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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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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将刚整理好的订单拿进经理办公室。林总抬眼瞧了瞧我。
“这件大衣的颜色很漂亮。”他破天荒地称赞了我一句。
我低头看了看volam送给我的大衣,“谢谢。”我笑着说。
volam,林温纶,也就是那个游手好闲的副总。他喜欢在自己的作品草图右下角打一个尖尖的v和一条小飞鱼,意喻volams,也就是飞鱼座。
我们俩不打不相识,现在竟成了朋友。偶尔出去吃顿饭,或是找个别致的茶室、咖啡屋聊天。他不喜欢我给他起的小飞鱼的外号,所以我就叫他volam。
他的父母已经定居海外,在这里没什么关系特别好的亲友,碰上什么传统节日我便自告奋勇地送他应景的食物,虽然大多是从爹妈那里直接捧过去的,不过也把他感动得够呛。
我心说这家伙还真好骗,怎么也看不出他有能耐跟林锋抢女人。
鉴于volam的品味,拉他陪我买衣服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他也大方应允。公司那帮不明真相的同事只夸我变漂亮,好奇我是不是偷偷恋爱。让我哭笑不得的是,大家似乎默契地把功劳都归于方振禹了。
“你给林锋当助理了?”
周末又拉volam出来,走累了刚找了个地方歇脚,就听到这一句,我忙把嘴里的红茶咽下去,“你知道啦?”
他从鼻子哼了一声,“我看见你屁颠屁颠地给他去买早餐,据我所知,林锋这人刻板得跟时钟一样,他会迟到来不及吃早餐?你不觉得他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故意使唤我,叫我跑腿?”我不解地挠挠头发,刚染色修剪过的头发看起来很时髦,全拜volam的好眼光。搭配今天穿的印花A字连衣裙、平底鞋和撞色的桃红色小包,坐在这家英式茶室里,心情正好。可被他这番没头脑的话一冲击,顿时有些败兴。
“我看他挺正派的,不象是那种人。”我忍不住替林锋辩白。
volam雕塑一般白皙的面孔掠过一抹恼怒,“你知道什么?自从我做了设计部的经理,但凡是我的设计,一概被他否决,即使量产,他也不积极推销,反而责怪产品设计有缺陷,难以打开市场。最后,我只能放弃设计,不插手具体的事物。我现在在公司无所事事正是拜他所赐!”
我听完,简直无法置信,“啊?想不到林总是那种人。”我扭过头,心里一阵堵。虽然林锋对我的评价不高,但在我心目中确实挺敬仰他的。如今他在我心中那光辉的形象一下子幻灭,获许我早该明白生意场上混得好的多半是成功的阴谋家。
这样的环境果然还是不适合我这种大脑简单,神经大条,不懂人情的呆瓜。我还以为林锋让我做助理是看到我努力,对我的看法有所改观,现在看来完全可能是我的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我望向对面的volam,顿时生出一种惺惺相吸,同病相怜的感触,他在公司一个朋友也没有,有时我无意间在公司看到远远的他,很落寞的身影,却还是努力在掩饰他的孤独。
我和volam的交情只限于偶尔的下班时间,我们甚至一厢情愿地认为我们的友谊不会妨碍到任何人。所以,那天我坐在办公室里看见门口进来一个气场超强的漂亮女人时,还轻轻发出一声赞叹,绝没料到那种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狗血情节居然会降临到我的头上。
那个漂亮女人径直朝我走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我痛叫了一声,捂住被她尖尖的指甲划伤的脸。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呆住了,一时之间竟没有人上来阻止事情的恶化。这时,紧跟着那女人身后进来的高大男人走上前来,揪住我的头发便扇我的脸。我哪里经得起他的拳头,一巴掌下来,就瘫了下去——
“许心诺!”
兆东隽首先冲过来,把我从那个铁柱一样的男人手里夺了回来。
我站也站不住,耳朵嗡嗡地响着,脸立时就肿了起来。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救救我……”我抓住了兆东隽,气若游丝。
其他人终于也醒悟过来,纷纷围了过来。他们似乎都忌惮这两人,谁都不敢报警。不仅如此,他们朝我望过来的目光都带着几分猜疑。
那个凶恶的女人始终保持着自己高贵的姿态,冷冷丢下一句让我自动消失的话便扬长而去。
兆东隽抱起我,送我去医院。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我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兆东隽试图逗我开心,但我笑不出来。过了一会儿,方振禹来了,还带来一束丁香。一见那花,我们俩都敏感地一怔,相互望了对方一眼。兆东隽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Friday的真相,只有我被蒙在鼓里。他随即站起身,笑称把我交给方振禹就离开了。
方振禹坐在我的床边,问我怎么样了。我不想多说话,只想知道这场飞来横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摇摇头,“这件事等你好了我们再说。”
我急了,“那个女人是谁?你们都认识她的,你不要骗我!”
“好了,好了,你不要激动,”方振禹忙安抚我,将我按回枕头上,“你给我躺好休息,我告诉你就是了,她是老总的女儿,也就是——”
“volam的太太。”我终于明白了。
“volam是谁?”方振禹的眉毛微蹙,他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心诺,你不是拒绝去当副总的助理了,为什么他太太会来找你麻烦?”
方振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很不舒服。“我渴了。”我不理睬他的问题。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生硬了,连忙放软了语气。我把他脸色的变化都看在眼底。我不喜欢方振禹的圆滑。他在很多方面无可挑剔,但我会从心底害怕他的完美,总觉得他给我看到的一面并不真实。
在医院住了一天,我就回家了。又气又病的,拖了一个星期,我才不情不愿地去了公司。还没进办公室,就看见volam站在门口等我。
我停住了,没好气地冲他叫道:“我现在病也没好,气也没消,你最好别来不痛不痒地说什么对不起,有时间好好管管你那个母夜叉一样的老婆!”
被我这么一说,volam面露难堪之色。我见四下没人,便有些口不择言起来。“早知道我也就诈你点钱,骗你点色算了,也省得白挨了一顿打!”
他一愣,居然笑出来。我一见,举起包就要砸过去——
“许心诺,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林总洪雷一般的嗓音,我吓得忙放下了手中的包。转过身去,林总的脸色不太好看。
“你跟我进来。”他说完,只顾往前走。走到volam身边,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而volam却似乎连头都没点一下,倒是眼巴巴地望着我。
我白了他一眼,低声说:“中午给我在那家泰国餐馆等着,我有话问你!”volam捣蒜一样地点点头,似乎很惊讶我的宽容大度。
“笨蛋!”我低低骂了他一句,压根没当他是公司的大领导。
他的目光闪了闪,露出一丝笑意。“小猫。”
我立马瞪眼,“你说谁呢?!你是不是当我有九条命,可以给你家的母夜叉多打几次?!”
“许心诺!!”林总见我还没跟上来,回过头冲我大吼一声,把我吓得直跳了起来。
“来了,来了!”赶紧收起一脸凶相,忙不迭地一路小跑跟上了林锋。
“那件事情我听说了。”林总深陷在真皮椅子里,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那天并不在办公室里。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在心里嘀咕。
“公司希望你自动辞职。”他继续说,看都不看我一眼。
“凭什么!”我一听就火,压都压不住,“她打人这件事我还没算呢,难道因为公司是她爸爸的,就可以冲进办公室动手打人,简直就是一群流氓!请您转告她,我保留控告她的权利,我连医院的验伤报告都留着,如果要证人,这办公室里每一个人都可以替我作证!叫她别那么嚣张,以为有几个钱就了不起!”我庆幸在大学时法律学的还不错。
林总怒气冲冲地打断了我: “如果你不和副总私底下交往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了!你明知道他有太太,你还做这种事!!”他冲动之下说出来的话,一出口便意识到自己不该就事论事。他本可以直接通知我自己滚蛋就完了。
我急了,脱口而出,“我和他只是很纯粹的朋友,不要把人想得那么龌龊!”
林锋横了我一眼,“还以为你比之前那些女人有脑子……”
“你说谁没脑子!”我快气炸了,“你们凭什么这么冤枉我!”我厉声反问,委屈得眼泪直掉。
看着林锋淡然自若的神态,我又气又恨,心想,这个男人真有训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我一个女孩子,还给他端茶倒水这么久,他居然一点情面都不留。想到这里,心肠一下子狠了。我一擦眼泪,说,“你有脑子,你有脑子老婆还让人拐跑了?被人甩了还留在这儿给她卖命,你寒掺不寒掺?”
我的话收到了预期的效果,林锋整个人跟过电似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这样激烈的人身攻击,他这种冷静清高,自尊心强的人肯定受不了。而我认定了在这件事上他找不到话来驳斥我,甚至他会联想到也许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在背后这么看他,光是这一点就会让他无法承受。
我们怒视着对方,盯着对方眼睛里跳动着的火焰。我看他杀我的心都有。
“你,给我出去,马上!!”他指着大门,从齿间咬出这句话。
我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仍不认输,“我会走的,我最后再声明一次,我跟副总没有见不得人的关系,还有——我看不起你!”
林锋太阳穴的青筋重重地跳动了两下,但什么都没说,紧闭的嘴唇呈现一片死白。我挺直了脊梁,重重地合门离去。
出了经理办公室,我才忽然意识到这次算是把顶头上司给得罪到头了。我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眼泪泡花了脸,又痛又痒。
环顾偌大的办公室,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只有这个月新来的一个实习生在复印机旁边忙活。想了想,决定出去找林温纶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