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阙》青念偷温

2、苏默（2） 警察局的警

　　警察局的警员翻动着笔录和监控录像狐疑的看了很久，才把她给放了出来，并给了她上次遗落在警察局的行李包。她站在门口翻了很久的行李包，仍是一点眉目也没有。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钱包，向着百米之外的早餐铺子走去。
　　“老板，四个包子，一碗粥，两根油条，五个烧饼。”
　　“哎，好咧。”蒸汽缭绕的灶台里，老板应声而答。
　　热气腾腾的锅灶前，她揉了揉自己早已饿扁的肚子，咽了口口水。
　　“哎？程书瑶，你怎么在这儿？”
　　“……”又一个名字……自己究竟是谁？
　　“听说你毕业以后嫁了一个很有钱的老公，可真羡慕你，哪像我，只能做些小本生意。”
　　老公？自己哪来的老公？
　　“哎呀你是不知道我家那个死鬼有多懒，竟然现在还在睡觉，店里的事也只能让我一个人操劳，哎……”
　　那又怎么样，关系到我么？
　　“对了，书瑶啊，你不是很有钱吗？怎么要到我这儿吃早饭？按照你们富人的正常程序，不是应该好菜好粥的伺候着吗？怎么有兴致来吃我们这种小百姓的粗茶淡饭？”
　　来人冷嘲热讽的态度让她不禁皱了一下眉，她生来最听不惯这种话，但想到自己的早餐，便不再说些什么。
　　“哎，富人哪知穷人苦？你不知道我家老公……”
　　“我又怎么了？莫琳，有你这样对外人说自己老公的吗？” 一个不满的男声从店里厢传来
　　“我就说了你还怎么的？我又说错吗？你看你的样子，邋邋遢遢的，你看你的脸，胡须已经长到什么地步了？也不知道修修就敢出来见客，真是！”
　　“我脸上胡须多怎么了？你有意见吗？”
　　“对，我就有意见，你还想怎么样？”
　　小米粥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随之上来的还有一小碟咸菜。她有些迫不急待的吃喝了起来。
　　“你看人家，穿的是名牌，用的是名牌，你有什么能比得上人家？”
　　被她所谓的同学一指，她不禁苦苦一笑。最平常的羽绒服也是名牌？这位同学的见识也太少了吧？
　　“那又怎样？你看看你自己，头发从来都只留那么长，有别人的半点妩媚吗？吃饭总是狼吞虎咽，有人家的一半优雅吗？”
　　“就算没有又怎样？你供得起吗？你供得起我就这么做，那种妩媚的姿态谁做不起啊？”
　　油条味道还不错啊……
　　“对，我供不起，我供不起，我供不起！那你还嫁给我干什么？去嫁给富二代啊，去攀高枝啊，切，也不看看自己那样子！”
　　“对！我就后悔了你还怎么着了？你这个窝囊废！”
　　烧饼的味道也是极好的……
　　“你他妈的骂谁窝囊废？”
　　“你妈的我就骂你个窝囊废！”
　　“你妈的，你再骂一次？”
　　包子的味道也不错啊。
　　女人迟疑了一下，或许在外人面前，应该为自己的男人留点面子，但是，在外人面前，特别是在自己同学面前，他理应更应该给自己面子！
　　“你个窝囊废！”
　　雪忽然又簌簌的落了下来。
　　她放下手里的碗，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俩。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满不在乎的心理，就像是看了、想了很多很多遍以后产生的所谓的厌恶感。
　　“我艹你妈的你个泼妇！贱人！”
　　“你骂我什么？你！”
　　噗……
　　嘶……
　　她绝望的闭了闭眼。
　　第四个。

　　已经是第四次进警察局了，她麻木的听着警察几乎一模一样的问询，麻木的回答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答案，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次的死者是被自己的老公杀死的，而不是离奇死亡的。
　　她抬眼看了看隔壁的得审讯室，胡子拉扎的男人呆滞的坐在椅子上，无论怎样也不回话。
　　也许，他也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吧？她笑笑，却没看见男子在仰头的一瞬看见她时那毒辣的眼神。
　　审讯结束，警察押着男人走过她的面前。她拽了拽自己的羽绒服，有些冷，有些尴尬，甚至不知道要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他。
　　忽然，男人挣脱开了警察的束缚，不顾一切的向她撞去。
　　“最恨你这种富人！”
　　她被男人猛地撞去，肩胛骨撞得生疼。或许已经生出淤青了吧？但她更多感受到的，是男人的怒火。
　　“都是你！程书瑶！你个贵妇好好地来我们小店吃什么早餐？”男人的眼中含着怒火，一语未必，又是一头撞来。
　　她连忙闪开。
　　男人的头就在她的身边开了花，白色的血浆和鲜红的血液一起喷涌而出，溅了她半脸。
　　男人转回头，轻轻的、慢慢的吐出几个字，然后双目瞪圆的死去了。但没人听得清他最后的遗言说的是什么，因为她也紧跟着晕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已是黄昏，柔缓的光线透过玻璃窗照进了室内，房内隐隐流动着消毒水的味道。却也安静祥和。
　　“你醒了？”在床边无聊的玩着手机的护士抬起了脸，淡淡道。她的头发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护士帽宽宽的遮住了大半的脸庞。
　　“你是谁？”
　　“你的病又犯了。”
　　“你是谁？”
　　“你老跑去警察局做什么？”
　　“你是谁？！”
　　“你身上的番茄酱好多啊，我洗了好久，记得多加些钱哦。”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护士低低的笑了笑，“我是你啊。”护士帽随之抬起，一张一摸一样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你说，你是谁呢？”
　　“你到底是谁！！！！”她狂躁的抓着护士的衣领，大声尖叫。
　　“医生快来了哦。”护士淡淡的笑了笑，如一阵青烟般消失在她面前。
　　“快快！407！病人躁动！108号！”
　　镇静剂随着脚步的接近压进了她的身体，她不再挣扎，一头晕了过去。

　　“嗨嗨，该起来了。”再睁眼，竟然又看见了那位审讯她的警察，他还很年轻，细黑的头发，娃娃脸，一笑就有两个小小的酒窝，一看就知道还没做多久警察。
　　“我是谁？你是谁？”她迷茫的问道。
　　“那个，因为你一直昏迷着，而我们又不知道怎么办，所以用了人肉搜索，请不要介意哦。”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
　　“我不介意。”
　　“你叫刘碧，是浙江杭州人士，父母双亡，虽然双亡，但也留下了亿万的遗产，后来你去了美国，再后来，资料上就没有了。”
　　“哦。”她默然的笑了笑，不语。
　　“你真有钱。”小警察嘿嘿的笑了几声，道
　　“我是不是一个神经病？”
　　“为什么这么问？”小警察颇感惊讶，而后又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一定是因为那群医生对吧，那是因为他们对你使用了催眠术，说的都不是真的，都是为了抢夺你的亿万家产，你就别担心自己了。”
　　“是吗”她迟疑道。
　　“那还有假？”小警察拍了拍胸脯，“我从不说谎！”
　　“呵呵。”她笑了几声，不知所谓。
　　“对了，我们得赶紧走！组织上派我潜入医院，把你救出来，以便于组织行动。快走吧，据说这些美国人也有武器在手呢，快走吧！”小警察拍了下脑袋，恍然道。
　　“恩。”她点了点头。
　　小警察扶起了她，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但就在快离开医院门口的时候，警铃忽然大作！红色的灯灼灼亮起，就像一滴灼热的血，滴在雪白无比的地里，无比醒目。
　　“快走！”小警察奋力的推了她一把，摸出手枪作出射击的姿态。
　　她回头看了小警察一眼，正想抬腿跑走的时候，一根电棍从角落里探了出来，正好击中她的小腿。她两眼一黑，再次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