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过敏原》Candy唐

12、第 12 章

　　不知过了多久，林锋从门外走进来，他换了衣服，见到我的样子不由得一怔。
　　“心诺，你是不是个酒鬼？”他皱着眉头看我手里的酒杯。
　　我头也没抬，“我也想撒泼卖疯，但是在这儿吵没人心疼，所以还是喝点酒给自己压惊！”
　　他的前妻已经走了，客厅里昏暗而安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看了看我，然后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我被玻璃扎伤的伤口，血液都已经凝固了。衣服上也被染上了斑斑血迹。林锋拿来药箱，给我上药。
　　我痛得紧咬住自己的下唇才没有叫出声来。他抬头才发现我把自己的嘴唇都咬出了血。
　　“疼就告诉我！”他对我说。
　　我不理会他。他只好继续给我清洗伤口然后上药，不过他的动作明显没有方才那样连贯了，不时停下来，看看我，以确定有没有弄疼我。
　　我渐渐就有些支持不住了，豆大的冷汗往下滑。有一滴竟落在了他的手背上。他一惊，抬眼望着我。我发现他也满脸的汗水。
　　“你弄完没有！”
　　我实在撑不住了，冲了他一句。我不敢去看那个可怕的伤口，看着它令我觉得更痛。
　　我歪进沙发，仰面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出神。想着这段时日来所经历的种种，我后悔了。当初或许该听从方振禹的劝告，早早离开中琛，也免得受这样的罪。
　　他上完药，又用绷带包好了伤口，如释重负。可一抬头，见我一动不动地倒在那里，误以为我又不省人事，不由得大惊失色。
　　我平静地看着出现在头顶上方的他的脸。“放心，我死不了，死也不会死在你这儿……”我皱着眉讲完，便扭开头去不再看他。
　　“许心诺，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讥讽的语调跟我说话！”他显得无可奈何，“从我说错了一句把你给得罪了之后，你数数你已经跟我吵过几次架了？！！”
　　“知道了，从现在开始，不说话了，免得不小心连命都没了！”我恨恨地说完，目光不偏不倚就落在一张合影上，那是他与钟美嘉的照片。
　　他发现了，伸手拿过来藏进抽屉，像是为自己辩白，“很久以前的了，一直忘记收起来。”
　　这种话谁信？我哼了一声，转过脖子。“可怜的林温纶……”我自言自语。
　　他一怔，即而竟一颤一颤地苦笑。“他倒比我更可怜了？你是什么逻辑？”
　　我正欲发作，他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你就闭上嘴养养神吧！”
　　他声音不高，语气不重，却是把我气得哽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见我苦着脸捂住胸口，以为我又透不过气来了，忙问，“你又怎么了？”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哼，”我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只要和你保持距离，我就死不了！”
　　他听完我的话，居然都不发火，反而笑了。而且在距离我那么近的地方笑得那么亲切，令我不由一慌。
　　“从来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们不是不敢，是有求于你，或者看在你有钱有地位的份上巴结你。”我毫不客气地回嘴。
　　“虽然话不中听，但本质上来说是这么回事……”他仿佛有意压低了声线，声音哽在喉咙里，低沉而有些沙哑。
　　我这才察觉气氛有些不对。我怎么就这样躺在沙发上和他说了那么久。待我意识到这点时已经迟了，他锐利的目光变得柔软，一点点融化在橘色的灯光中。
　　我一时间忘了自己该做什么，只感到自己的嘴唇被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我顿时整个人都傻了。他唤了我一声，看着我的反应。而我却如相片定格，瞪大了双眼看着他。
　　一时间种种的情愫涌上了心头，一直都强忍着的泪水一瞬间决了堤，它从我的眼眶不停地渗出，沿着眼角急速滑落，又再次渗满溢出，周而复始。
　　他异常难堪，慌忙向我道歉，可我只是继续无声地哭泣。他尴尬地退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攥紧自己发白的指关节。
　　他似乎觉得必须说点什么，“对不起，我刚才……”说到这里，他惨笑，像是自我解嘲，“我留在公司不是因为钟美嘉，你当时对我说的话很伤人。你很聪明，也很直率，你是第一个拒绝林温纶的女孩，至少在我认识的女人当中，你是第一个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我让你做我的助手，也是想好好教你一些东西。但是当我听说你和他私底下来往密切的时候，就觉得完全被你骗了。我当时的态度的确不好，可你为了他，不惜一次次地跟我说那些刻薄的话。我记得在认识林温纶之前，你见到我都躲躲闪闪，讲话都会紧张……”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当然，我也不希望你那么怕我……”
　　他一个人说了半天，见我毫无反应，不由得唤了我一声，“心诺？”
　　我还是没动弹，他接下去还想说什么，被我喝断。
　　“你一个人在那里啰嗦什么，快来扶我一把……”我捧住自己的脑袋。
　　“怎么了？”他边问边起身扶我坐起来，可我一头栽进了他怀里，坐都坐不直，只觉得天花板都在旋转。
　　“你那是什么酒啊……那么……那么容易上头……”我浑身发软，头发都垂落到了脸上，挡住了视线，我伸手去拨，居然对不准方向。
　　他回头看看我喝了大半的酒杯，“你喝了哪一种？”
　　“每种一杯……”
　　“什么？！”他低叫，“你是不是疯了！”
　　我一听就来气，“喝你点酒，小气什么？！借酒消愁不行吗？！我长那么大没受过这么多欺负！你把我整那么惨！公司里连保洁阿姨都不把我放眼里，我叫她倒个垃圾桶，她都不理我，除了兆东隽，没人敢给我工作，连方振禹都不敢在办公室跟我多说话，他就是你的脑残粉，还说什么喜欢我，让我做他女朋友，全是放屁！连王胖子都比他好，还安慰我两句！”
　　话匣子一开就失控，我滔滔不绝地一直讲下去，也不管他脸色如何难看。
　　“要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我才不会留下来！还有林温纶那个笨蛋，自己跑到国外也不说一声，害我被冤枉！”
　　说完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到一半冷不丁想起了一件事，从乱七八糟挡着脸的长发间隙看向他，“你刚才是不是亲我了？！”
　　林锋脸上那个颜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我依然浑然不觉。“你亲我是什么意思？”我逼问。
　　“你喝多了……”他试图岔开话题。
　　“你对我没意思，你亲我干什么？！你那是性骚扰，你知道么……”说到这里，我的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胃里突然一翻腾，我忙捂住口。
　　情急之下，他横抱起我，直接送进了洗手间。我趴在马桶边一阵吐，好久才缓过来。他挤了热毛巾给我洗脸洗手。我醉眼惺忪，端详着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长得不坏，就是不那么可爱。
　　我刚想到这儿，只觉胃里剧烈地一抽，赶紧又趴回马桶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