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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芜花一路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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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花一路捧着自己的骨盒向帝陵飞去,她几乎是和殷倣同时到达帝陵,洪九迟了片刻才出现。
二人都没有认出芜花,她的变化太多,原来平和的气息被扭曲。在殷倣眼中,她是一个小孩身形的厉鬼;在洪九眼中,她是个黑洞,不断散发着一种从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的腐臭。
黑马对芜花喷了两口气,将殷倣带到一旁,离芜花远远的。
芜花身上被无数秽气缠住,本来应该四散的魂魄被黑气绑在一起,这只鬼身带不详之兆,亲近她的人都会倒霉,连喜欢吃鬼的重明都不会吃她。它虽然不怕,栽着的凡人可不能沾染上她的秽气,轻者重病,重者会生魂离体被她所噬。
芜花才不管二人面上的诧异和顾忌,正要登上桥,不料却被金光化墙挡住。
芜花试着穿墙术,却被金光弹回来。她生气地大叫:“娘亲,凤儿回来了!让我见娘亲!让我进去!!”
一道火焰出现在桥头,宫装少妇从火焰中走出来,她惊恐地看着芜花手中的骨盒,不可置信地连连摇头。
她颤声责问:“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哪有半分重逢的欢喜。
“娘亲!”芜花欣喜地道:“我取回了身体,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她双手托起骨盒,满怀希望地送上前,只是被金光挡住,不能再前进半分。
宫装少妇身后同时出现青白黑三道光芒,化为三名男子。青甲披身的文士,银甲披身的壮汉,黑甲披身的老人,他们肩甲上的饰物分别昭示出他们的身份:青龙,白虎,玄武。
玄武沉声道:“朱雀,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芜花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们,明显察觉到他们视线中蕴藏的敌意,她本能地呲牙咧嘴发出威胁的声音,完全是一副厉鬼的行径。
白虎道:“看清楚,朱雀,她已经不是你的孩子,这只是个恶鬼,她和李赫渊是一样的。惊扰帝王沉睡的入侵者都必须死,这就是我们的使命。”
芜花不安地唤道:“娘亲?!”她是长安公主,爹最喜欢的小公主,难道他们不该欢喜地迎接她归来吗?
宫装少妇沉默不语,芜花看不出她低头掩饰的表情,却敏锐地感觉到娘亲的气息在变。
“我是娘亲最爱的凤儿,你们都说爱我,为何不让我回来?!我想和爹和娘亲在一起!难道娘亲你也要抛弃我么?!”芜花大声说着,愤怒的情绪让她的面孔变得更恐怖。
宫装少妇幽叹一声,红色火焰在她身上化为红甲,她手持长枪,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斑斑泪光。
“对不起,凤儿,娘亲会亲手了结这一个错误,你不应该回来,为何不肯好好待在菩萨身边?至少那样,你还可以等到一个投胎转世的机会。”
芜花放声尖叫:“我不要转世,我只是想和娘亲一起!我们可以一起转世!!”
朱雀哀伤地摇头,“太迟了,我们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错误。”
她身上的火焰燃烧到长枪上,身影突然从金光禁制后消失,芜花紧张地四处张望,带火的长枪突然从她细小的胸膛贯穿,束缚她魂魄的黑气和缠绕着她的秽气,全都被鲜红的火焰烧干净。
娘亲——!
芜花双手紧紧攥住枪头,头转到脑后,凸出的鬼眼不可置信地瞪着朱雀。
骨盒跌落在地上,盒盖震落,孩童的干尸暴露在日光下,灰白色的表皮被阳光晒出一点点黑斑,发出嗞嗞的细碎烧焦声,升起绺绺青烟。
朱雀抽出长枪,干尸发出一声爆裂的脆响,化为一地尘埃,芜花带着不甘的眼神消失了。
朱雀仰天发出一声悠长的悲鸣,全身猛然被火焰包围,隐隐看见火光中一对翅膀紧紧抱住她的身体。
玄武目光闪烁,略带叹息地道:“我们该准备了。”
他背负双手,转身消失,依次是白虎和黯然垂泪的朱雀。
青龙穿过金光禁制,来到殷倣和洪九面前,他打量了二人几眼,道:“赶快离开这里吧,这不是属于你们的战斗。”
殷倣道:“且慢,我们还有要事相告。”
青龙挑眉。
殷倣沉声道:“李赫渊要将龙脉引入帝陵,我们猜想他可能想用龙脉来冲开禁制。”
青龙脸色一凛,“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但是他确实是毁了龙穴,逼得龙脉无处可走,帝陵现在是最适合龙脉盘踞的地方。”
青龙只是沉吟不语,殷倣急道:“就算你不信我们,李赫渊控制了仙骨,正往这里来,我们还有人在乌鸠山拦阻他,尚不知情况如何。”
“那你想怎么做?”青龙道:“我们是守护帝陵的四圣,不能离开帝陵。”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暂时困住龙脉。”
青龙叹气,虽然他们是四圣,也不是万能的,李赫渊他们还能应付,龙脉却是超出了他们的能力。李赫渊那疯子为了脱离地穴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驱赶龙脉听起来也像是个疯子才会做的事。
青龙不抱太大希望地说:“你且说说看。”
殷倣翻身下马,用手指在地上开始画阵法,青龙的眼神从惊讶到忌惮。
青龙等他画完,神色复杂地问:“你是阵法师?”但是殷倣身上没有灵动,亦非修行者,怎会知道如此高深奥妙的阵法?
殷倣拍拍手中的泥土,淡然答道:“不是,过是从书中读来的,我记性好便记住了。”
青龙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他身后静静守着的黑马,点头道:“好,我会佈置的。想来你们也是有持无恐,我就不必担心你们的安危了。”
青龙转身消失。
殷倣叹气,他已经尽力了,希望阿宁那边不会出事。
殷玉宁抽出长剑,挡在离开地穴的山道前。
全身腐烂的李赫渊带着一群凶骨站在他面前十丈的地方。
“你也要阻挡我?”李赫渊轻蔑地说:“你连修真者都不是,就算你是神仙下凡,也不过是具凡胎□□,你也会受伤死亡。”
殷玉宁嘴角勾起,李赫渊看不穿他的身份,正如修为低的人看不穿修为高的人。他虽然没有完全解开封印,神力也不完整,对付这些仙骨转化的凶骨却非全无胜算。
他没有作声,有人已经接上李赫渊的话,道:“他一个人不行,那加上我呢?”
红鸢出现在凶骨后面,十指上弯钩般的长指甲泛着乌光。
李赫渊眼神一闪,冷笑道:“即使入魔了还没有忘记维护正道?我最讨厌就是你这样的人!”他转眼一想,似乎想到什么好笑之事,阴笑道:“你可知道,云岭有多宝贝他那面观星宝镜,我求了他很多次,他都不肯给我,他临死前求我将观星宝镜送给你。”
红鸢的长指甲一动,显然云岭的名字还能带给她悸动。
李赫渊笑道:“我偏不如他所愿,你可知道我拿观星宝镜做了什么?”
红鸢不想再听,直接袭击李赫渊,可惜那些凶骨反应神速,立刻团团围住她缠斗。
李赫渊那尖锐的声音不断刺入她耳中扰乱她的心神,他满怀恶意道:“我摔碎了宝镜摔,虽然有些可惜,但是碎片还是有点用处的。”
“你是不是好奇我怎么把云岭和张钰炼成傀儡,他们还能使用灵力?”
李赫渊诡异地咯咯笑道:“我将宝镜的碎片封入他们的心脏,充当他们的灵力之泉。真可惜,要是有完整的宝镜,云岭就不会那么容易被你杀了。”
“你这个畜生!”
红鸢忍不住大骂,一个不留神,背后被凶骨的利爪挖出一道血槽,她虽然能马上自愈,却不能阻断痛感。
她狠狠地一击将那具凶骨震退,马上又有其他凶骨补上,大概是要用轮车战把她累死。
殷玉宁趁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红鸢身上,手中长剑直向他心脏刺去。
李赫渊怎会让他轻易得手,身影一晃,长剑刺穿了一个虚影。
他肆意嘲笑道:“不过而而。”
他指挥三具凶骨扑向殷玉宁,认为这就足够让殷玉宁吃足苦头,得意道:“别弄伤他那张脸,我还有用。”
殷玉宁眉梢轻扬,李赫渊竟然惦记上他的脸,真是不知死活。他适才一剑早已预料到必定伤不了李赫渊,不过是为了试探而已。
云岭赠给李赫渊三件防身宝物,说过若全被破,李赫渊必死。云岭的记忆中并没有说出三件宝物是什么,他须逼得那件防身宝物显身,护主时产生的灵动把老底泄露出来。
【宝宝,去咬他的影子。】他用精神力传音给一直潜伏在地下的窨兽。
李赫渊留了一手,他又何尝不是。
窨兽从地底翻了个身,将李赫渊的影子卷住沉入地下,李赫渊的影子还在地上,但是颜色浅了些,没有之前那么黑。
被窨兽卷走的影子是一件法宝,伪装成主人的影子,能将对主人的攻击转移到影子上。唯一的弱点是这件法宝无自保之力,承受不了直接对法宝本身的攻击。
李赫渊眼中闪过一抹凶光,立刻佈阵要逼窨兽现身。
他却不知,窨兽生来不畏法术,稍大些便可以吞噬法术。窨兽成年后,任何法术都对它无效,唯有靠足够的力量加诸在神兵利器上方能伤它。
阵法落下,却半天都没有反应,李赫渊心中隐隐不安。
看向红鸢那边,她费点工夫才把几具凶骨砸成粉碎,李赫渊顿时觉得心疼。这些仙骨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毁一具就少一具,就算以后他能从别的地方弄到仙骨,也找不出另一个百年凶地上建地穴的地方,这里出产的戾气可媲美从阴司蕴藏的戾气。
殷玉宁的黑剑没有半点神兵利器的仙气,却轻易劈开凶骨,三具凶骨几下就被削成段。他提剑不带一丝杀气漫步走来,偏偏却让人看得一股寒气从背脊窜上脑门。
李赫渊坑坑洼洼的脸上露出狰狞神色,他后悔和这二人在此耗费时间,原以为几下能解决的人却毁了他八具凶骨和一件法宝。
李赫渊指挥待命的凶骨层层围住自己,狂笑道:“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拖住我?!哈,也太小看我了!”
他早在帝陵门前布下转移阵法,为的是能迅速将凶骨和凶灵送到帝陵。现在少了凶灵,他更加不能损失凶骨,当下启动阵法。
一片金光笼罩,李赫渊和凶骨都凭空消失了。
红鸢身上的各种伤口迅速复原,红衣上撕裂的口子也自行修复。
她遥遥与殷玉宁相视,神情凝重道:“他去了帝陵,不知那里的禁制能支撑多久。这里被地穴压制的戾气已经泄出来,若不想办法封住,等戾气飘到四周的小村小镇,后果不堪设想。”
殷玉宁道:“你去帝陵,我留下处理戾气。”
红鸢心情复杂地说:“你……小心。”她觉得自己有点对不住殷玉宁,误信了芜花,不但没有救出安王,还让芜花带走阵眼放出李赫渊。现在一句道歉又有什么用,只会连她自己都觉得虚假,还不如用行动来纠正自己做成的错误。
红鸢没有继续纠结下去,身形一闪,向帝陵飞去。
殷玉宁看着正在蔓延的戾气,收起蛀骨销魂,垂眼站在原地。
窨兽静静盘在他脚下,乌鸠山上漩涡般的乌云滚动,四周悄悄地听不见一丝声响。
刚才他的魂体与殷倣心中的魂片共鸣时,又有一个封印解开了,他有足够的能力打开更大的空间,让更大的东西进入这个世界。
影子从殷玉宁脚下展开,飞快地覆盖了整个山头,又延伸到山腰,所到之处所有树木蚁虫飞禽走兽,只要是能动有呼吸有生命的东西全部消失。乌鸠山上除了戾气没波及的山脚外,整个变成了一个光秃秃的黄土大山包。
巨大的影子延伸出无数触角向天空伸出去,想将那片乌云也要吞没。
殷玉宁终于启唇说:“够了,狱。”
触角舞动了几下才慢吞吞地收回去,最后一根触角有意无意地拂过窨兽的背脊,窨兽整只跳起来,张开无数张嘴露出利齿示威,触角打竖张开足有窨兽体积三倍大的嘴,鲜红的口腔中是一圈一圈的尖牙。
窨兽缠住殷玉宁的手臂,贴在他肩上像片阴影,死活不肯动。
殷玉宁浅笑,“狱,别欺负小孩子。下次再带你出来玩。”
狱摇了一下触角,体积迅速缩小,不消片刻完全收回去了。
殷玉宁摸着窨兽的头,抬头看向高空,乌云已经散去,露出晴空万里。
他就不信明辉没有看见他的挑衅。
明辉,你还能忍到何时?
殷玉宁打开鬼道,片刻就来到帝陵,原本宁静肃穆的帝陵已成了一个鬼怪灵异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