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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八 章 逐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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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天墉城热闹的很,似乎发生了某件大事,屠苏今日特地未同紫胤一起进餐,寻了个机会逮到了阿翔,用了一大碗上好的五花肉和30日耐心抚摸阿翔的承诺,才换来阿翔所谓的“秘密”情报。
“阿翔,天墉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屠苏端着一碗五花肉靠近阿翔的喙,一边用食物引诱,一边语气软糯,循循诱导。
阿翔眼珠滴溜溜的转,使劲别过脑袋表示对屠苏的嫌弃,可是无奈他实在是太胖了,哪里还找得到脖子,只看到他大圆球似的身子上,有个小圆球使劲往右边梗,滑稽的很。
阿翔眼波一转,和屠苏进行交流,开出条件:“你得像你小时候一样,连续30日每天抚摸小爷的头!给小爷梳理羽毛,还不能碰掉一根,我就告诉你!”
屠苏心想,你肯有条件就好,顺手把整碗五花肉放到桌上,略离阿翔远了些,说“好,我答应你。”
阿翔循着远离的肉香,整个身子都在向前倾,险些扑倒在桌上,他扇扇翅膀,重新找回平衡,他可不想在人前丢脸,用他的话说他可是一只海东青,是万鹰之王。他以为刚刚的动作不着痕迹,可是屠苏却看得真切。
屠苏故意将五花肉慢慢端到跟前,一嗅,表情严肃的说道:“既然你不喜这五花肉,只要我抚摸,这五花肉也不能白白浪费,我吃了便是。”说着他夹起其中一块就要往嘴里送,只一瞬,一个矫健的身影从眼前掠过,筷子上哪里还有五花肉的影子,早就进了飞到一边的阿翔肚子里了。
屠苏失笑,阿翔那样肥硕滑稽,怎么想到为了块五花肉飞得那般矫健轻盈,从眼前掠过都只能看到一个残影。
阿翔吞了五花肉下肚,眼睛又滴溜溜的望着碗里的,权衡利弊之后,又继续和屠苏交流为了五花肉不被浪费,他决定自己就勉为其难的帮屠苏吃掉好了。
屠苏看着阿翔一碗五花肉下肚才重新开口问道:“现在你该告诉我你说的秘密情报到底是什么了吧?”
阿翔煞有介事的在桌上踱来踱去,将这几日的天墉城内见闻说给屠苏听,原来最近西部大时山有一众妖孽作乱,肆意屠杀山下村民,天墉城派弟子前去降妖除魔。
“这个事算不得什么秘密,天墉城都在讨论,说是派去的弟子除有一人捡回一条命以外,全数命丧黄泉。听说玄洵十分重视,前几日又派了玄汇前去调查。”玄汇,就是陵越那个性格活泼的大弟子,如今他以成为天墉城的执剑长老,只是他那般性格,到底是年幼,处事还少些稳重。
阿翔觉得屠苏近来越来越没礼数了,前几日,日日盯着紫胤瞧不说,现在又来打断自己说话了,屠苏对他的秘密情报嗤之以鼻,让他十分不满,如果他双颊没有羽毛,这会儿大概闹了个大红脸吧:“当然有秘密,秘密就是玄汇昨日夜里已经回来了。”
屠苏料定阿翔只是贪食五花肉,并无所谓秘密情报,故玩味道:“那西部村落里究竟是何妖孽?玄汇可曾看清?”
阿翔看屠苏又提起兴趣,也不继续纠缠,继续说:“玄汇人是回来了,可是是负伤回来的,只同玄洵说了什么双头豪彘,单脚猫头鹰几个字便昏死过去。因为是昨天夜里回来的,天墉城里除了我和玄洵,还没人知道呢,怎么算不得秘密情报!”在阿翔看来,陵越的徒弟是自己的小辈儿,他从不肯称玄洵为掌教真人。
屠苏皱眉,双头豪彘,单脚猫头鹰,究竟是个什么怪物,大时山是涔水发源地,北面多银矿,南面多白玉,山下村落多是采矿劳力拖家带口上工逐渐形成的,野兽飞禽尚有一些,但从未听说大时山出现过妖魔,这次不知玄洵会如何处理。
阿翔眼睛像闪烁的星,满怀期冀的看着屠苏,屠苏无奈,怎么这海东青在外人面前孤高的很,在自己面前倒像个邀宠的孩子。屠苏伸出左臂,让阿翔跳上来,又腾出右手,轻捋他的羽毛。
阿翔舒服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心想,如果现在再来一碗上号的五花肉就更完美了。
屠苏满足了阿翔之后,才到剑阁寻找紫胤。这剑阁建在天墉城深处,主要为天墉城历任执剑长老所管辖,但因紫胤卸任执剑长老之后的几十年,天墉城执剑长老之位悬空,这剑阁也就继续由紫胤管理,时至今日。剑阁有五六层屋子,主要贮藏一些绝世宝剑以及配饰等等,在剑阁地下,还有一个铸剑的密室,如果单单以为紫胤剑仙之名的由来仅仅因为剑术比较高,那就太过浅薄了,剑仙绝非浪得虚名,除去几把上古凶剑以外,世上的好剑大抵都被紫胤寻了来收藏在剑阁里了,除此之外,他,还是个铸剑高手。
世人都知玄铁是铸剑的好材料,所铸之剑,削铁如泥,吹发立断,如若可以得到一块,哪怕是铸剑的普通工匠都能铸造出锋利无比的宝剑,因此爱剑之人趋之若鹜,但因数量稀少,便有这样一句俗话:良匠可觅,玄铁难求。寻常人家,玄铁难求,但是堂堂剑仙却算不得寻常。十多年前,陵越弟子下山除妖,曾得到一块品质上乘的玄铁,陵越便转手赠与了紫胤。然而十多年来,紫胤一直没想好想要铸一把怎样的剑,这款玄铁也就封存在剑阁了,直到小徒弟屠苏再次归来的那天。
屠苏找到紫胤的时候,紫胤正在做铸剑的最后一道工序,他口中喃喃有词,掐了个决将真气注入被锻造的通红的剑中,一时间宝剑淹没在火焰中。又一刻,火苗渐渐变小,逐渐消失,只留下一把被烧得通红的剑悬在半空。整个过程,屠苏只在一旁看着,不敢打扰,这把剑打造了很久了,看得出紫胤十分重视,容不得半分差错。
紫胤眼见铸剑已成,收了真气,看向一旁凝神屏气的小徒弟,负手走到屠苏面前:“待温度降低后,这把剑就算是铸成了。”
屠苏抱拳:“徒儿恭喜师尊又铸得一把绝世宝剑。”
紫胤微微颌首:“这把剑乃玄铁为材料,经过数十道工序铸造,如今已成,为师甚为满意。”
“听闻玄铁铸剑锋利异常,这把剑又是师尊所铸,能让师尊满意的剑,一定是利刃珍品。”
紫胤负手,转过身,背对着屠苏向前走了几步,望着半空中的剑:“如同刚出生的婴儿没有善恶之分一样,剑本没有好坏之分,剑,若能想要诛魔便是好剑,若是恃强凌弱,残害良善,助纣为虐,那便是一把恶之剑。”
屠苏和顺:“师尊说的是,是徒儿鲁钝,看不出其中真谛。”
“无妨,你年纪尚幼,有今日之境界已属难得,随着年岁的增长,阅历的增加,你总能看透的。为师相信自己的眼光。”
能被自己最亲近之人认可,屠苏大为感动:“徒儿定不辜负师尊厚爱。”
说话间,这把剑就冷却了下来,原本火红的剑身,显出黑亮的颜色。这是一把玄色的剑,剑身微窄,造型流线,远远望去,崇明从剑柄到剑身通体玄色,剑身锋利处微微泛着蓝色的荧光。整把剑给人感觉内敛沉稳。
屠苏一个飞身到半空中取下宝剑,挽了一个剑花,利落的落到紫胤面前,双手将宝剑呈给紫胤。
紫胤接过剑,轻抚剑身,仔细端详,面露满意之色:“屠苏,焚寂已毁,你并无称手佩剑,这把剑便送于你使用吧。”
说罢,紫胤施施然将剑再次递给屠苏,屠苏下示意接过,不由得一惊,面露惶恐:“这宝剑乃师尊数月心血之作,徒儿愚钝,如为徒儿所使,恐暴殄天物。”
“无妨,为师说过,剑之佳劣全赖使剑之人,日后你若能用此剑斩妖除魔即可。”紫胤看着屠苏的眼睛,继续说道:“此剑通体玄色,为师欲取名逐墨,取降妖诛魔之意,也希望你日后能够看淡世事,一切从心出发,断不要舍本‘逐末’。当然,日后你若有心仪的名字,便改了就是。”
屠苏被紫胤盯的一阵心虚,不在推辞:“是,徒儿谢过师尊。”
谢过紫胤后,屠苏这才仔细观察“逐墨”,刚刚远处看得不真切,窝在手里才发现,剑柄正反两面分别雕铸了一只展翅冲天的鸟,雕工精细,造型逼真,一双重瞳活灵活现,这竟是重名鸟。屠苏心头大震:这剑一开始就是为我而铸的。屠苏惊喜非常,利落的挽了个剑花,将剑立于身侧,一个跟斗冲到剑阁外。
紫胤见屠苏欣喜,心下十分满足,施施然随屠苏走出剑阁。
屠苏立在剑阁前,紧握逐墨,耍了一套剑法。紫胤站在剑阁门口观看。
屠苏一套剑法耍的行云流水,可见逐墨十分称手。屠苏剑气所到之处,斩落周围落木无数,一时间空中绿叶纷飞。
紫胤看着屠苏的身影,恍惚间跟多年前的那个和陵越一起耍剑的孩子身影重叠,心底一片柔软,让他的小徒弟开心的感觉,太让他愉悦了,这一种愉悦,已经多年没有感受到了,如果能够一直如此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