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过敏原》Candy唐

10、第 10 章

　　我第六感预测坏事一向很准。从那天开始，我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多余的人。尽管同事们待我还同以前一样，但现在我做错了事情再也没人来指责我了，临时加班也没人通知我。
　　上班的时间里，我就如同空气，看着别人忙忙碌碌，我却无所适从。一切当然源于那个林锋，他竟用这种兵不血刃的方法逼我自动退出。的确，这种冷战对我更有效，我就快要被他打败了。我不知道自己坚持待在这儿还有什么意义。
　　当温和的春天终于来到这个城市，我也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中琛了。那个春日的午后，我正偷偷地打着辞职报告，内线电话却响了起来。我惊讶地望着它，它已经好久都没发出声音了——
　　“你好。”我从来没有如此受宠若惊地接过电话。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是林锋。我搁了电话，踌躇不决地过去敲门。
　　推门而入，我一抬眼便吓了一跳。是钟美嘉，居然还有一名穿制服的警察。我的神经一下绷紧了，一种强烈的不安笼罩在我心头。
　　我询问地望向林锋，他神情漠然，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法官。我意识到，在这里，我是孤立无援的。
　　“你就是许心诺？”警察先问我。
　　“是的。”
　　“你别紧张，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些情况。”或许是看出我戒备心很重，警察让我坐下慢慢谈。
　　“林先生同你是什么关系”
　　“嗯？”我糊涂了，傻傻地望向林总。
　　他立即面显怒容，“问你和副总！”
　　林锋的表情就好象面前的我同智障没什么区别。我这才意识到 volam也姓林。天，这真是个绝大的讽刺！
　　钟美嘉的语调像是一座冰山，平静却又暗带威胁。“温纶的事你应该知道不少吧！”
　　她冷冷的话让人受不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申明。
　　但是，我当即从他们的眼中看出他们有几千种几万种的理由认为我是在撒谎。
　　“你最后一次和他见面是在什么时间？” 警察又问我。
　　“两个星期前。”我回答。而后我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他是不是出事了？他怎么了？”
　　警察没有回答，又问了一些让我摸不着头脑的问题，然后就告辞了，留下钟美嘉，林锋和我三个人，气氛无比压抑。
　　“没有谁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吗？”我看着另两人冷冰冰的样子，不太有把握他们会告诉我真相。
　　钟美嘉不理会我，转而看向林锋，“你没做过什么吧？”
　　林锋显然一惊，还没待回答，钟美嘉欠了欠身，站起来，说道，“是我多想了。”说完，便径直走了出去。
　　林锋的视线被那背影拖曳得异常深远。那一刹那，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钟美嘉会用这种看似幼稚的方式报复林锋的母亲。林锋曾经，或许直到现在都深爱着这个女人。
　　我轻轻咳嗽了一下，才将他的神思拉回来。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来回盘旋几次，若有所思。
　　“林温纶失踪一个星期了。”他知道我留着不走的原因，直接告诉我答案。
　　我呆了，volam除了有些虚荣，人是很好的。他在这里没有朋友，但也没有敌人。不，等等，我眼珠子转向了面前的那个男人。
　　“这件事和你有没有瓜葛？”我狠狠地瞪着林锋。
　　他怒气冲冲地盯住了我的眼睛，好象要把我生吞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
　　“跟钟美嘉同样的意思！”我挺直了脊梁，准备去承受这句话可能带来的暴风雨。“你自己清楚，如果volam有什么事情，你就是最有可能害他的人！”
　　“我害他做什么？他根本不值得我去费心。”他意外地显得轻描淡写，但我看得出他心底还是很介意钟美嘉对自己的怀疑。
　　我冷静下来想了想，这不是电视剧，不会有什么仇杀情杀，林锋也绝不属于那种冲动的人，光看他对钟美嘉那份隐忍的感情就知道他轻易不会外露自己的情绪，无论是爱还是恨。
　　我只是想不通，以林温纶直率的性情，怎么会不说明白就不辞而别，让别人猜谜不符合他的作风。
　　林锋见我想事情想得出神，试探性地问，“你真不知道他的下落？”
　　“我再说一次，我们什么事都没有！”我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以我对volam的了解，他不会就这么走掉的，我觉得钟美嘉隐瞒了什么，”说到这儿，他像是要说什么，我抢先打断了他，“行了，别急着为她打抱不平，我这么说是因为……”我顿了一下，才说下去，“因为他上一次见面时跟我说，说他想——离婚。”
　　林锋闻言，露出一丝震动，这次才认真地看着我的脸，“你确定这是他的真话？而不是哄你高兴。”
　　“他离婚我高兴什么？！”我几乎又被他激怒了，“你能不能不要把你的假设构建在我和他有私情的基础上？你们三个人的这场戏，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不要把我扯进来，伤及无辜！”
　　“旁观者？”他像是不信，又像是对这个词感到新鲜。顿了一会儿，他猝不及防地丢出一句，“你打算继续待在这儿多久？”
　　我的心底像被针扎了一下，“你就看我这么不顺眼？你们要赶我走，我偏不走，我就留在这儿，天天恶心你！”
　　话音刚落，我便砰的一声甩手关门，离开了经理办公室。
　　我径直躲进了休息室，一直拼命忍着的泪水就流了下来。我为volam担心，也为自己难过。方振禹跟了进来，递给我一张面纸，看着我哭泣的脸。我不停地哭，他就陪着我，替我擦眼泪，直至我再也哭不出来了。
　　“你放弃吧，心诺，不要再受这种委屈了，这样没有用，不会有人相信你的。”
　　我一听，冷冷地推开了他。“这个不用你管！”
　　方振禹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我狠狠心，离开了他。

　　虽然春天已经来了，我在中琛的日子却陷入了地冻天寒的困境。林温纶一直没有消息，警察又来找过我几次。时常，我还发现有人跟踪，那应该是钟美嘉雇的私家侦探，她怀疑我把她的丈夫藏起来了。事实上，我同别人一样，在绝望中等待着可能的消息。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六月。我终于得到了林温纶的消息。他给我发了一封电邮。看完他的信，我心底的疑问总算有了答案。我悄悄打印了电邮，放进了自己的手提包。
　　我等到下班，人都走了，才从包里取出了信。没有敲门，直接进了经理的办公室。林总正准备要走，见我没敲门就进来，面露不悦。
　　“什么事？”他的眼睛里有明显的疏离。这几个月以来，他一直用这种冷漠的态度对待我的不识趣。他低下头，继续收拾着桌上的文件。
　　“我只占用您几分钟的时间。”我把信推至他的面前。他接过，大略扫了一遍内容，眉毛微蹙。
　　“为什么给我？”他把信放回桌上平静地问。
　　“volam在信上说为了避免钟美嘉去找麻烦，最好不要让她知道他的行踪。”
　　“那么，你为什么告诉我，岂不是出卖了他。”他语带讥讽。
　　“我想，你不会告诉她林温纶在哪儿。我给你看这个就是要让你知道我和林温纶没有那层关系，你们那样对待我不公平，还有，最重要的就是……”面对他不解的神情，我继续说，“volam提到了他走之前留在律师那里的离婚协议，钟美嘉显然知道自己的丈夫离开的原因，却向警察隐瞒了这一点，甚至还报假案，谎称林温纶失踪。她认为我的嫌疑最大，就让人来调查我。可是我并没有一起失踪，也没有发现我把volam藏起来了。所以，按常理推断，如果一直找不到林温纶，她只能在协议上签字了。”
　　他看着我，像看着一个怪物。幸而我早已习惯，也不在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可怜他。
　　“你还爱着她吧，你可以挽回你的爱情和尊严了。”
　　我说完这句话，他看着我的眼神变得异常悠远，就仿佛是看着远处的一面风景。我读不懂他的眼神，也不想去读懂。
　　临走前我说道，“谢谢你让我这几个月受尽旁人的冷遇和白眼，你总是有本事让你不喜欢的人在这家公司举步维艰，就像你对林温纶做的那样。可我不明白，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们！只是因为我们不会玩弄权术吗？”
　　他震动，必定从来没人敢对他说这样的话。
　　我转身离开，那一刹那，心中的重负仿佛一下被卸了下来，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从我的身体逃逸而出。这些一直压迫着我，却也支持着我撑下去的力量，就在那一刻从我的身体里消失了。我告诉自己一定支撑到走出办公室，但那扇门在我的眼前摇晃，似乎永远都触及不到。
　　我伸出手要抓住它，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滑了下去……
　　恍惚之中，我陷入了一个泥潭。我越挣扎就陷得越深。我大声呼救，却没有人来救我。只有一张张狰狞的，幸灾乐祸的脸孔。
　　我绝望了。
　　隐约看见林锋的脸庞在眼前晃动，我的眼睛睁不开来，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五脏六肺仿佛都纠结在一起。我的脸色一定和一个死人没什么分别了，就连一向处事不惊的林锋也大惊失色，按住我的肩膀拼命摇。
　　“呼吸，许心诺，呼吸……”他的声音变得异常遥远。我感到那么疲惫，只想沉沉地睡去。
　　“许心诺，别睡！”
　　我因为这一声断喝清醒了一些，我不想死。我告诉自己，没有理由就这样认输。我拼命与袭来的困意搏斗，不让自己的意识消退。
　　“好的，你没事的，”他紧张得嘴唇都在发抖，“救护车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