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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夜里经阿 ...

  •   夜里经阿翔一番折腾,屠苏心下难得的得了半刻轻松,竟卧在了树杈上沉沉睡去。

      太阳已经升的老高,开始了一天的烤炙。屠苏在阳光的刺激下睁开眼时,一张毛茸茸的大脸近在咫尺,眼睛滴溜溜的来回转着,弯钩一般的喙上还衔着一只肥美的鲤鱼,正无力的划着鱼鳍,拍打着尾巴做最后的挣扎。若是屠苏昨日看到这情景一定忍不住要吞吞口水,可现在他却一点也不饿了,只觉胳膊被阿翔抓得生疼。

      入睡时,屠苏环抱了佩剑在胸前,哪知这双臂刚好为阿翔提供了立足之地。屠苏看着阿翔讨好的模样,如何也生不起气,只觉哭笑不得,只得微笑着安抚:“这条鱼很美味,谢谢……”他刚要开口让阿翔吃掉,催促他赶快上路,便目光一错,又瞧见了阿翔圆滚滚的肚子,只得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不如带在路上吧。”

      阿翔似是想要开口,喙才微微张开,又慌忙阖上,险些丢掉了口中的肥鱼。屠苏见他黑亮的眼球滴溜溜转个不停,便存了作弄的心思,他倒要看看这阿翔怎么开口。半晌,阿翔才扑棱着翅膀离开了屠苏的手臂,一头扎向了地面。

      屠苏转了转僵直的手肘,才循着阿翔飞去的方向,翻身下树,他才一落地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阿翔正卧在了小丘一样的鱼山上,几尾打挺的游鱼正被他死死按住。再一晃神,屠苏便瞧见了不远处的一只白兔,身体正以奇怪的姿势扭曲着,显然是被扭断了脖子。

      “……”屠苏十分无语……

      屠苏还记得昨日阿翔不依不饶的样子,哪里还敢多说,只得默默腹诽。他开始后悔刚刚说过的话,这么多鱼外加一只血淋淋的兔子,怎么带走?

      阿翔吐出口中的肥鱼,用一只脚按住,掐着嗓子兴奋道:“都带走!”显然阿翔很喜欢这片山林,要比天墉城后山有趣的多。

      这一次,屠苏吸取了教训,只用了要保护卷叶贝母做借口,并不帮阿翔提那堆食物。于是这天天上又出现了奇怪的一幕,一只肥鸟拎着一个极不相称的巨大包裹,在半空中起起伏伏。当日有幸得见的凡人皆啧啧称奇,后来便有了一个美好的传说——世上每一个婴孩都是天神派遣神鸟送来的。

      此时呼哧带喘的阿翔怎么也不会想到百年后他竟是个送子神鸟的形象。可惜他并无预见能力,所以只能在百年后每每在屠苏提及之时,羞愤的敲敲他的脑袋。

      有了阿翔陪伴在侧,屠苏惊觉时间过的飞快,偶尔在夜深人静之时他想起紫胤时他便喃喃自问,少了他的陪伴,是否紫胤也会觉得时间过的更轻快些。

      三日后,屠苏、阿翔、寸灰,一人一鸟一草便抵达了龙山。屠苏站在山脚仰望,只望见山巅耸入天空,一眼望不到边界,一种敬畏之感油然而生,这便是日月所入之神山。凡人总会对神迹莫名敬畏,是短暂对永恒的敬畏。

      尽管屠苏很小心的护住卷叶贝母,但是毕竟是经历了连夜的风霜赶路,卷叶贝母显得有些萎顿,纤细的叶子无精打采的耷拉着,直垂到屠苏手上,花苞却仍显妖艳,呈现出一种与众不同的病态美。

      也许是因为踏入了神山禁地,屠苏的情绪都连带着庄严肃穆起来,他再次从山脚仰望,带着复杂的情绪踏上了山路。不知辟芷究竟被囚在何处?虽不知囚禁禁地具体的位置,但他有一种直觉,辟芷就该是被囚在了那云端之上的最高处。

      一路上,平日里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阿翔一反常态,安静的窝在屠苏的肩膀,难得的不吵不闹。凌厉的光芒取代了平日里无辜的眼神,警惕的环视四周。

      龙山山脚覆盖了茂密的植被,参天大树之下,雾气氤氲。常年潮湿的气候,极其适合爬行动物繁衍,林中各色爬行动物数量巨大。

      “咔嚓!”这已经是进入林中后,屠苏斩杀的第三条蛇了。

      龙山不愧是龙山,果真是各色小龙盘踞。他本不愿用紫胤所铸的佩剑去斩杀这些神山脚下的普通生灵,已经是能避则避,但各种大大小小的蛇类实在太多,让屠苏举步维艰。

      屠苏利落收剑入鞘,用余光横了阿翔一眼。初入山林时,他还觉得阿翔与平日里不同,有了些变化,谁知才走了几步,便已经原形毕露。现在再看,阿翔正叼着方才屠苏斩杀的半截蛇尾往肚里吞,哪里还有方才凌厉之势。

      任何人,任何动物都有自己的性格,阿翔就是最好的例子——海东青灵鸟威势甚少,骄傲任性兼而有之。相处久了,屠苏早已摸清它的脾性,尽管看上去似乎不太靠得住,但事实上,阿翔始终是他最信任的伙伴之一。

      屠苏也不唤它,只继续像山腰前行,因为他知道阿翔并不是全无分寸。果然,阿翔见屠苏走远,匆忙找准位置,嘴巴灵巧一啄,短胖的爪子按住蛇身一扯,一枚血淋淋的蛇胆便衔在了口里,头一仰便吞下了肚,随即展开宽大的翅膀像屠苏追去。

      屠苏一刻不停向上攀登,周围的温度开始降低,周围的树木也越发低矮。半日之后,放眼望去,周围多是些半人高的植物,形态千奇百怪。

      忽然,一股异香飘来,甘甜凛冽,好像是新鲜酿造的花蜜,又好像是窖藏了多年的美酒,令屠苏十分新奇。循香望去,那是一朵赤红色的巨大花朵,花苞极大,随风摇晃,与周围一片干枯暗淡的枝叶相比,大有鹤立鸡群之势。

      屠苏从未见过这样的花朵,也许出于好奇,也许是被异香蛊惑,他不由自主的像那花朵走去,走的进了,异香浓郁更甚,他注意到,方才看到的干枯暗淡的枝叶,不是别的,悉数都是这花朵的藤蔓。藤蔓繁芜交错,有的粗壮如碗口,有的纤细赛发丝,枝条间,各色虫雀、动物尸体依稀可见,有的显然已经死去很久,尸体已经腐烂,血液也已经凝固成斑斑褐色,有的显然是刚刚死去,血液还在汩汩流出,染红了一片土地。

      血迹层层的遮盖,隐去了藤蔓的嫩绿,远远望去,只觉仿若枯枝一片。说来也奇怪,明明满眼满目皆是鲜血与尸体,却丝毫没有腥臭之气,尽管已经站在这花朵跟前,扑入口鼻的仍是阵阵奇香。屠苏有些发怔,在红褐斑驳的血迹映衬下,赤红的花苞更显妖异,看得久了,仿佛那花也化作了巨大的蟒蛇盘踞。

      阿翔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安静的拍打着翅膀。不知是这拍打声惊扰了那花朵,还是它本就能察人生气,方才一动不动的粗壮藤蔓忽然有了生命,抖落森森白骨,直冲屠苏头面。

      屠苏应声而动,身子向后一仰,堪堪避过数株藤蔓的攻击,随即单手向后一撑,连翻了几个跟斗才逃离了藤蔓攻击范围。在屠苏与藤蔓擦肩而过之时,他终于还是闻到了阵阵腐臭,混合了花朵的异香,更加令人作呕。

      屠苏一阵眩晕,他屏住呼吸,下意识去寻阿翔身影,他环视四周后抬头仰望,只见阿翔飞的极高,在他眼里俨然变成了天空画布上的一个小小墨点,能逃过就好,屠苏终于放下心。

      他吹了个口哨,唤阿翔前行,谁知双腿却丝毫不得动弹,不知何时,另一朵花的藤蔓已经攀附到他腿上,紧紧束缚住了他的双脚。红褐色的剪影从他余光中掠过,屠苏定睛一看,竟是几根藤蔓正在向他背部刺来。千钧一发之际,屠苏弯腰前屈避过偷袭的藤蔓,拔剑出鞘,反手一挥将其斩断,随即使剑灵巧一挑,便挣脱了双脚的束缚。屠苏眼见此处多是些形态奇怪的花草,不敢再大意,施术御剑,从花草中间穿行掠过。

      继续前行,天色欲暝之时,屠苏已经到了龙山的半山腰处,这是一片巨大的沼泽,屠苏站在沼泽的便要还极目远眺,也只能望见不见边际的污泥。这龙山果真不容小觑,奇花异草,灵蛇聚集不说,单说这沼泽倘若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是绝不可能能够渡过的。到此时屠苏才明白,为何这龙山被称作神山——恐怕只有神仙才能攀爬至山巅。再往前行,地形复杂,在黑夜中赶路显然并未明智之举。屠苏将手指弯曲成环状,贴近唇边,吹响了口哨,阿翔应声尖啸着回应。

      “阿翔,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山洞过夜。”屠苏望着在上空盘旋的阿翔吩咐道。

      阿翔尖啸着飞远,不多时,便回到了屠苏肩上。在他的带领下,屠苏在山的另一面寻到了一处山洞休息。这山洞不大,仅仅能够容身而已,山洞四周无任何动植物,洞口毫无遮掩。屠苏将卷叶贝母放在山洞最里面,倚着石壁坐下,阿翔则理所当然的半眯着眼睛依偎在屠苏旁边,看样子十分舒适满足。屠苏不禁在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脚下又足够多的蛇虫鼠蚁让阿翔吃了个心满意足,他随手挠了挠阿翔头颈,便环抱着佩剑闭上了眼睛,随即他便从心上看到了一个蓝白的身影。

      万事万物皆有时过境迁、沧海化为桑田的一日,唯有天道亘古不变,一人一物一事于天而言,太过渺小,微不足道。繁星满天,数百年斗转星移,紫胤却觉得这天空始终未变,变得只是这苍穹之下的人心,此时的他不知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这未老苍天。

      有些事情,特别是感情,总能左右人的心境,让果敢利落的人优柔寡断,让自信自负的人患得患失,让淡定从容的人方寸大乱……

      夜,对于无眠的人来说,总是要长一些。案上的红烛燃烧了一夜,只剩下一节。紫胤正擎着部古籍端坐在案边望着跳动的火苗出神。比起白昼,黑夜总能让人更加直观的看清平常不愿直面的内心——想必屠苏该到了龙山了吧。当断则断的从来不是感情,无论是谁,一旦有情,剪不断理还乱便化作了寻常。

      紫胤也曾想过,若他是个凡人,左右不过百年时间,活在当下,且行且过,也未尝不可,可惜他是个仙,沾染情爱的仙,害己也就罢了,也会害了心尖上的那人。他只要小徒平安喜乐,仅此而已。

      这几日,辟芷之事一直在紫胤心上挥之不去,他也曾在某个午夜想过,他若是辟芷,大约会为害了无殃修为后悔,却绝不会因自己遭囚禁感到懊悔。

      紫胤数百年来尝听闻世上坚贞不渝的爱情传说,在旁人看来辟芷的故事也只是人世间众多爱情传说中的一个悲剧,会令人扼腕惋惜,却鲜少使人深思。毕竟关于爱情的传说多如牛毛,辟芷的故事绝非是其中最凄美的一个。

      但紫胤不是旁人,同为仙人的他感同身受。你若无情我便休的是理智,不疯魔不成活的感情。他深知能在永恒的岁月中得遇一人是何其有幸,辟芷能够在失去爱人、轮回三世后仍能坚定道一句不悔,紫胤便相信无论是过上百年也好,千年也罢,辟芷一定是无悔的。

      同时,他也坚信着另一点,辟芷对那乌鸦无殃的爱,经过了时间的磨砺之后,正在逐渐消失殆尽。

      其实这世上的爱情故事大抵相似,无论是牛郎织女这样古老的传说,还是当下凡间时兴的话本小说,无非就是两人相爱坚贞却为外力所阻,之后冲破层层障碍,无论最后是否结局圆满,故事到这便戛然而止,鲜少提及在悲剧与戏剧之后主人公的故事。若故事再讲下去,一句幸福相伴百年一言蔽之倒好,如若真正一缕一寸挖掘起来,怕没有几人能将这爱情之火生生不息燃烧百年的。在紫胤看来,辟芷就是这般情形。大约是已经淡忘了,亦或者正在淡忘中,待时间老去或许这爱便半分无存了。

      仙人无爱便是这般道理,只因看得太透,只因输给了时间。

      紫胤暗暗叹息,只愿屠苏小徒能比这寸灰、辟芷更容易忘情些,也省却了多年苦熬,早脱苦海。至于他紫胤,能于无尽的时光中得遇一人特别,已无遗憾,只盼时间走得慢些,能记得那人久些,再久一些,聊以慰藉寡淡无味的光阴,待有一日,情爱不在,但想起那人仍能暖心微笑便是最好。

      东方既明时,紫胤仍维持着那个姿势端坐。他自嘲般笑笑,黑夜,白昼,于他个人而言,又有什么区别。能令这日子有些变化的仍是千里之外的那人。

      没有树木的遮蔽,太阳刚刚升起,石壁便已开始升温,不知是连日来的疲惫,还是昨日能在深山得一庇护之所的安心,这一觉屠苏睡得极沉,直到石壁被太阳烤炙的发烫,他才悠然转醒。受人之托,定当竭力完成,屠苏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向山体内侧寻去,不知是因为得到了山中雾气的滋润,还是因为距离辟芷越来越近的关系,卷叶贝母似乎有了些精神,尽管纤细的叶子仍然无力的耷拉着,可是叶子似乎有了些神采,正泛着抽芽的嫩绿,就好像昨日那些尚未沾染鲜血的藤蔓。屠苏用指尖轻捻着嫩叶,不禁皱眉,手心打蔫的叶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抽芽生长的样子,这嫩绿,该不会就是这药草的最后的一缕生气。

      上山已经一天一夜了,他丝毫没有找到辟芷的踪迹,这山上虽然危机暗藏,但却未发现任何结界禁地的施术痕迹。这辟芷究竟被囚禁在了何地?屠苏在心中暗暗计算,倘若今天再找不到辟芷,只怕也只能将这卷叶贝母寻一处栽种。昨日那样盲目的寻找,显然并不可取,饶是他有足够的时间浪费,这株卷叶贝母也如何也等不得了。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在分明的告诉他,辟芷就在山巅。

      正在屠苏思考如何今日该如何行动时,伴随着尖啸阿翔便稳稳落在了山洞前,它得意洋洋拍打着宽大的翅膀,石地上的灰尘随着气流的变化,悉数涌入山洞内。屠苏还来不及制止,眼中强烈的异物感便已袭来。他只得背过身去,半晌,待眼中异物随泪水流出才回过神再看阿翔。

      此时,阿翔正歪着脑袋茫然看他,旁边还歪歪斜斜的躺着一条长大嘴巴呼吸的游鱼。屠苏郁结,阿翔最大天分大概就是捕食了。阿翔不动声色的朝那鱼横跨了一步,这一步跨的太大,他胖胖的身子禁不住有些摇晃,险些就要跌倒。它假意看不见那条鱼,仿佛那条鱼是自己游到洞中,跟他没有一丁点关系,只眼巴巴的望着屠苏。屠苏当然知道它是在炫耀,在等他夸奖。

      屠苏笑笑,刚要开口安抚几句,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鱼?

      “这附近有河?”有鱼就有水,人可以不吃饭,却绝不能不喝水——植物也是。

      阿翔闻言垮了脸蛋,低着了头,翘起短短的右脚在地上磨蹭,直划得石地显出了白花花的道子,才不情不愿的回答。

      屠苏无奈笑笑,这阿翔果真像个小孩子。

      这龙山极怪,昨日他走过的那一面,空气潮湿,动植物种类丰富,而这一面放眼望去,入目的皆是飞沙走石,脚下裸露的土地极少,大多数土地已经被大大小小的石地覆盖,空气极其干燥,仅仅是走出山洞,在烈日下呼吸片刻,屠苏便觉得鼻腔里好像着了火一样难受,喉咙深处亦干痒难耐。

      屠苏舔舔干裂的唇,血腥之气便已入口,心中讶异,这一处也许就是传说中日月所入之地吧。还好昨天只是过夜,这太阳应该是落在了更深处,倘若白日里在这处行走,恐怕要不了半日便化作了一堆枯骨,被飞沙走石磨砺成粉末,随风而逝了,想必辟芷大概也不会囚禁于这处。

      屠苏唤了阿翔在前带路,便出发寻找水源,谁知这一走竟又走到了昨日到达的沼泽跟前。屠苏大口呼吸,潮湿的空气充满鼻腔,缓解了方才的不适,同山的另一面寸草不生、毫无生气的景象比起来,昨日看上去阴森可怖的沼泽此刻到显得风景宜人。

      “阿翔,你确定水源就在这沼泽上面?”屠苏当然知道水该是往低处流的道理,水源在山的更高处,这确实不太合乎常理。

      阿翔尖啸着回应,看样子对屠苏怀疑的态度十分不满。

      常理固然在大多数的地方是说的通的,可这龙山毕竟不是普通的地方。屠苏自然是信任阿翔的,见阿翔回答笃定,便不再多言,以气指剑,双脚一跃便踩在了佩剑之上。

      这几日,屠苏虽偶尔会有饥饿,但每每提气之时都倍觉舒畅,大约就像是紫胤所说,身体、血脉中的污秽正在慢慢排出,纯净之气正在经脉中游走,故而身心都倍觉轻快,并且一日比一日更觉轻快。

      紫胤……屠苏下意识望了望怀中的濒死的卷叶贝母,心中禁不住的抽痛,他一时分神,一个不稳险些从佩剑上摔下,那人……绝不会落得这般下场……屠苏抱紧了怀中的卷叶贝母,御剑疾速前行。正如屠苏猜想的,这沼泽果真极大,一片连着一片,布满了整个山腰,沼泽深处的淤泥正汩汩的冒着气泡,依稀还能看出有水蛭翻滚而出。沼泽中虽有一些喜水的植物生长,但数量极少,并且大多呈现出水生植物典型特点——根茎纤细,禁不住人落脚。倘若屠苏并未御剑,想要渡过这沼泽,简直是天方夜谭,且不说这沼泽中间无半分落脚之处,便是这污泥中大量繁殖的水蛭也足以让跌落其中之人于顷刻间化为干尸枯骨。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屠苏才在阿翔的带领下,横越过沼泽。

      屠苏再一次行走在地上时,不禁感慨,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这是龙山的更高处,再往上攀登,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该到达山顶,这一处的土地虽有些松软潮湿,但比起之前的满是污泥的沼泽,已经好上许多,大约在屠苏的左手边有黑色的溪水在缓慢的流动,他靠近后才发现,那竟是裹挟了大量泥沙的溪水清泉。这溪水的上游大概就是阿翔捕鱼的地方,屠苏猜测道。而这裹挟了泥沙的黑水则在此处汇入沼泽当中,或者说由于溪水长年累月的聚集,形成了这一片巨大的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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