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会一直都在 对不起，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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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什么。”雅臣笑笑，手放到后脑勺后面，抚了抚自己微卷的短发“不是说年纪大的人都喜欢回忆过去吗，我想我只是年纪大了而已。”
顶着娃娃脸的人说出这样的话。
--雅臣的脸色苍白。
祈织坐在沙发上，厨房到客厅沿路都有着几滴鲜红，蹲在他脚边的雅臣绷着脸，唇线抿成一条严肃的直线，手中的酒精棉一下一下的消毒着他已经止血的伤口。
是了，雅臣哥晕血呢。祈织看着雅臣脸颊旁低落的汗珠，脸色由青转白复又变黑，最后停留在一种死白上。
－－强撑着。
祈织不明白。--
“这样吗？没事就好，小弥很担心雅臣哥你呢。”
--手上裹着一圈圈的白色绷带。祈织看着他雅臣哥略为摇晃的站起身，拿起扫帚抹布清理着厨房和沿路的一片狼藉。
强撑着的背影不稳，彷佛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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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臣哥。”
“嗯？”
--那片染血的凶器依然被摆放在桌子上，就在祈织触手可及的地方。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
“？”
祈织的手腕被人握住，力道之大让他有些发疼，而握着他的手指节发白。
“祈织。”雅臣的声音肃穆。
雅臣的右手握着祈织的左手，雅臣的左手握着玻璃碎片。
他将碎片放入祈织空着的手中。
“如果……”祈织的手抓着碎片，雅臣抓着他的手。
他能感觉到手中的温热。
雅臣哥的血液顺着玻璃的纹路流到自己的手上。
－－炙热。
“在那之前，你必须跨过我。”
－－不明白。
“为什么？”--
“雅臣哥，你还晕血吗？”忽然的，祈织这么问。
雅臣愣了愣，随即无奈地笑出来。
“嗯，还晕呢。”
--“什么为什么？”一瞬间的话题转变让雅臣有点回不过神来。
“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不论是关心，或是一次次的阻止。
不管是你或是他们。--
看着面上表情依然没有什么波动的祈织，雅臣嘴角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略为苦涩的轻笑出声。
“祈织是不是觉得……雅哥很没用呢？”
雅臣的表情似无奈似惝恍，情绪低落。
祈织的思绪又有一瞬间的飘散，虽然在雅臣因为他没有回话而更低落的表情下迅速拉了回来，不过他依然沉默了几秒。
“果然啊，祈织觉得雅哥很没用吧……”
“不是。”
雅臣抬起原本半垂着的头。
“不是，你只是……”
--“哪有为什么？”
雅臣注视着祈织的双眼，一眨不眨的，极其认真。
“我们是兄弟啊。”
“我们是兄弟，所以不想看你伤害自己，所以会在乎会担心，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染血的玻璃碎片掉在地板上，血色与玻璃反射的琉璃光妖艳夺目。雅臣将祈织纤细却不瘦弱的身体揽进臂膀。
“因为我们在乎。”
“因为我们在乎，因为我在乎，很在乎。”
雅臣的双臂收紧，将祈织整个人深深的埋进自己的怀中，垂下的浏海遮住了他的双眼。
“也许……真的太在乎了。”--
“雅臣哥只是……太在乎了。”
【真的，太在乎了】
雅臣看着低下头看不见表情的祈织，有那么一瞬间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回荡着的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短暂的沉默过后，雅臣率先笑了出来，那种，扫去所有阴霾的。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祈织。”
雅臣站起身，走到祈织旁边，稍稍的犹豫了那么一下，最后还是把手放到了祈织的肩上，拍拍。
【好像，又被开导了呢】
祈织的视线顺着自己肩上的手臂延伸到雅臣的脸上。雅臣哥现在很开心。
雅臣哥一直都很累吧？做为长子，要做家中兄弟们的榜样，时时刻刻都要担心自己不够好。
不够好……。
“吶，我们上去吧。”
“？”
“右京差不多要回来了吧，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已经站在门口的雅臣回过头，笑“好吗？”
雅臣哥你都这样说了，难道我还会拒绝吗？祈织小无奈，嘴角却勾了起来。
“……”
快步的走上前，祈织站在雅臣身侧与他并列，假装没有看到他惊讶的眼神。
“走吧。”
“啊……”愣了一下的雅臣笑得更开心了 “嗯……我们走吧。”
【因为真的……很在乎】
＊
“要？”
“吶，雅哥”一身僧服还没换下的要坐在沙发上，桃花眼微瞇着，嘴角荡出迷惑人眼的笑容“……还有，祈织。”
楼梯上跟在雅臣后头的祈织只给了要一撇，随即无视了他“雅哥，我先去厨房看看。”
“好的。”雅臣笑着回应，看着祈织直径离去的背影，笑容里有些无奈与苦涩。
他转头看向依然笑着注视着祈织的要“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
看着雅臣走到自己身旁坐下，要看了一眼已经没了祈织身影的转角，最后将视线对上那双流露出担忧的眼眸“不笑的话……可能会哭出来啊，雅哥。”
--“呼～好大的雪”穿着厚衣带着围巾，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雅臣对着自己的双手哈气，口中的热度一触碰到冰冷的空气就变成白白的雾气，打在手掌上带来一点暖暖的温度。
“不行，还是好冷”雅臣双手搓着，想给已经冻得发白的皮肤染上温度，却都只是昙花一现“要。”
“？”装扮与雅臣差不多的要双手插在口袋里，脸颊被冻得通红。
“我去买热饮，你想喝什么？”
“嗯……我跟雅哥一起去好了。”
“不行，祈织应该快考完了，要是出来看不到人会担心的，我去就好，你想喝什么？”
“那……热红茶。”
目送雅臣离开，要继续盯着学校的大门，三三两两的提前结束考试的学生不时的从里面走出，脸上的表情或喜悦或沮丧。
“不过，这天气还真是……”要不自然的动动冻得僵硬的双脚，，脚底下踩出深深的鞋印。
“要先生？”
“这不是冬花吗？”长头发的女孩站在要的身边，脸上挂着腼腆的笑容“考完了？”
“是啊，因为跟祈织桑不同考场，所以先出来等他。”
“这样啊。”
里面的考试还在进行着，细却绵延的雪依然下着，因为积雪所以即使有人走过也没有脚步声，所有的事情像是被隔离在一张无形的网外，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只有微弱的，雪摩擦的声音。
空气像是结冻般，安静。
当～当～
“啊，结束了。”
忽然的吵杂打破了寒冷的寂静，学校里传来了各式各样的声音，耳中忽然又清晰的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声响。
时间彷佛一瞬间活了过来。
“吶，不过还要再等等……”
“是啊，祈织桑不喜欢人挤人的。”
两人相视一笑。
【我们，都了解他】
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朝日奈要抬眼。
“祈织。”
“祈织桑，这边。”
已显空荡的校门口走出的熟悉人影，祈织在已经又被覆盖上一层薄薄新雪的路上留下一排脚印。
“要哥，冬花。”手中提着大概只装了笔的书包，祈织走到校门口，对着朝日奈要打了声招呼后笑着跟冬花聊了起来。
要笑着退到一边，给两人让出空间，他靠在校门口的围栏上，抬头让视觉在纷飞的白色点点中迷失。
──雪好像更大了？
吱────
──什么？
“要！”
──雅哥？
“小心！”
街道忽然吵杂了起来，不远处传来尖叫声和哭泣声，车子的煞车声一直响着，而且越来越近。
──打滑吗？
要看着直直冲向自己的这边小客车，第一个念头是必须闪。
刚想侧身却看到，自己身后的祈织和冬花，冬花抓着祈织的手被祈织半撑着，微弯的双腿明显是被吓软了。
──不能闪！
但是怎么能不闪，怎么可能不闪呢？
“祈织！”
要伸出手扯住祈织的胳膊，带了半圈把他扯进自己怀里，原本被祈织撑着的冬花却跪坐了下去。
祈织，松了手。
冬花的眼神闪过一片惊愕，她看向祈织，却发现他的眼中也是一样的惊恐与愕然。
冬花在祈织的眼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不是故意放手的。
她转头看向半圈着祈织然后依然想向她伸手的要。
──来不及了。
要来不及第二次伸出手。
吱─────碰！
“！”
“冬花！”
要感觉到脸上温热的液体，在落下前便失去了温度。即使不用眼睛，他也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染上了多少的鲜红。
温热的鲜红。
双手下意识的环抱住祈织，要在颤抖。
──来不及。
祈织用力的挣脱要的怀抱，冲向那个倒在鲜红中的少女。
──他还是，来不及。
祈织在吼着什么，朝日奈要听不清，当也染了一身鲜红的祈织冲过来一拳擂在他胸口，他只是下意识的挡住了拳头。
祈织晕过去前，要的脑中依然不断的闪过，少女最后，没有发出声音的嘴型。
──谢谢你，救了他。
【谢谢你】
“……朝日……要……朝日奈要！”
“！”
雅臣抓住要的肩膀，微微使劲却又害怕要身上有伤所以没有摇晃。要清楚的看到他雅哥因为恐惧而缩小的瞳孔。
“要！你和祈织有没有事？”雅臣的身体和声音都在抖，天知道他看着失控的车子冲向自家弟弟的时候他有多恐惧，即使现在他依然很怕，尤其是看到两人身上染满血红。
救护车的声音传来，要和祈织被送上担架，还有冬花的身体。
雅臣理所当然的跟上了救护车。
热红茶撒在不远处的地上，冷却后在雪地上形成一片的深褐色，跟另一边的鲜红，一起被依然落下的雪渐渐覆盖。
雪，下得更大了。--
“有一天，他会想开的。”雅臣揽过要的肩膀，将要的脸埋在自己的肩窝“不想要就不要笑了，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啊，雅臣哥真是的，我的笑容可是迷倒不少女人呢，竟然被雅哥说看了会不舒服。”
要的声音沙哑，他没有把脸从雅臣的肩窝拿出来。
“想哭的话就哭吧”雅臣直视着面前的墙壁，一只手放到要的头上，不动“哥哥在这呢。”
“我才不会哭……。”这么说的要双手揪住了雅臣的衣襬“就这样，一下下就好。”
“嗯。”
--“为什么要救我！”祈织用力的把要推在医院的墙上，走廊上响起的吼声引来其他病房里的人的关注以及护士和医生的介入。
祈织无视其他，赤红着双眼紧盯着要“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救冬花！既然不救她你为什么要救我！”
祈织的双眼瞪大，眼角就像要裂开一样。
要将祈织拉进病房关上了门。这时他忽然感谢这家医院的单人病房隔音效果做的很好。
被拉入病房的祈织，拿起床边柜子上的水果刀，就想往自己的手腕上划去。
要一惊，伸手拍掉了那把刀。
“为什么要阻止我！”
“祈织！”
要与祈织对持时，雅臣听到护士的报告赶到了病房内，他将刀子交给要让他先出去，自己留在病房内安抚情绪过激的祈织。
靠在门旁墙上的要身体缓缓滑下，他将脸埋在膝盖中。
【当场死亡。】
是啊，都那个样子了当然是当场死亡，但怎么能不奢望她还活着呢。
那个女孩，是特别的。
那个，朝日奈祈织第一个爱上的女孩子。
【谢谢你，救了他】
──我不配啊。
我救了他的身体，却没能救得了他的心。
雅臣走出病房。
“打过镇定剂，已经睡下了。”
“是吗。”
朝日奈要依然没有抬起头。雅臣蹲下身，揽着要的肩膀。--
“……那之后，祈织就没再叫过我了。”
朝日奈雅臣依然盯着墙面。他总会不自觉的去想，如果当时他也在，是不是就可以拉住祈织和冬花，或者代替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但是，没有如果。
【有些事，不是你想不要发生，它就不会发生】
“祈织大概，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吧。”
“怎么会呢，他会明白的。”
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有一天，他会明白，站在那里的不管是谁，都会做出跟你一样的事。”
“只是那天，刚好是你在那里罢了。”
“谢谢你，当时帮我拉住了他。”雅臣低下头“还有，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在那里。
……。
“说什么呢雅哥。”要抬起脸，脸上没有一点哭过的样子，要不是感觉到肩膀的一片湿溽，雅臣大概也不会相信“我只是做出该做的事而已。”
“不只是帮你，好歹我也是祈织的哥哥。”要对着雅臣眨了眨右眼。
“吶，我去洗个脸。”
“要。”
楼梯上的要停住脚步半转过头。
“我会一直都在的。”
【永远】
要的侧脸一愣，看不到眼睛的角度却让人看到清楚的看到愣后上扬的嘴角。
背对着雅臣，要挥挥手。
──我知道，你会一直都在。
＊
--“枣，雅哥最近又加班了，好不容易放假，家里想给他煮顿好一点的晚餐，今晚回来吧？”--
喀擦。
独自一人的脚步声回响在诺大的客厅里，早将东西放在沙发上，整个人顺势坐了下去，松了松领带。
“果然，太早回来了吗？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仰躺在沙发上的枣如此自言自语着。
空气中寂静，墙上的钟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
--“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需要很大的勇气”那双眼睛一直注视着，里面充满了包容谅解与肯定，没有任何负面的东西“真的很了不起喔，枣。”--
铃铃铃。
“喂，你好，朝日奈宅。”
“你好，请问是朝日奈雅臣的家人吗？”
“是的，我是他弟弟，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朝日奈医生刚刚在医院晕倒了，可以请他的家人来一下吗？”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会一直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