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甘心的负担 很快，就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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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饿啊～～京哥～京哥～～～有没有东西可以吃吶～～～？”
标志性的拖尾音说话法，来人的身影出现在楼梯间，正一步一步的走向客厅。
“椿哥，你小声点！”侑介一个箭步冲上去摀住椿的嘴巴阻止他再发出任何声响，用气音在椿的耳边说道。
“呜呜……”椿发出呜呜声表示自己不会再发出声音，并且用眼神询问还不让自己呼吸的侑介发生了什么事。
侑介松开手，指指沙发的位置，椿放轻脚步靠近沙发，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朝日奈雅臣。
琉璃紫的眼睛闪过疑惑与一抹担心，椿蹲到雅臣身边，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的戳戳他的脸颊，转过头用嘴型问“雅哥怎么了？”
侑介愤怒的拍开椿恶作剧的手，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啪”一声。两人顿时紧张的看向雅臣，发现他只是皱了皱眉头并翻了个身，并没有醒来的迹象后松了一口气。
转过头的侑介瞪着椿，而椿不只回瞪还拎起他的后衣领把他给提了起来。侑介想挣扎却又担心发出声音吵醒雅哥，只能任由椿把他提到餐厅的长桌旁放下。
“说吧，怎么回事？”
椿自顾自的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俨然一副盘问罪犯的姿态。侑介烦躁的抓抓自己火红色的头发，右脚不安分的抖动着，引得刚从厨房端菜出来的右京在路过侑介身旁时直接一拳头招呼在他头上。
“不要抖脚，男抖穷你知道吗，我可不想养你一辈子。”
不理会捂着脑袋嘟囔着“你不养我雅哥会养，而且我也不用你们养”云云的侑介，右京条理的将菜摆上桌，并且在椿难得的主动帮忙中回答了他的问题。
“雅臣哥加班。”
就一句话，其余什么解释都不用椿就明白了，反正一定又是什么医院加班导致三餐不正常加上日夜颠倒──或是根本不分日夜──之类的又没有好好休息罢了。
看着右京将餐车推回厨房，椿少见的沉默下来。
……。
朝日奈椿的声优生涯并不一直都是很顺遂，十八岁毕业那年，他毅然决然的放弃继续升学，转而投向配音的事业。
幸运的，朝日奈椿天生就有一副好嗓音，加上他决定志向后偷偷做的那些练习及努力，虽然不稳，但他仍然一步三晃的闯进了声优界。
现实残酷的是，一副好嗓子并不能决定所有事，影响成败的还有演技的高低及情感的揣摩。一次次的失败摔打中，朝日奈椿了解到，梦想，并不是靠着一股蛮劲与近乎玩笑的一句我想要就可以达成的。
那段时间里，朝日奈椿成长很多，并且更加成熟。
当然，挫败的屈辱哭泣是少不了的，前辈们的打压，导演编剧的一次次摇头，都对当时尚显年轻的朝日奈椿带来不小的打击。
那时，在右京“你应该先读完大学”的反对声浪中，除了一直保持支持态度的梓外，是雅臣当先站了出来。
“我觉得很好啊，追求自己的梦想。”
朝日奈雅臣笑的一如既往的包容。
“雅臣哥！”
“嘛，这样不是很好吗。”打断了右京还想说什么的话头，朝日奈雅臣对朝日奈椿的追梦行动表示了肯定。
“椿在追求自己的梦想，这不是很好吗？”他把手放在朝日奈椿的头上，宠溺的揉了揉“椿也长大了呢。”
“可是啊……”朝日奈椿抬起头，对上那温柔的仿佛可以溺死人的视线“如果受了什么挫折，就休息一会儿吧，整顿好再出发。”
“不要有后顾之忧”牛奶巧克力色的眼眸弯了起来。
“雅哥在呢。”
……。
“椿，想什么呢？”
朝日奈梓下楼就看到自己正在神游的双胞胎哥哥。
他轻轻拍了拍椿的肩膀，看着他的瞳孔回复焦距。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回复了以往的调调，趴在自己的孪生兄弟肩膀上。
朝日奈梓习以为常的带着自己身上的人形考拉走到长桌旁，将他扯下来后放在椅子上，自己则是进了厨房帮右京将剩下的餐点都拿出来。
“嗯……昴今天社团有聚餐，祈织说会晚点回来，小弥户外教学明天才会回家……”右京看了看墙上贴满了兄弟行程的行事历“今天就我们几个吃饭了。”
“梓，去把雅臣哥叫醒吧。”
梓点头走到沙发旁，看着不知何时用毯子把自己卷成长条状的雅臣哥，嘴角很不客气的瞬间失守。
＊
朝日奈雅臣再次找回自己的思考能力时已经到了隔天早上，隔着窗帘从窗外看出去天刚蒙蒙亮，床头的闹种秒针依然规律的走着，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
──这个时间，右京应该正起来做早饭吧。
雅臣定定地看着闹钟，早晨的思绪不怎么清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床上爬起准备换衣服。
征然的，他的手停住了解扣子的动作。
──……真的是睡胡涂了呢，连自己什么时候换的睡衣都不记得了。
雅臣自嘲的笑了笑，套上了一旁椅背上披着的休闲服。
不，也许他连自己如何是回房间的都没有记忆吧。
……。
习惯性的将手放在楼梯的扶手上，厨房里传来煮菜的声音，因为被墙壁挡住了所以看不到。
雅臣走下楼梯。
朝日奈右京的背影出现在视线中，在外一副菁英形象的他此时腰间围着围裙，手中的锅铲不停地翻炒的锅内的东西，另一边的锅子在煮着什么，煮沸的声音传来。
忽然的，雅臣觉得有点对不起这个小他三岁的弟弟。
--“雅臣哥，我想要去海边～！”
右京小学的第一个暑假，从房间跑出来的他抓着雅臣的袖子晃着，欢快的笑声回荡在屋里。
“雅臣哥！我生日我们买个蛋糕好不好？”
右京十岁生日前夕，跟着雅臣出门采买的他脚步停留在蛋糕店的橱窗前，带着期待的表情转头问着。
“雅臣哥？”
“雅臣哥！”
“……雅臣哥。”
“雅臣哥，这个我来吧。”
“去休息把雅臣哥，我行的。”
“雅臣哥！我好怕！”--
……。
“雅臣哥？雅臣哥！”右京推着餐车出来就看到雅臣盯着自己出神，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挥挥仍然没有反应，只能出手拍拍他的肩膀。
“……啊，右京。”雅臣反射的抓住拍着自己肩膀的手，表情带着被唤醒的微惊愕看向右京。
右京若无其事地抽出被抓住的手，推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带出一片反光，带着些好笑的问道“想什么呢雅臣哥，这么出神。
雅臣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右京，嘴唇微抿眉头微皱，楞楞的样子分明是打算进入第二次出神。右京眼底的笑意转为担忧，他的手自然地贴到雅臣的额头上。
“怎么了？不舒服吗？”他这么问。
“右京……。”
“嗯？”
“……这些年，辛苦你了。”
“……哈？”右京收回手，不解的皱起眉头“怎么突然这么说？”
“……没什么，只是觉得……”雅臣跟着右京将餐车推到长桌前，两人一起将餐点一一摆上桌子“只是觉得，这些年来真是委屈你了。”
“家里的三餐，还有那些家务之类的……”雅臣有些窘迫的偏着头，视线总是绕过右京就是不去看他“是我的错，我没有尽到长兄的责任，让你上班之余还这么辛苦，我……”
“雅臣哥！”右京一声大吼打断了雅臣的自责，雅臣错愕的转头对上他一直刻意逃避的视线。
右京的表情微怒，周围的空气顿时冰冷。
“我大哥，朝日奈雅臣，是这个世上最称职的兄长，他从小代替父亲母亲拉拔我们兄弟长大，对于我们来说，他永远都是不可替代的，永远……永远没有谁可以代替的了他。”
“雅臣哥，你不用感到愧疚”右京一只手撑在雅臣的肩膀，因为身高的差异让他微微俯瞰雅臣“真要说起来，是我们对不起你才是。”
“若不是我们，雅臣哥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双眸微敛，右京的表情低落“……我们才是你的包袱。”
右京的话嘎然而止，因为他被抱住了。
──熟悉的温度。
雅臣轻轻的环住右京的肩膀，揽着不知道何时已经长得比他还高的自家二弟。“你们永远，都不会是我的包袱。”他靠在他耳边轻声地说。
“啊……我知道了。”
──我知道。
闻言，雅臣放开了右京，看着他脸上略显羞赧的笑容，奇怪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看着雅臣依然询问的视线，右京羞涩的偏过头“只是好久……没有被雅臣哥这样抱过了。”
──什么时候开始……失去了这样的拥抱。
“噗”雅臣很不厚道的笑喷出声“这样……那以后我会常常抱抱你的！”
右京再次遮掩似的推着镜框，反光的镜片让人看不出眼底的情绪，但却没有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雅臣好笑的看着自家难得不严谨的二弟，还待说些什么，楼梯口已经陆陆续续出现其他习惯晚起的兄弟。
“早。”
“早安。”
“大家早。”
……。
＊
雅臣正站在学校门口等着接朝日奈弥回家。
是说要不是在早上的餐桌上没有看到弥，雅臣还不知道弥去了户外教学而不在家。
──果然，真是太不称职了。
也许是记住了右京的话，雅臣除了一点点沮丧并没有其他想法，啊……也许还是有的，那就是如何让自己做得更好。
“雅君～”
校门口出现朝日奈弥的身影，粉色的呆毛随着他的跑动在空中晃啊晃，飞扑在半空中撞进雅臣的怀里。
雅臣随着惯性抱着弥原地转了一圈，周围传来路人善意的笑声。
“小弥又长大了，在这样下去哥哥很快就会抱不住了。”
【很快】
“没关系啊，那时候换我抱你啊！”
孩子的童言童语总是特别容易让人信服。雅臣勾起笑容。
他忽然想起几个年纪比较小的弟弟。
--“雅臣哥……”昴迈着两条小短腿跑到雅臣的身边，却只是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怎么了吗？昴。”靠在墙上的雅臣放下手中的书，转头看着只到他腰间的昴，习惯性的伸手放在他的头上。
昴没有说话，只是伸长小手把手中几乎纂成一团的东西递到雅臣面前。
“给我的吗？”雅臣接过，在看到昴点点头之后将手中的一团摊开。
那是一幅画，稚嫩的线条与用色，却依然透露出画者的用心与重视。
纸上面画着一个褐色头发的人坐在沙发上，雅臣想那应该是自己，腿上躺着一个更小的身影，从那模糊的线条中，他从黑色的头发认出了应该是昴。
小小的昴闭着眼睛笑着，双手抱住雅臣的一只手，而他的另一只手放在昴的头顶上。
他有点讶异。
说实在的，雅臣跟昴并不是很亲近，至少比起他来，年龄与昴更近的枣或是祈织与他感情更好些。
“雅臣哥……喜欢吗？”
小小年纪的昴嘴唇微抿，眼中透露着点点不安与期待。
昴一直都很羞涩，不怎么说话，有时候雅臣甚至认为，昴并不喜欢他。
但是现在，看着昴稚嫩的脸庞，雅臣心中一暖。
“我很喜欢喔。”他把手放在昴的头上揉揉，就像画里的他一样。
然后他看见，昴露出了开心羞涩的笑容。--
叩叩。
“雅臣哥？”
祈织敲了敲雅臣的房间门，却没得到里面人的响应。正在他以为里面根本没人的时候，握在门把上的手下意识地转动然后打开了门。
房里光线昏暗，拉上的窗帘让午后的阳光照不进来，唯一的一张椅子安稳地靠进桌子里。
祈织探头，在床上发现了他在找的人影。
很显然，雅臣对他刚才的敲门及问候声没有反应。祈织摸上门旁的电灯开关，一瞬间黑暗的房间亮了起来。
光线照在雅臣的脸上，思绪被拉回，涣散的瞳孔恢复了焦距。
“祈织？”雅臣的床上依然充满着童趣，巨大的兔子玩偶，床头柜上的小罐子里摆着五颜六色的糖果。
祈织站在房门口，并没有完全踏入房间。原木的书桌上摆着一系列的医书。
“有什么事吗？”雅臣坐在床边问。
原本无目的的视线对上因忽然的光线而微瞇起的暖褐色眼眸，祈织发散的思绪一下子回收。
“没什么，刚刚听弥说了雅臣哥今天好像有点……，所以过来看看。”
那视线一直注视着他。
--雅臣抓着他的双肩，用力地把他撞在厨房的墙上，墙壁与背部撞击发出好大的“碰”一声。
“为什么？你的生命中难道没有其他重要的东西了吗？这世上真的已经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东西了吗？”
朝日奈雅臣低哑着嗓子，从喉咙深处低吼着。
“你把我们放在哪里了？”
雅臣的双目通红布满血丝，下唇紧咬着似要出血，眼底透着不甘与一股浓烈的哀伤。
祈织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自杀了多少次，也记不清自己已经被兄弟们阻止了多少次。
多少次，暖褐色的眼睛为他睁大，为他充斥着焦急心疼与伤心的失望。
──多少次？
祈织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流血，伤口不深，已经有过几次经验的他知道这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伤口的血流也正在逐渐变缓。
那片碎掉的玻璃被雅臣纂在左手，右手不知道何时已经覆上他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腕流到他的手上，染红了两人。
长这么大，这是祈织第一次看到他雅臣哥如此的失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甘心的负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