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阙》青念偷温

3、苏默（3） 再醒来时，

　　再醒来时，戴着口罩的一张脸直直的映入她的眼帘。
　　“你醒了。”口罩男子漠然道。
　　“你是谁？”
　　“你逃了出去，是我们的警卫把你抓回来的。你出去干什么？你不知道你的病最近很容易爆发吗？这么冒冒然的跑出去，是极易造成病情加重的你知不知道？”
　　“你是谁？”
　　“你不珍惜自己，但你也不能不去珍惜你身边的人啊，我为了找你，花费了多少金钱和精力你知道吗？虽然你有过不愉快的经历，但为什么一定要记起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呢？活在当下，为自己而活，不为旧事所累，难道不好吗？是，我是没经历过你所经历过的一切，但是同样的痛苦我也懂，我也会不由自主的去躲避，去强迫着自己忘记一切，但是，你不能连自己的名字也忘了啊！”口罩男子激动地握住她的肩膀，摇晃着渴求着。眸子里是满满的关怀。
　　肩胛骨……竟然丝毫不觉得疼！那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都是……假的？
　　她的瞳孔散了光，呆滞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之前的一切自己都可以接受，但是为什么……这些都是假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头痛得几乎要裂开，她捂住脑袋，还没坐起来就直接瘫倒在了床上。我究竟是谁？我究竟是谁？
　　“你知不知道，我究竟是谁？”她从病床上坐起拽着口罩男子的衣角，迫切地问道。
　　“我不知道，108”口罩男子的眸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又在瞬乎之间恢复平静。“不要乱跑了，最近美国不太太平。”
　　“那我得的究竟是什么病？严重吗？”
　　“没什么，不严重。”口罩男子整理了一下病历，淡淡道。
　　“哦。”她看了一眼时间，窝了回去，不再言语，一直沉默着，等候黑夜的来临。

　　入夜。
　　天上的星子亮而疏，天透着蒙蒙的亮光，城市的灯开始亮了起来，比天上的星子还闪。
　　她蹑手蹑脚地从病房偷偷溜了出来，溜进了监控室，输入原始密码，没想到竟然一下子就对了。她先是疑惑了一下，但想到这是一家神经病医院后，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将监控录像调到了小警察带自己离开离开的大约时段，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边没有一个人！监控器里的自己，鬼鬼祟祟的向前走着，后来被警卫发现，用电棍电晕带了回来。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窝在角落里，崩溃的大哭了出来。她的脑子很乱很乱，但有一点是分外明显的：谁都不曾存在过。无论是那个中年男子，穿红戴绿的妇人，留着胡须的医生，还是那位卖早餐的同学，误杀自己老婆的邋遢男子和那位来救自己的小警察。还有那些阿留、阿默、牧嘉、程书瑶和刘碧，都不过是自己臆想出来的罢了。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真真假假间，又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就算全是真的，全是假的，那又怎样？若全是假的，自己到底间接的害死了多少人？若这一切都是假的……那我又是谁？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我会莫名其妙的幻想出这么多的事情？
　　但是……
　　她站起来，用力的搽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头也不回的，坚定地向着外面走去。不管是真是假，从今开始，也或许是很久很久以后，自己会忘记这一切！不是躲避不是强迫，而是新的开始！

　　“院长。”女子的身影消失很久很久以后，护士才敢开口。“为什么不把一切都告诉她？虽然残忍了一点，却也是最直接，最好的办法了啊。”
　　“不必，她不必背负那么多。”男子摘下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虽然她脱不了干系，但她是无辜的，况且这辈子，她受的苦够多了。”
　　“也是。”护士掏出笔，在笔记上用力的划上一条线。
　　苏默，曾用名程书瑶，牧嘉。温州富商苏刘航的唯一子嗣，母亲出身寒苦。因父母离奇死亡而诱发心脏病，病好后又因亲眼目睹自己男友和同学及同学丈夫被杀、自尽而爆发精神病，伴有间歇性失忆症，病史六年，现居……”护士咬了咬自己的唇，在笔记上胡乱写了一个名字，但没想到这个胡乱想的名字会成为自己一生的羁绊。
　　“就叫你，恩……谨、阙！”
　　也许她希望自己拥有的是刘碧那样的生活吧？男子叹了口气，不再作语，带上口罩离开了407病房。

　　三年后。
　　花店里面有着各种含苞待放或灼灼而绽放的娇嫩花朵，扑鼻而来的皆是花的香气，明媚而温暖。在男子推开房门的一瞬，门铃叮当一响，伴着温热的一声“欢迎光临。”
　　“你好先生，请问你需要些什么花？”
　　“你叫什么？”男子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回头问道。
　　“啊？”女店主愣了一下，方才回神。“ 你好，我是店主刘碧，请问有什么需要帮你的？”
　　“……”男子轻抚了抚指间的忘忧草，“没什么，来看看你。”
　　“啊？”来看望自己？！自己认识他吗？
　　也许这般，才是最好吧。用刘碧的名字忘记苏默的一切，包括程书瑶，包括牧嘉。男子仰头望了望天，微微一笑不再作语。但是不会有人知道，她不是刘碧，刘碧也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但是刘碧的记忆为什么会出现在苏默的脑海中，这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只有时间，才能去真正的解读谜底吧。

　　阳光透过纱窗照了进来，窗外春景明媚，风光正好。

　　碧淮湘山符手斜，子苏流霞恨平阳。
　　谁人谈花笑语归？不闲风流动牧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