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之情（四季）》米巫

11、秋（三）叫何卿的男孩 李花口中的

　　周厉在窗前哭泣的时候，何卿也突然从梦中惊醒。
　　梦中他见到一个惊惶的男人，不是他自己，那男人的痛苦却令他感同身受。
　　那个梦令他感觉很累，他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
　　旁边躺着的那个人哼了一下，翻了个身，露出大块光滑的后背。
　　睡不着，他索性从床上下来，走到厨房。
　　他翻遍了整个厨房，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好回来，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他：“咖啡粉，有没有？”
　　“没有，”他勉强睁开了半只眼睛。
　　“可是我突然想喝咖啡了，怎么办？”他赌气似的，躺倒在床上。
　　他半天没有反应，何卿以为他又睡着了，叹了口气，眯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他突然又转过身来，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还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下巴。
　　“速溶的，可以吗？”他说。
　　何卿点了点头。
　　“冰箱里有。”
　　何卿刚要起身，却被他拉住了手。
　　“你今天要去学校吗？”他在身后问他。
　　“嗯。”何卿听得懂他话里的话，却假装没听懂。
　　他推开那只手，站起身来。
　　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原来他说的咖啡，是玻璃瓶装的星巴克速溶。
　　何卿打开咖啡罐，喝了一口，他皱了皱眉，
　　聊胜于无吧！
　　他在餐桌前坐下。
　　在晨光中环视这个房间，他突然发现，厨房的很多个角落，墙上的画，桌上的小摆设，对他而言都是陌生的。每次来这里，都是晚上来、早上走，还真没有时间参观他的厨房。
　　毕竟，此刻那个躺在床上的医学系男生，他们认识才几个月而已。
　　何卿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在脑子里飞速回溯了一遍他们在一起的“历史”。
　　他们是在一次学校社团的远足活动中认识的。
　　这个比何卿高两级的医学生，在去往远足地的大巴上，刚好坐在他旁边。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于何卿的强烈感觉，甚至不顾其他人的目光，在整个活动中，一直做着何卿的跟屁虫，直到在远足的最后一天，借着一个极其偶然的机会，他在黑暗中，顺利牵到了何卿的手……
　　那个时候，何卿正处于难得的“空窗期”，对方长得并不坏，他觉得，自己根本找不出拒绝他的理由。
　　爱嘛，倒说不上有多爱他。
　　何卿从来不会喜欢对方超过对方喜欢自己，这令他觉得很安全，当然，这样的关系，也更容易令他厌倦。
　　就比如这一次，医学生对他的恋慕，有时候竟令他害怕。他越是对他好，越是把心掏出来给他，越令他有逃跑的念头。
　　李花曾说他是藏而不露的大渣男，他辩解说渣并不是他的本意，他觉得，以往选择和某人在一起，又分开，每一个选择，都只是忠于内心的感觉而已。
　　忠于自己的感觉，又有什么错呢？
　　他这样想着，拿着咖啡杯，走到厨房外面的阳台上。
　　从三楼这个角度，能将小区的花园尽收眼底。
　　他的视线穿过楼宇中间的绿树，中心喷泉，落到喷泉旁边的长椅上。
　　他看见长椅上坐了个人。
　　穿着灰色上衣和黑色长裤的人，不会看错，竟是他昨天见到和夜里梦到的那个人，
　　他着实吃了一惊。
　　又记起他的名字：周厉。
　　没错。
　　李花口中的帅哥教授，此刻，正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
　　隔得这么远，何卿仍能读到他身上的颓然之气。他想起昨天他看自己的时候，那种奇怪又绝望的眼神。
　　谜一样的教授！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去结识这个中年男人。
　　他放下杯子，走到门口，正在换鞋的时候，那个人从卧室里面走了出来。
　　“你要走了吗？”他靠在门边，抓了抓头发，睡眼惺忪。
　　“嗯！”他都没抬头看他，换好鞋，打开门。
　　“今天晚上——”在何卿关上门之前，他突然对着他喊道：“今天晚上你还过来吗？”
　　何卿愣了一下，甩下一句再说吧，便砰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