摸，要是被抓到了那些人也不会因为是同个组里的就手下留情，最少一顿打是免不了的。
蝙蝠整日里跟兄弟喝得烂醉如泥，更加的愤世嫉俗。
＊
天色已经晚了，朝日奈雅臣带着旁边跟着的琉生走在人行道上。
路灯闪了两下后彻底亮了起来，晕黄的灯光的照在裸露的手臂上，泛起一股朦胧的失真感。
星星像是被什么黑幕遮住般，一颗都没有露出来，月亮孤零零的悬挂在夜空上，被灯光衬得有些娇弱。
空气有点凉。
朝日奈琉生缩了缩肩膀，有点后悔自己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长袖。忽然感觉到自己肩上的重量，他抬起头。
“穿上吧。”雅臣笑着“天有点凉呢，我穿得比较多，外套你穿着吧。”
雅臣知道自己怕冷，宁可多穿也不会少穿，里面的薄长袖加一件背心够保暖了。
琉生愣了一下，随后笑开。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认真的穿好大衣。
远处的人行道尽头出现几个摇晃的人影，好些人走到了马路上。日出小区的管制很好，不太有车辆进入，就算有车速也不是很快。
待到人群走近，朝日奈雅臣皱起了眉头。一群穿着流里流气的“道上人”，手中皆拿着已空或半满的酒瓶子，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胡话，一身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拉住还在穿衣的琉生的手，退到了人行道的边缘。
朝日奈琉生被雅臣拉了一个踉跄，来不及闪躲被蝙蝠撞了一个正着，幸亏雅臣搭了一把手才没有真的跌倒。
蝙蝠的眼睛看了过来。
“小子，撞到人不知道道歉吗，啊？你看看我这手臂被你撞了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骨折，先给个十万八万的医疗费吧。”
雅臣将琉生拉到了自己身后。
“不好意思，我弟弟撞到了你们，我是医生，让我看看吧？”日出小区的医生没几个，雅臣以为说出自己的身份会让几个混混有所忌惮，不想，他错估了。喝醉的蝙蝠几人明显是脑袋一团糨糊，没有听懂雅臣的言外之意。
“他Ｘ的你说你是医生你就是医生啊！老子说赔钱就是要赔钱，现在不只赔钱，还要翻倍！”
棘手。雅臣暗中握了握拳头。
“雅臣哥，我们直接报警吧……。”
“谁！谁说要报警的！”
琉生刚接了一句，就被蝙蝠吼了回来，雅臣来不及转头说些什么，就感觉自己身后一空。
“大哥，这里这个长得挺标致的。”
蝙蝠瞇着醉眼，看着被小弟抓住胳膊拽出来的琉生，看了半晌眼前一亮，又转过头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下雅臣的面容。
其实，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有做过成人的人口买卖。
蝙蝠一定是喝了酒才敢在这时候有这种念头，还把主意打到了日出小区的人身上。
“放开我弟弟！”雅臣有点慌了。
一群人站在一起，雅臣并不算高，蝙蝠比他还高半颗头，琉生就更矮了，而且两个人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力，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最近几天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现在又借着酒精壮胆。
蝙蝠有些心动。
“这真是你弟弟？”蝙蝠嘿嘿笑着“看起来不太像啊。”
“不要是捡回来的吧？”
“嘿嘿，别是隔壁邻居晚上串门啊。”
“不是亲生的吧？”
“……。”
几个马仔跟着蝙蝠的话接下去。
朝日奈琉生满脸通红。气得。
雅臣更着急，而且气愤。琉生不是亲生的是领养的这件事家里好些人都知道，但是没有人会拿出来说嘴，所有人都当琉生是亲兄弟。
他依稀记得琉生刚来那会儿，一个人静静的，就是不怎么开口，还有点怕生。即使现在可以跟大家相处得很好，但是雅臣一直都知道，那是琉生的一块心病，某些时候，他会很在意自己养子的身份。
雅臣很努力，大家都很努力。让琉生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就是一家人。
现在被蝙蝠这样说出来。他怕，琉生会受伤。
“噢！”琉生忽地痛叫一声，雅臣转过头。
抓着琉生手的小混混手中施劲，打算拖着琉生往旁边走。琉生痛极之下手腕施力与对方僵持着。
朝日奈雅臣冲上去，一脚踢在抓住琉生手臂的那个小混混的后腰上，将人踹倒在地上。
“把你的脏手从我弟弟身上拿开！”
朝日奈家的小孩没有一个人是手无缚鸡之力，有钱又长期没有父母在家的情况下就是每个人都会那么一两手的防身术，即使是长得漂漂亮亮的朝日奈琉生。
被雅臣踹倒的小混混一时半会还爬不起来，疼得在地上打滚。
所有人被那喊痛声惊的酒醒了一半。
“Ｘ的敢动手，兄弟抄家伙！”
会防身术是一回事，但这是他们俩第一次跟别人动手。双拳难敌四手，人少面对人多，两人身上很快就挂了彩。
一人拿着敲碎了的酒瓶冲着琉生的腰间去，雅臣一把推开了他，用手挡住，“刷”的一声，袖子被撕破，手上血淋淋的，他“嘶！”的一声倒抽了口冷气。
“雅臣哥！”琉生拿起袋里大罐玻璃装的咖哩粉砸向一人，忽地耳边风声起，他只来得及举起一只手，随即就听手臂发出“喀！”的一声，忍着剧痛，琉生的眼角瞟到一人收回酒瓶。
这手臂，恐是伤得不轻，就怕断了。琉生眨着眼想除掉眼角流出的生理性盐水。
朝日奈光没有想到，回家的路上会看到自己的兄弟被人围着打。
他接到三哥要的通知说大哥病了，不是什么大问题问他要不要回家来。
朝日奈光想说自己也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回家，就把手上的事情处理了一下，这才刚下飞机没多久。他先后去了昴、祈织和侑介的学校，穿着女装在侑介的校门口调笑的他一番，弄得他被同学笑话才拖着面红耳赤的他走开，祈织和昴在一旁装作不认识他们。
回家路上就听到路过的人在说前方发生了斗殴事件，已经有人拿着电话报警了，以朝日奈光那喜欢往危险地方凑的恶趣味，拽过几个弟弟的手就往前跑。
“你们干什么！”朝日奈光眼睛都红了。
放开抓着侑介和昴的手，上去就用高跟鞋的后脚跟往抓着琉生的人的脸上招呼过去，落地后直接一个后踢踢翻一个想偷袭他的混混。
论朝日奈家的战斗力，长期混迹在黑势力中的朝日奈光绝对排得上号。
朝日奈昴丢下书包，手中篮球用力一丢砸在围着雅臣的其中一人脸上，祈织卷起袖子，转过头对着傻愣住的侑介说了一声“打电话给京哥”就冲了上去。
朝日奈雅臣有点失去理智。
他的家人，他最重要的人在他面前受了伤。琉生的右手还垂着，也不知道伤得怎么样。他的梦想可是要当美发师啊，重要的双手要是……。
──“雅臣哥，以后，我当你的专属造型师。”小小只的琉生笑着，脸上有个浅浅的酒窝。
那边朝日奈光又用高跟鞋踢得一个人满脸血，左脚还未放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蝙蝠赤着双眼将一个未开封的酒瓶对着朝日奈光当头砸下。
“磅啷！”
“雅臣哥！”
所有的声音都停顿了一下。朝日奈雅臣抱着朝日奈光，他的脚边是一地的碎玻璃，殷红色的血混着酒液从他的额角滑下，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几乎布满雅臣的整张脸。
“光，你没事吧？”
血液顺着脸颊汇聚到下巴，而后掉落在地面上，溅开的血珠如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盛开的荼蘼，耀目的令人悲伤。
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雅臣的思绪有些恍惚，耳边传来的声音时远时近，他感觉到好像有熟悉的叫他的名字，但是他却渐渐的发不出声音。
--雪地里干个的血迹，耳边忽远忽近的煞车声，人群的吵闹声，要和祈织身上的点点殷红。--
光扶着雅臣轻轻的躺下，昴脱下了自己的校服包成团垫在雅臣的头下，朝日奈家的兄弟都围了过来，没有人去管听到警笛声后开始逃窜的蝙蝠一群人。
“雅臣哥你振作一点！”
侑介吓得手足无措，祈织一把抢过他手里纂得紧紧的手机。救护车来的不比警车慢多少。
--要怀中抱着失去意识的躯体，腕部大量浸血的白色毛巾……。--
【幸好这次，我在】
失去意识前，朝日奈雅臣如是想。
＊
灯熄了。
或坐或站的朝日奈都站了起来，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几个护士推着病床出来，朝日奈雅臣脸色苍白的躺在上头，氧气罩还在，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像是死了一样。
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朝日奈右京深吸了口气，走上前去问同样一脸疲色的医生“我哥哥怎么样了？”
医生抬眼看了一下朝日奈右京，又转头看了看他身后的朝日奈光、朝日奈要和朝日奈琉生。他摇摇头，叹了口气。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医生摘下了口罩，对着在场的朝日奈说。
会议室中，只剩下右京、要、光、琉生和被叫过来的枣，其他人都被留在公寓里，椿和梓顾着
医生坐在椅子上，其余人或坐或站。
主刀医生疲惫的揉了揉额角。
“我们尽力了。”微微沉吟过后，他说。
医院里最不愿听到的话之一，就是医生对你说“尽力了”。
剎那间，所有听到的人感觉思绪的空间像是被人倾倒黑色墨汁的白纸，黑灰迅速的扩散晕开。
瞬间手足冰凉。
“患者身上有多处骨折和挫伤。”医生手里拿着一迭报告书“最严重的是头部受到的重击，初步估计脑震荡是一定的。”
“问题是，有多严重。”稍微抬起眼，医生看着面前脸色铁青的朝日奈右京“我们不确定，患者什么时候会醒来，或者是……还会不会醒来。”
铁青的脸色一下子退去剩余的血色变得苍白。
“朝日奈医生在医院的风评很好。”主刀医生合上手上的档案夹“现在只能先观察，你们……有事的话可以来找我。”
他站起身，缓缓的向门边走去。
“……谢谢你，小山内医生。”
“……不用客气，没有人希望发生这种事。”
＊
这天的早晨没有阳光。
天只有微微亮，所有人几乎是睁着眼睛等到天明。眼中布满血丝，浑身散发出浓浓疲倦无力的气息。
滴滴……滴滴……。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朝日奈右京打电话到事务所请了假，将除了朝日奈光之外的所有人都劝回了家。家中需要有人看照，几个小的需要有人看着，只有梓和枣明显是不够的，也需要有一个阵得住场面的人主持大局，看似轻浮其实心细如发的朝日奈要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填完了单子，朝日奈右京在病房门口倚着墙，沉默片刻后，拨通了电话。
……。
“给我查，敢动到我家人身上就要给我做好心理准备，我要他们全部付出代价，我哥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叫他们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朝日奈光用并不大声但凶狠非常的语气讲完后挂上电话，转过头正面对着走进房里的二哥。
“这事没完。”朝日奈光咬牙切齿。
朝日奈右京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
“我跟母亲说了，哥的状况不太好，让她尽快回来。”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我先回去准备些东西，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不能让他醒来饿着。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我在这看着。”
“嗯。”
朝日奈右京拎起自己的西装外套，转身走出门外。
他半回过头给了朝日奈光一个眼神后，消失在门后“……没有人可以这么欺负到朝日奈家头上。”
所有人被勒令，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只有刚归国无所事事的光和正在放假的要与右京轮流替换着守在医院。
右京将手中的毛巾放进水盆中搓揉，拧干后轻轻的擦拭朝日奈雅臣的脸庞，小心的绕过哪些大大小小的伤口。
病房倏得被人打开，来人气势汹汹确保持着一定的规矩，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房里只有一床病床，朝日奈右京看着村井医生踱步到跟前。
村井只给了右京一个眼神，随后黑着脸盯着病床上依然苍白着脸的朝日奈雅臣，眉头紧蹙着，沉吟。
朝日奈右京静静的立在一旁，在他忍不住要开口时，村井对着自己身后的秘书开口“写个报告书，朝日奈被我派到外地出差，时间三个月。”随后也不待别人说什么，沉着脸拍了拍右京的肩膀，转身出了病房。秘书赶紧跟上。
【暂时，我只能帮这么多了】
对着来换班的朝日奈要的询问，右京摇了摇头。
＊
整片天空都被乌云遮蔽，一点点月光微弱的穿过云层，将树的影子歪歪斜斜的映照在玻璃窗上。
朝日奈要坐在床边，盯着自家大哥的脸出神，他很累，但是睡不着，心里头空落落的没有踏实感。
夜晚空旷的医院走廊上响起微弱突兀的脚步声，来人步伐轻且略快，在这间病房外停了下来。
朝日奈要抬起头。
门打开。
人影在病床前停住了脚步，牙关紧咬着，嘴边隐隐约约的有一丝血丝，脸上的表情出其的愤怒。
“风斗……。”
“你这个大笨蛋！”打断朝日奈要的话头，他对着病床上的人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这次，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