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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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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送到医院。医生检查之后只说我压力太大,而且有轻微贫血要休息几天。
我躺在病床上输液,刚才的痛苦已经过去了,仿佛一场噩梦。除了感到疲惫,并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锋守在旁边,显然心怀愧疚,所以神情间带着一丝歉意。我无话,他也沉默。输液中途,他说要先回公司拿车。等他刚出门,我就拔掉针管,爬下床,溜出了医院。
初夏的晚风一吹,人也精神了些。我独自在街上漫步。面对繁华的街市,竟不知何去何从。以前还有林温纶这个朋友,现在连他都离开了。想到这儿,突然间意识到我从前或许太依赖他,把一个已婚的男人当成倾诉的对象,无论我们的关系有多单纯,都是不恰当的。
我站在商业街的步行道上,望着前方发愣,想着过去的几个月来过的是怎样的日子,想着今后又该如何是好。心一酸,眼泪湿润了眼眶。
就这样独自站在街头不知多久,一辆黑色奔驰在我身边戛然而止,车窗滑下来。
“果真是你!你怎么不在医院等我,跑到这里来了?”
灯光照得我睁不开眼,我随手抓起手提包就扔了过去。
右侧的车门被推开,林锋冲我招手,“上来,这里不能停车。”
我见一个警察已经在往这边看,便故意往反方向走。
“许心诺!”他叫,见我还是置若罔闻,不得已自己下车来找我。
“你放手,警察过来了!”我试图摆脱他。
我身上的酒味令他皱眉。“就这么一会儿,你还去喝酒了”
“不要你管!”我甩开他,“我不想看见你!”
他也不理我,硬把我拉上了车。警察走了过来,告诉我们这里不能停车,看样子准备开罚单。
酒意上来,我在他的车里气急败坏地要推门下车。
“坐好,许心诺!我把你送回医院去!”他正跟警察交涉,见我胡搅蛮缠,颇有些焦头烂额。
“不!我不去医院!”我尖叫。
谁想到我给自己帮了倒忙,那名好心肠的警察见我反常的样子,居然原谅了他违章停车,连罚单都不开了,简单说了两句,就让他赶紧带我去医院。
完全把我当醉鬼或者是精神病了!
林锋忙道谢,回到车里,迅速开离了那里。
“我送你回家!”
“不回家!”我尖叫着,胡乱推着门。
“许心诺! 你疯了!!”虽然明知道门推不开,他还是一手按住了我,不让我动。
一会儿,输液时药水里的镇静剂起了作用,我犯起困来,迷迷糊糊打起了瞌睡。中途醒过来几次,一次还在他车里,一次又到了医院在输液,最后一次发现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里?”我被他牵着下车,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一路半闭着眼睛睡觉。
“我家。”他一手牵着我,空出一手掏钥匙开了门。
酒精加药水起了化合作用,我居然都没多思考着其中是不是不太妥当,反而抢在他前面先挤进了屋。灯没开,我模模糊糊找到沙发的位置便甩开他,倒下去蒙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太沉,完全失去了时间感。直到屋里忽然灯光大亮,刺到了眼睛。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一头雾水地环视四周,确认自己的方位。身上的毯子随之滑到地板上,脚下的地毯蓬松而柔软,屋子里的摆设也相当豪华。
我终于回忆起来,这是林锋的家。
“怎么是你?”
钟美嘉出现在视线中,她好像刚刚进来,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钥匙。
“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咬牙切齿,美丽漆黑的双眸里跳动着愤怒的火焰。上回她带着司机兼保镖来教训我的时候始终都是一副冷漠高傲的样子,可此时此刻却激动得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我当即觉得我还是不够了解人性的丑恶。既然离婚了,为什么她还会有这里的钥匙?更何况半夜三更突然来这里,会有什么好事?
我想起volam的忧伤和欲言又止,一时间就有一股火直往脑门冲。
我甩开毯子,只想马上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她拦住我的去路,仗着比我高半个头,一伸手把我推回去。
“林锋!你马上给我滚出来!”她冲着里面大叫。
我下意识地拍了拍刚才被她碰到的胳膊,感觉被脏东西蹭到了。这个地方我更是一分钟都不想待,似乎连空气都有毒。
“你别想溜!”钟美嘉见我要出去,扬手就打我。“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她骂。
我忍着痛,气得浑身发颤,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林锋不知在哪里,依然没有出现,钟美嘉大发脾气,抓起玄关的一只玻璃花瓶砰的一声砸烂在地上。
玻璃破碎的声音终于惊动了林锋,他湿漉漉地从浴室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我面沉如水,冷冷地盯着他前妻的后脊梁。他见我弯下腰去捡玻璃碎片,不由大惊失色。
“许心诺,你干什么?!”他喝。
钟美嘉回过头,以为我想拿碎玻璃扎她,尖叫一声,把我推得一个踉跄,正跌在地上的一滩碎玻璃上。
“当心!”
林锋的提醒根本无济于事。我的手,膝盖被碎玻璃扎得血流不止。疼得我脸色发白,差点晕过去。钟美嘉确保自己安全后,抱起双手,看着我得意的冷笑。
“我碍着你们什么了!!你们这么欺负我!”我声嘶力竭,喉咙里有股血的腥味。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忍着巨痛,拖着受伤的腿往门外走。我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哭,绝对不可以在他们面前哭。
林锋像是刚刚反应过来,疾步冲至我面前,“别走,你这个样子怎么能自己走?!”
“见你的鬼去吧!我再也不想介入你们的恩怨当中!”我瞪着他,两眼充血,“你让开!”
钟美嘉受不了了,也拦在林锋面前,反问道,“她不走,难道你是想让我走?!”
我冷冷地斜睨着她,她在林锋的面前一扫平日待人的高傲冷漠,完全就是一副娇宠任性的模样。同样生为女人,我能明白这其中的缘由。我只是在心底为林温纶伤心,曾经日日面对这样的妻子。
“钟美嘉!”林锋突然发起脾气,提高了声调,“我不是让你来这里胡闹的,你要敢再动她一下就给我出去!”
钟美嘉一下傻住了,想必林锋从来没有这么大声地吼她。
我不及细想,不过看到她失神的样子,顿时很解气。林锋扶着我到沙发上坐下来,找来药棉止血,我也没有拒绝。
“你去里面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就过来!”他指着一间房门,依然是那幅不容我拒绝的口吻。
我点点头,但是没要他搀扶,自己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房间。这是他的书房,布置得倒也舒适雅静。我见伤口的血已经慢慢止了,便放下心来环视四周。房间里有一排矮柜,其中一个柜子里摆着五六种酒和几种不同形状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