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启程 ...
-
当日，傍晚，屠苏照例来到紫胤房里陪伴，屠苏盘腿上榻准备打坐。紫胤轻轻挥手，召屠苏做到桌前，拿过一个茶盏，左手捋过衣袖，右手持茶壶举到齐胸高度缓缓将茶水倒入茶盏中，撞击茶盏壁发出叮叮咚咚的水声。
紫胤淡淡的说：“再稍等片刻吧。”边说边把刚刚倒好的清茶递给屠苏。
屠苏接过茶盏，碰触紫胤微凉的指尖，他略有些回不过神，稍等，到底要等什么呢？
紫胤复又取了两个茶盏，一一倒满。他拿起其中一个茶盏，浅啜，神色淡然的透过敞开的门望着天空点点星光。屠苏不明，明明只有两个人，怎么又多出一个茶盏？正在此时，屋外传来脚步声，紫胤轻轻放下茶盏，说道：“来了。”
还没等屠苏醒过神来，玄洵的身影就遮住了屋外的一轮月，出现在屠苏的视线里。玄洵虽为天墉城掌教真人，但在两届执剑长老面前，他仍是个后辈，平日里态度十分谦逊。
屠苏眉头微蹙，他和紫胤虽居于天墉城，但玄洵只做照料从不来打扰。玄洵今日的来意，屠苏隐隐已经知道，大概是因为大时山的妖兽而来吧。
玄洵朝屠苏和紫胤略一施礼，毕恭毕敬的说道：“玄洵今日来叨扰两位长老，是有要事相求，还请两位长老能够鼎力相助。”
紫胤略一颌首：“我已知你来意，先坐下吧，有话直说便是。”
玄洵挨着桌边坐定，轻展衣襟。紫胤将已经倒好的茶递给玄洵，玄洵将茶盏贴近唇边品了一品。这一递一品的过程，全在屠苏眼里，屠苏心头闷闷的：师尊对谁都是这样的温柔。
玄洵面露难色：“几日前，接到大时山附近村民求助，说大时山妖魔作乱，当时，我只以为是山中精怪迷了心智，打扰了附近村民生活，并未特别重视，只派了几个弟子前去降服，谁知同去的几个弟子除了一个身负重伤回来之外已全部命丧妖兽之手。之后我便又让玄汇带了几个弟子前去打探并且帮助村民转移，另外特意嘱咐了玄汇只需了解妖兽情况即可，切不可轻敌逞一时之勇。但是……”
“但是玄汇还是受了重伤回来了。”屠苏见玄洵越说越慢，忍不住插话。
紫胤瞥了一眼小徒弟，又看向玄洵：“所以你想我二人去帮忙？”
玄洵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本不想打扰二位长老修行，只是如果真如玄汇所言，这大时山的妖兽恐怕并不好对付，天墉城弟子已经死伤多人，我难辞其咎，因此我想亲自走一趟大时山，而天墉城诸事恐怕还需二位长老与妙法长老等人一同处理。”
紫胤轻轻叹了口气：“难为你有这份心，但你如今已是天墉城掌教真人，理当坐镇天墉城，随意出城并不妥当。”
玄洵为难：“可，我并不想再有天墉城弟子以身犯险，这已是上佳之策。”
“不如我去吧。”屠苏一直在倾听玄洵、紫胤二人对话，也明白玄洵的顾虑与为难，如果他能走这一趟，是如今最好的办法了。
紫胤看着小徒弟眉间轻蹙，对屠苏的提议未至可否，只是向玄洵继续询问大时山情况：“你可知，大时山上是何妖兽？”
玄洵根据玄汇带回来的情况如实回答：“听说是双头的豪彘和单脚的猫头鹰，我翻阅过古籍，大时山本应无妖兽出没，单脚的猫头鹰应该是指橐非，据古籍记载，橐非出现在大时山以东的羭次山，而豪彘出现在羭次山以东的竹山，此二山与大时山相去数百里，只是不知这两种妖兽怎么会在大时山出现。”
“这两种妖兽，我也曾听说过，我觉得我应该可以应付。不如就让我去吧。”屠苏话是问像玄洵的，但眼睛一直盯着紫胤。
紫胤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一时又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得允诺：“玄洵，不如就让和屠苏走一趟吧，你安心坐镇天墉城。”
“这，不可，师尊在天墉城等着徒儿就好，如若不然，让红玉陪我走这一趟也好。”紫胤生性喜静，已多年未出天墉城，屠苏怎么也不愿劳动师尊为他走一遭。
紫胤略一思量，觉得这样也可，只微微颌首算是应允。
玄洵也明白这样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但是他仍觉得十分惭愧，明明是自己的事，却要劳动二位长老：“如此，就只好劳动屠苏长老和红玉姐走一趟了。玄洵现行谢过二位。”
待玄洵离开后，紫胤再三回忆玄洵说过的话，始终想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只得再嘱咐小徒弟几句：“此去一行，应万分小心，虽豪彘与橐非并不十分厉害，但是数量应该不少，已经死伤多人，你还要多加小心，量力而为，晚些时候，我会将此事告诉红玉，让她随你一同上路，你二人旧识，想必除妖之时也可以配合默契。”
“是，师尊，徒儿定会平安归来，不让师尊担心。”屠苏抱拳行礼。
“屠苏，你切莫忘记当日你曾答应晴雪的话，切莫随意轻贱自己性命。”
“是，徒儿谨记。”屠苏心下一暖，师尊看似清冷，但并不凉薄，他......十分在意自己。
“好了，明日你们出发就是，今日你就早些回去歇息吧。”紫胤隐隐觉得不安，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心境难以平和，只得遣了屠苏回去。
“师尊也早些歇息，徒儿告退。”
屠苏走后，紫胤召唤出剑灵红玉，将事情来龙去脉，跟红玉说了个清楚，又嘱咐了红玉几句才作罢。
自打屠苏开始照料紫胤饮食起居之后，红玉便极少出现在人前，大多时候只寄居剑中，安心修炼，这次再见紫胤，她只觉紫胤好像有些变了。以前紫胤无论做什么事都是施施然，从容不迫，就算泰山崩于前恐怕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而此刻，红玉觉得紫胤在苦恼，究竟在苦恼什么还不清楚，只是相处了几百年，红玉知道紫胤此刻很烦躁。红玉失笑，这烦躁恐怕几百年没体验过了吧。
这一夜，紫胤在床上打坐了一夜，希望能够使内心平静，但是事与愿违，到早上送屠苏下山时仍不十分心安。
紫胤和玄洵到，屠苏看上去精神很好，玄色的衣褂显得身材修长，为了动作利落束起的腰身略有些单薄，他反手将逐墨立于身后，紧贴着手臂，干练而沉稳，在另一边的肩上，正蹲着一只肥嘟嘟的芦花鸡。紫胤对小徒弟是有信心的，更何况还有红玉跟着，断不会出任何差错，但是，他始终心神不定，有那么一缕思绪，又怎么都抓不住。
“屠苏和红玉这就前往大时山，还请掌教真人和师尊留步。”屠苏看了看身旁的红玉，同红玉一起和二人告别。
紫胤最后临行前嘱托道：“此一去，虽说只是些山野精怪，但是不可大意轻敌，还要小心谨慎为好，凡事和红玉多加配合，望你二人顺利平安归来。”他面上淡淡的，完全看不出一点担忧。
“凡事多加小心，如若有任何需求，令阿翔告知我和玄洵二人即可。”玄洵待紫胤话毕又补充道。
“红玉谨遵主人指示，定将屠苏平安带回天墉城。”别人看不出紫胤的担忧，和他相处了几百年的红玉又怎么会看不出，红玉对紫胤是存了情的，几百年的情要不到结果，她能做的，也只有不让紫胤失望，保护他在意的人而已。
“请师尊和掌教真人放心，我们会尽快归来。”屠苏语气坚定。
紫胤看了一眼太阳的方位，说：“好了，是时候该上路了，早去早回吧。”
“是，师尊。”/“是，主人。” 屠苏和红玉齐声说。
话毕，屠苏和红玉二人抱拳道别，最后一玄一赤两个人身影便御剑而行，一路向西直奔大时山。
紫胤默默看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喃喃地说：“但愿你能平安归来。”
屠苏和红玉到达大时山的时候，山下的村民已被其他天墉城弟子全数转移，只剩下空旷的街道。屠苏和红玉走在村里的街上，村子里倒塌的屋壁，燃烧焦黑的残害，散发着难闻的臭味，一幅凄凉的景象。
“屠苏，我们还是先找到其他天墉城了解情况再做决定吧。”红玉和屠苏提议道。
屠苏颌首：“好，阿翔，你去找找他们在哪，找到后，马上来告诉我们。”
阿翔拍拍翅膀冲上高空，盘旋。虽说阿翔身材肥硕，但是一旦飞在空中，他无疑散发的是王者的气势，不得不让人仰视。
“红玉，我们就在这里歇一歇吧。”屠苏将红玉领到一处损坏较小的茶棚休息。
屠苏拾起翻到的条凳，条凳上落了些不知是谁家房屋烧剩的黑灰，他也不顾及，稳稳的坐下，留了半边条凳给红玉。屠苏是男子不拘小节，红玉倒也没有女儿家的扭捏，坐了下去，眼睛始终盯着天空寻找阿翔的身影。
不多时，伴随着一声尖啸，阿翔回来了。屠苏，红玉二人在阿翔的带领下，很快与天墉城众人回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