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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方才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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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殿中的紧张气氛，一时间消失殆尽。
先前寸灰的经历已令屠苏动容，此刻他更添感慨：寸灰，当得起这世上所有至善的夸耀，化为人形时，声如天籁，识得大体自我牺牲，化为真身时，更添令人身心祥和的魔力，就是他那身躯，都是治病救人的珍稀之物。
片刻之后，大殿归于宁静。
“当真没想到，他竟有这般灵力。”玄洵审视道。
几位上了年纪的长老心思缜密，正在左右顾盼，不得其解，就连一向冲动惯了的执剑长老玄汇也陷入了沉思。
“大约是在找到封稀以前，下过苦功修行了吧。”
殿中众人闻声齐刷刷望向出声那人，那人就在屠苏身侧，正是紫胤。
屠苏心念一动——这是紫胤在他屠苏进入大殿后所说的第一句话。
屠苏明白他们的疑惑，他也想不到这寸灰有这般本事——如若决定舍身，竟几乎不须借助外力，便将那封稀压制，这可惜，这一压制，便是散尽周身修为，险些同归于尽。
在屠苏思索间，几位长老已经起身，纷纷靠近大殿正中的那株卷叶贝母，仔细观察，似乎想从中求证封稀是否尽除。凝丹长老一反他人之凝重面色，表现的极为兴奋。
“不愧是仙界药草，果然不是凡品，非地上种出之物可比。”凝丹长老双眼似是快要放出光来，口中止不住的赞叹，甚至还伸出手似是想去摸一摸，然而手是伸出去了，却久久没有落下，只是在那茎叶、花朵周围描摹，仿佛生怕是一个摩挲亵渎了圣物，便会泄了灵气，落了药效。
凝丹长老心中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屠苏心中却是五味陈杂，说不出是怎样的情绪，只觉心中空了一处，空落落的，不知如何才能填补。身边一个蓝白的身影擦肩而过，屠苏抓不住那人剪影，再抬头去寻时，紫胤已同玄洵站在了一处。
“无论如何，事情能妥善解决就好，我已仔细检查过，殿内再无封稀残留之怨气，那些怨气恐怕已随着这药草生生不息的生命力消失在枯根旧枝当中了。” 紫胤随即衣袖一甩，指向地上枯黄的根茎 ，宽大的衣袖将将遮到紫胤手腕处，微微露出白皙的手臂。他动作看似绵柔，实际上却是处处暗含力道，在屠苏看来别有一番味道。
玄洵颌首，表示认同。
“既然如此，便早日将他送去龙山栽下吧。”紫胤远远望着被众位长老团团围住的药草，唇瓣轻启，忽又目光一转，又继续说道，“……，也好实现既已经答应过他的诺言。”
天墉城自是极具声望的，也是有诺必行的，其他人也许觉得紫胤所道之理本应为理所当然，屠苏却隐隐觉得哪里违和，或许紫胤并非心口如一，认为寸灰行为自取灭亡，愚蠢之极。
“虽然此番波折乃属天地怨气聚集之必然，但始终和我脱不了干系，不如……就让我将他带到龙山吧。”屠苏躬身拱手于殿中，向玄洵自荐。
玄洵闻言，却不答话，直看向紫胤。
紫胤收到玄洵探寻的目光，再看看毕恭毕敬垂首的小徒弟，坦然道：“既如此，掌教不如就让屠苏去吧。”
“好，那就辛苦屠苏长老走这一趟。”玄洵见状，略一思索，便应下了。
“作为天墉城弟子为城中事务略尽绵力理所当然，更何况，我与寸灰……虽只有一面之缘，但甚为投契，故人所托，屠苏必然不负。”屠苏道。
在屠苏陈词之时，紫胤眸色隐晦不明，只望向屠苏的眼，充满了深意。
封稀已除，风波既平，屠苏携了那长在葫芦中的卷叶贝母，小心翼翼护送回临天阁，一路上他走的极慢，生怕昆仑山的风打折了药草略显单薄的茎。不曾想紫胤竟也放慢了步子，尽管他走在屠苏前面，但步子步伐竟都和屠苏一致——竟也是将步子放到了极缓。
屠苏当下心中存了几个大结难以开解，紫胤极有可能已然知道了他的心思，他不知如何应对；紫胤此前对寸灰之言辞冷漠非常，虽有异于寻常令屠苏疑惑，但仍在屠苏心中掀起了几番波澜；此前紫胤表现出明显抗拒的姿态，但此时……又怎的如此迁就屠苏步伐同行呢？
纵然是走的极慢，仍是会有走到的那一刻。还不待屠苏多加思考，他二人已然走到了临天阁。屠苏住了脚步，紫胤便也闻声停了下来。
屠苏敛眉低眸道：“师尊，好……”
好生歇息，徒儿明日出发前再向师尊辞行。这便是屠苏在心中话了几个来回的话，可只是开了个头，便被紫胤打断。
“你先行将寸灰安置妥当，之后为师还有话要同你说。”屠苏注意到，紫胤言语中的疏离，竟又在用“为师”自称。
“徒儿明白，稍后会去寻师尊。”屠苏应声答道，只是他虽应声答应，却不知紫胤要同他说些什么话。
紫胤严肃紧绷的面色稍有和缓，只点头示意，便扶手而去。
屠苏目送紫胤走远，心中微痛，不知何时他竟养成了远望那人背影的习惯，只是一语成谶，终究只是望其项背，连一片衣袖，一缕发丝都不能触及。今日过后，怕是连背影也难见了吧。
屠苏将卷叶贝母置于自己屋内，便匆匆走到了紫胤住处。紫胤屋门大开，而紫胤他本人已经坐在了桌边，身前放置了一只茶盅，另一只茶盅则放在了对面位置上，茶盅热气袅袅，显见是主人刚刚斟好了茶，等人落座相谈。
屠苏心中倍加忐忑，今日究竟是个什么阵仗？
既来之，则安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