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过敏原》Candy唐

9、第 9 章

　　volam很快就到了餐厅，我已经点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吃不了两口就噎住吞不下了。他坐下来也不说话，拿起一杯咖啡呷了一口。
　　方才的争吵搅得我胸口堵得慌，我一抬眼皮子，看他冷冰冰的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哑巴了？说话啊！你跟没跟你家母夜叉说我才看不上你呢！”
　　他倒镇静，往咖啡里加了一颗糖，这才说，“说了她信吗？这种事不是越描越黑？”
　　“那就我活该被打啊！我不是爹妈生的，被人众目睽睽之下扇了两巴掌，就这么算了？我还要不要脸了？我现在都成整个公司的笑柄了吧！”
　　我说完，忍不住趴在桌上大哭。他这才安慰起我来，我止住哭，从胳膊弯里头瞅着他，“我要去告你们！”
　　他摇摇头，显得心事重重，“别赌气了，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坐直了，一本正经地说，“这口气我咽不下！”说着，我站起来就要走。
　　他急了，一把拽住我胳膊，“算我求你了。”
　　我梗着脖子，冷笑，“有钱又漂亮的女人就是不一样，林锋叫我自动消失，你低三下四地求我息事宁人。你们的脑子都长在下面吧？”
　　林温纶扬起眉毛，“你骂起人来可真没分寸。你看不出来我这也是为你好吗？”
　　“好什么？她是你老婆，你会为我好？”
　　“那你要我怎么道歉？你也打我一耳光行不行？”他好像也被我惹毛了，我一见他那恶劣的态度，正恨气没处撒，一扬手就打在了他脸上。
　　其实出手的那一刹我就后悔了，他被我打完一巴掌，也傻住了。瞪着我许久，才开口，“这下解气了吧？”
　　我泄气地坐回沙发里，开始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狠塞蛋糕。餐馆的人都朝我们这边看，大概是认为我这种姿色的女孩要能找到林温纶这样的男朋友就该天天供着，怎么还出手打人。
　　他也重新坐回去，点了一瓶红酒。
　　“大白天喝什么酒？”我没好气地问。
　　他苦笑，“心诺，你能不能别管我，你这样，不光是别人，就连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我一翻白眼，“你们男人是不是自我感觉都特好，女人说句好话就是暗恋你？得，喝死你拉倒！”
　　他望着手里的酒杯，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我想了想，问道，“我问你，林锋怎么会一直留在中琛？”
　　他嘴角咧了咧，“何止是留在中琛，他离婚后还在钟家的大宅住了快半年，到现在，逢年过节他还会被叫来吃饭。”
　　我听完下巴快掉桌面了，“你们是什么诡异家庭啊！”我惊呼。
　　他瞥了我一眼，“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么？林锋不仅仅是钟家的前女婿，他还是钟家的继子。”
　　我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你等等，我理理。继子的意思是董事长娶了林锋的妈妈。所以他们也算是父子？”
　　“这些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喝了一口酒，继续说，“从头开始说吧，你见过美嘉的，她那么漂亮的女人很难不引起男人的注意，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大四的学生，晚上在一家西餐馆里弹琴打工，也就是在那里我认识了她。那段时间，她每天都来，坐在角落看着我弹琴……”他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说，“我们从开始交往，到她离婚，再后来我们结婚，美嘉一直瞒着我林锋在钟家的另一个身份。”
　　我想到清晨在林锋办公室说的话，顿时心就虚了。
　　林温纶看看我，主动又告诉我，“林锋的父亲是个水兵，退役后去国外的商船做了大副，后来生病去世了。美嘉的父亲和林锋的父亲在部队时是战友，交情很好，老朋友死后就经常在经济上帮助他们母子俩，后来……”
　　“日久生情了？”
　　林温纶点点头，算是默认。“钟国强为了林锋的妈妈，跟妻子离婚，美嘉心里一直记恨着。”
　　“那她还嫁给林锋？”我反问。
　　林温纶发了一会儿呆，才又接下去说，“是她爸爸的意愿，美嘉的妈妈离婚后郁郁寡欢，没多久就病逝了，美嘉一气之下去了国外，直到大学毕业才被她爸爸叫回来，三个月后她就和林锋举行了婚礼。”
　　“你是说，钟大小姐嫁给林锋不是自愿？也许根本就不爱他？”好复杂的家庭，我暗想。
　　他不说话，只是苦笑了一下，“我索性把所有的心里话都告诉你好了，当我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家庭之后，我突然明白了一点，美嘉打从一开始她就是为了报复他们母子俩去的，没有我也会有另一个男人成为她出轨的对象，离婚也早在她的计划中。她最高兴的就是离婚后每次林锋被叫过来吃饭的时候，看着他们母子俩强颜欢笑，她的心情就特别好，至于我有多难受她根本不在意！”
　　“变态吧。”我皱着眉头，犯得着拿自己的幸福去赌气吗？
　　林温纶惨笑，“所以，我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傻瓜，美嘉难为你不是因为多在乎我，她只是为了自己的脸面，还有，”说到这里，他望定了我，“你当了林锋的助理。”
　　我空白了十几秒才回味过来，呛得我差点把嘴里的蛋糕喷出来。林温纶递过来一张面纸，不紧不慢地说，“林锋从来没用过你这种没什么资历和工作经验的私人助理，更何况你还是个年轻的女孩子。”
　　“意思就是……”
　　“她可不想让林锋再婚。”
　　我一阵咳嗽，“她疯了我还没疯！林锋？那我还不如当你的小三！”
　　他听到这儿，笑了笑，“许心诺，你真像一只猫！高兴的时候腻在脚边赶都赶不走，不高兴了就伸出尖爪子四处伤人，如果我们早认识，或许……”
　　“volam！”我大喝一声截住了他的或许，“没有或许！！如果有，那我被你太太打就不是冤枉，而是活该了！！”
　　“是，是，是，”他举手做投降状，“是我说错话！”
　　方才那个话题让我们沉默了片刻，我正尴尬，他又开口说道，“我一毕业就结了婚，进了中琛，当了副总，当然——”他喝光了杯中的酒，自嘲地笑笑，“我这个副总没有任何实权，只是挂个名，大部分的人都不把我这个副总放在眼里。林锋在这家公司早已塑下了绝对的权威，而我——只是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他说到这里，眼眶微红。想来再不济的男人也需要别人的尊重，更何况林温纶骨子里有股艺术家世家培养出来的傲气。这两年也算难为他活得那么委曲求全。我皱皱鼻子，叹了口气，表示同情。
　　吸了一口橙汁，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我不明白你既然过得那么不开心……公司的人对你不是心存芥蒂就是阿谀奉承，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也不懂应付，你不是林锋。你为什么不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闻言，冲我笑了笑，好一会儿，他忽然幽幽地说了一句: “这些年，我等着她放下心结，我原以为我可以改变她，可现在才发觉是她在改变我！”
　　我不解，他却又不说了，将话题扯到别的上面。
　　“volam——”我忍不住又回到那个话题，“你那么爱她，这都不能令她改变吗？”
　　他看看我，露出苦涩的表情。他替我又叫了一杯橙汁，“知道吗，心诺，爱情和婚姻是两回事，”他说，“你可以简单地爱一个人，爱得多么热烈都行，但同她生活在一起又是另件事。”
　　这次轮到我沉默了，虽然不大懂他的话，但我能体会到他内心深处的无奈和悲哀。
　　“我累了。”他的话随着一声叹息吐了出来。
　　我无比同情地望着对面这个被无数人私底下艳羡的男人。他看起来什么都有了，但他过得还不如我开心。他坚定了我离开中琛的决心，我不要过一辈子不开心的生活，我要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待在自己讨厌的地方，只会让自己觉得人生短暂而一事无成。

　　吃完饭，volam开车送我回去。
　　“回公司吧。”我说，见他意外地望向我，我斩钉截铁地说，“我会走的，但不是现在，现在辞职岂不是承认了谣言？想赶我走，门儿都没有！”
　　整个下午，我装作没事人一样做着自己的工作。兆东隽笑嘻嘻地扔给我一块巧克力。
　　“心诺，”他低声说，“你可真够顽强的。”
　　兆东隽的消息一向灵通。我也不解释，只冲他皱皱鼻子，“我脸皮厚。”
　　兆东隽伸手揉我的头，被我一拳捣了回去。“你就会欺负我！”我故意装委屈状。
　　他却装得比我更可怜，“明明都是我被你欺负。”
　　他话中有话。我红着脸，闷闷地低下头，“对不起啦，那件事情我没有搞清楚……”我学着古装剧的腔调，一脸讨好地望向他，“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我小女子一般见识，可好”
　　兆东隽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又揉乱了我的头发，“心诺妹妹，你实在可爱得很！”
　　我摸着被他揉乱的发，鼓着嘴抱怨他的粗鲁。
　　正说着，出去开会的林总和方振禹回来了。我来不及收回笑容，还鼓着腮帮子含了一嘴的巧克力，全被林总逮个正着。
　　完了。这下被他找着茬，狠K我一顿了。然而，他居然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言，便进了办公室。
　　“许心诺，你的方振禹哥哥生气了哦。”兆东隽嬉皮笑脸地说。
　　我心里乱乱的，糊里糊涂应了一声。我在意的不是方振禹，梗在我心里的是林总鄙视的眼神。那尖锐的目光让我有不好的预感。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办法整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