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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殷倣的武功 ...

  •   殷倣的武功在凡人中已经是佼佼者,放在修行者眼中,不过只比普通人强些。

      李赫渊享受了一下猫戏鼠的乐趣,终于决定是时候伸出利爪。

      殷倣只觉背后有股阴气袭来,对方动作太快,他根本来不及躲避,以为自己又要再次被擒,心中一沉。

      李赫渊已经快得手了,眼前却突然生变!

      殷倣前面毫无预兆地打开了一个黑洞,里面伸出一手将他揪进去!

      李赫渊捉了个空,脸上表情扭曲显得那种溶烂的脸比厉鬼还更加可怕。

      他放声尖叫:“殷倣!”

      殷倣被洪九拉住进了另一个世界,每一步走起来都像趟泥潭,身边飘浮着各种阴暗的情绪,有人哀叹,有人抱怨,有人发怒,有人妒忌,在耳边交织成一张大网,要将人逼疯。

      洪九没有说话,只是捉紧他的手往前跑。偏偏殷倣感觉却似他们仍在原地,根本没有逃跑远。

      不过是一转眼的时间,对殷倣来说,这转眼的时间似被无限放大,他还以为一辈子出不来了。前面突然打开一个出口,刺眼的阳光照进来,他不得不用手挡住眼,耳边的杂音一下消失了。

      洪九松开手,目不转睛地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殷玉宁,眼中带着一抹自己都不知道的孺慕之情。

      殷玉宁的目光掠过他,落在殷倣身上。

      魂片与魂体产生的共鸣让他全身都沉浸在一种无法形容的喜悦中,魂体激动地想与失而复得的魂片融汇,心脏鼓噪着,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疯狂失控的兴奋。

      殷倣激动地走快两步,他极度渴望拥抱眼前的少年,宣泄心中的狂喜和思念。

      只是快到殷玉宁跟前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几日不曾梳洗,他身上带着密室内的臭味,手上沾满污渍,衣服早就脏了,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是蓬头垢脸满下巴胡渣子,他都不好意思接近自己的宝贝。

      殷玉宁踏前半步,仰头凝视他。

      他平静地唤道:“王叔。”

      只是简单二字,殷倣似能从中品出不同的味道。

      “阿宁!”

      殷倣激动地唤出他的名字,嘴上随即被一片柔软堵住,少年带着阳光的味道直闯进来。

      洪九目瞪口呆地看着殷玉宁紧紧捧着殷倣的脸孔,嘴贴嘴……他难为情地别开脸,这种事情好像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吧?

      殷倣一愣之下,身体比脑袋更快做出反应,用力握住殷玉宁的腰,一手托住他的后脑勺,狠狠地吻回去。

      洪九不自然地咳嗽一声,他连男女之情都不懂,更不会明白男男之情,他只是知道,下面还在打斗,后面还有追兵,是不是该先处理好眼下的事?

      殷倣依依不舍地放开被他吮得鲜红水泽的嘴唇,好不容易让他的宝贝投怀送抱一次,却因时间场合不对,不得不暂停。

      殷玉宁丝毫没有因为有旁人在场而觉得害羞,他从来都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他只关心他在乎的人。

      “他碰了你。”殷玉宁不悦地说,殷倣的身上曾被动过手脚,却因魂片而没有成功。

      这世间没有任何法术能强得过他用魂片烙下的印记,殷倣是他的,只有他才能在他身上下标记,就凭李赫渊也敢觊觎他的人!

      殷倣只觉自己受这罪真是值了,心底笑开花,脸上还端出一副正经的表情说:“没事了,无影救了我,只是他……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提及无影,殷倣耳边似乎还环绕着他的惨叫,这时才真正收起那点旖旎的心思,正色道:“李赫渊是个疯子,地穴的阵法不知还能困他多久,我们必须赶快去帝陵。”

      殷玉宁皱眉,“你没有碰上红鸢和芜花?”

      殷倣摇头,“我一直被关在密室中,要不是无影正午时能清醒一段时间,恐怕李赫渊的计划就要得逞了。这些天我都在想李赫渊要龙脉做什么,适才我才想到一种可能,他怕是要用龙脉去冲开帝陵的禁制。”

      “小心!”被完全忽视的洪九突然出声示警。

      一道阴影从天空落下,挟带劲风向二人袭来!

      殷玉宁拔剑一挡,一声巨响震起满地尘土,阴影被震出几十步完,堪堪站住脚。

      “你不应该一再挑战我的耐性。”

      殷玉宁寒着脸,黑暗气息聚集在他身边,他挡在殷倣身前,冷眼盯住李赫渊。

      李赫渊捂住胸口,刚才偷袭不成,他没想到这小靖王不显山不显水,一出手就震退了他。他疯狂了些但是不傻,和小靖王打下去的结果绝对不会如他所愿。

      “嘿嘿嘿,你以为拖住我的白骨兵就没事了么?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孩子。”

      他阴笑着,捏住转移诀要走,却没想到殷玉宁的动作比他启动转移阵法的速度还要快,连洪九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见一抹黑影从殷玉宁面前划出去。他人还站在原地,攻击却已经到了李赫渊胸前。

      李赫渊保持着捏诀的姿势,头却慢慢滑下来,滚落尘土。

      被切开的脖子没有血涌出来,他的身体突然散开,变成几段木头躺在地上。

      洪九走向前,捡起李赫渊的头,亦然是颗描绘了精致五官的木偶头。

      木偶头呵呵怪笑了两声,嘴中吐出大家都熟悉的声音道:“一切都迟了。”

      殷倣皱眉,厉声问:“什么迟了?!”

      木偶头不再言语,洪九提起木偶头晃晃,说:“他已经走了。”

      殷玉宁看了一眼地穴,又抬头看向天空,他感觉到天道正在改变轨迹,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时,从地穴的中心扩散出一股巨大的波动,殷玉宁张开防御护住殷倣,洪九隐入阴影中躲过冲击。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在乌鸠山上方堆积起一个黑色漩涡,尸骨与黑兽站着的地方飘起阴寒之气。尸骨的动作加快了许多,黑兽一下没能咬动它们,本能觉得有危险,慢慢后退聚集在一起。

      殷倣急道:“地穴镇压的戾气泄出来了,这里方圆百里都会变成死地,我们得快走!”

      殷玉宁怒道:“红鸢她们在搞什么鬼?!”

      尸骨逼进,将黑兽都困在一个小圈内。

      地上的阴寒之气似有意识,顺着尸骨的脚骨缠上去。只听见一阵咯啦咯啦的骨架爆响,尸骨口中长出獠牙,十指如铁钩,脚也爪化,空洞的眼眶里冒出黑色火焰。

      黑兽畏惧地发出低吼。

      殷玉宁从奴钥中感觉到他们的恐惧和他们的生命正在减弱,要是这五百名兽兵都死在这里,可是得不偿失。他按住奴钥,把他们都送回原地。

      尸骨骤然失了目标,转动头骨四周张望,有点不知所措。

      殷倣眼见下面的戾气要飘上来了,管不了那么多,拉着殷玉宁就要往山下跑。

      这里原是百年凶地,全靠这地穴镇住下面的戾气,现在地穴的阵法破了,那些戾气自然就飘出来。所有被戾气沾上的草木尽枯,活物会生生转化为凶骨,尸骨会变得更凶残,殷倣一点也不想留在原地试试自己的运气。

      殷玉宁拉住殷倣要他先别跑,招来黑马,揪住它的马鬃冷声要挟道:“带他去帝陵,若他有一点损伤,我就剥了你的皮做剑鞘!”

      黑马嘶叫了几声,掀唇露出一排锋利的牙,万分委屈地同意了。

      殷玉宁对殷倣道:“我随后就到,王叔小心。”

      殷倣猛然按住他的头,狠狠吮红了他的唇瓣,翻身上马。黑马甩甩头,迈开四蹄飞向高空。

      洪九不自然地错开视线,以为殷玉宁不会理他,谁知殷玉宁对他说:“你也去帝陵,那里不能出事。”

      洪九一愣,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接受了他的意思么?

      殷玉宁不耐烦地催他快走,等洪九忐忑不安地进了阴影,他才转身看向地穴。

      红鸢,你到底做了什么傻事?!

      红鸢被困在两堵无形墙中,眼睁睁看着芜花从鬼修跌落成鬼,她却无法可施。

      正在焦急中,窨兽从地下冒出个头,红鸢狂喜道:“是小靖王派你来的?快点帮我打开这个阵法!”

      窨兽转了一圈,这里没有麻麻要它保护的人,头又缩回地下。

      红鸢当场气绝。

      芜花这时又起了变化,她的身体不单虚化,那些执念在她脑中打架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原本封印的记忆被这些执念带出来,芜花记起了娘亲不想让她记起的过往。

      她到死后才知道,原来李赫渊一边假装喜欢她,一边却偷走她的生命,因为他想独占她爹,不想爹和娘亲有孩子。她短短的一生都在病痛中度过,她那无缘相见的哥哥也是这样被李赫渊杀死的。

      娘亲抱着她冷却的躯体不肯放手,失去孩子的母亲是很可怕的。

      娘亲亲手将她的尸体炼成法器,佈局捉住李赫渊,关进地穴中任她泄愤。

      芜花记得那些畅快淋漓的日子,李赫渊让她怎么痛过,她也要让他怎么痛回去。她用细小的鬼牙撕裂他的皮肉,咬开他的血管,啃断他的筋骨,她喜欢听见他的惨叫,看见他痛不欲生的表情,每当那个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她没有留心去记日子,不知过了多久,娘亲来看她,她很高兴地带娘亲去看李赫渊。

      她以为娘亲会喜欢,娘亲却抱住她哭,不断责备她自己,说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芜花不明白,娘亲不喜欢她这样做?这地穴不是她的乐园?李赫渊不是娘亲给她的玩具?为什么这样过了许多年后,娘亲却说一切都是错的?

      娘亲带她去见菩萨,说用自己全部的功德洗清她身上的罪孽。

      可是,她一点都不觉得这是罪孽,明明她都按照娘亲的意愿去折磨李赫渊,怎么会变成她的罪孽?

      她也不需要娘亲的道歉,她一直以为,只要照娘亲的话去做,她就可以回到娘亲身边。

      芜花抬起头,露出青面獠牙的小鬼模样,这才是她原本的面目。

      红鸢大吃一惊,“芜花,你、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

      芜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凸起的鬼眼紧紧盯住墙壁内的长盒。

      她阴森森地说:“我想回家,红鸢,你带我回家好吗?”

      红鸢苦笑道:“我也想回家,可是我们都被困在这里,怎么出去还是个问题。”

      “我知道怎么出去。”

      芜花走到墙壁前,伸手要去碰那个长盒。

      墙角的百图勾魂引路灯内冒出一绺白烟,化为年轻的宫装女子,焦急地说:【不能动那件东西!那是地穴的阵眼!!】

      芜花咧开满是獠牙的嘴,双手抱住长盒两端往外拉。

      女子尖叫一声,消失。

      当那长盒完全被抱出来的瞬间,那空口猛然喷出一股红色波浪,向四面八方散去。

      红鸢大骇,“芜花,你做了什么?!”

      她感觉到地穴中的阵法起了一个一个大大小小涟漪,那些阻挡她灵识探路,削弱她魔力的阵法一一消失。不单如此,地穴中空气虽然浑浊,却没有什么邪气,现在却感觉到一股极寒之气从地穴下面慢慢升上来。

      芜□□自坐在地上,揭开长盒盖子,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具手臂长的幼童干尸,欣喜地对红鸢说:“看,这就是我的身体,我终于可以回到娘亲身边了。”

      红鸢突然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她强自镇定地问:“芜花,我们不是来杀李赫渊,救出安王吗?”

      芜花外头好奇地看着她,恐怖的鬼脸上露出狡笑。

      “那是你答应的,我只是想取回我的身体。”

      芜花小心地把干尸放回长盒中盖好,捧着长盒站起来。

      “我要回家了,红鸢,你真是个好人。”

      她笑着,穿墙而过。

      红鸢气得一脚踢向无形墙,不料前面没有碰到任何阻碍,差点收不住脚摔在地上。

      她气疯了!

      她竟然被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鬼给骗了!

      现在一切都明瞭,芜花说带她来找李赫渊,其实是要带走自己的尸体。芜花的尸体是支撑整个地穴的阵眼,没了阵眼,被镇压在此地的什么邪鬼妖魔都被放出来了!

      “我的王,我们终于可以团聚了,这次不会再有人能阻挡我们!”

      李赫渊大笑着,等了这么多年,他终于等到了自由的一天。

      “来吧,我的侍从们,我们该走了。”

      他志得意满地呼唤那些被敬荣皇后活埋在此地的工匠和士兵的幽魂。

      敬荣皇后担心有人泄密,地穴完工那日,把所有参与建造的工匠都活埋在地穴入口的深坑中。又怕自己的女儿无人服侍,将一百名宫女和五百名士兵封入地穴的密室中。这些人死后的怨灵被阵法所困,无法离开此地,他费了一番心思,反而被他说服为己用。

      只等他解开地穴的阵法后,放他们出来,他们愿意听从他的调遣。

      可是他呼唤了几声后,却没有一道鬼影出现。

      李赫渊愤怒地大吼:“你们都打算背叛我吗?!你们说过,只要我给你们自由,你们便会服从我的命令!”

      他狂骂了半响,一个阴魂出现在他背后,怜悯地看着他。

      【他们不会服从你的,你不过是个疯子,没有人会听从一个疯子的命令。】

      李赫渊霍然转身看向说话的阴魂,竟然是他亲手剥了血肉的张钰。

      “哈,你已经死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张钰摇摇头,【我要走了,你与他的恩怨,你们自己去解决吧,不要再拉上无辜的人了。】

      那些工匠对皇权有天性的恐惧,士兵更是忠于皇室,答应李赫渊这个疯子不过是权宜之计。张钰只是‘好心’地告诉他们跟李赫渊闯帝陵的后果,再‘鼓励’他们去争取自由,只有去了死人应该去的地方,他们才能真正安息。如此简单的几句话,效果出奇的好。

      他笑着消失了。

      李赫渊沉默了片刻,冷笑道:“你以为这就完了么?我还有龙脉,我还有厉化的仙骨,没有人能阻挡我们!”

      他吃力地推开失去阵法加持的石门,一步一摇地走出去。

      走过迷宫般的通道,地穴的出口就在眼前,他精神一振,通过傀儡和木偶替身看见的世界毕竟和亲眼所见不一样。

      这种没腐臭味的空气,这广阔的天空,一望无际的大地,很快一切都会属于他!

      “我的王,请再等等,我马上就来了。”

      乌云密布的天空下,一名衣衫褴褛,完全看不出衣服原色的人,露在外的肌肤没有一块完整,坑坑洼洼流满臭水,依稀可见白骨,几绺发丝勉强挂在头骨上,没了鼻子没了唇,他大笑着,几乎溶烂入骨的脸上只见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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