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辟谷 师尊，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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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天墉城，清晨仍有些微凉，夜里凝结的露珠挂在青草上摇摇欲坠，屠苏的舞剑声和风而来，剑气所向，惊动了麻雀的欣喜。
紫胤闻声而来，跨过廊角，正看到舞剑的屠苏，朝阳下，屠苏玄色的身影被晨光镀上了一层暖色，连带着琢磨都隐隐泛着金光。紫胤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屠苏身影所到之处，紫胤目光紧紧跟随。紫胤面色无异，心中却有些不满，屠苏一招一式，看似英气逼人、力道十足，然出剑、收剑之间稍显迟疑，多含缠绵之感，剑气尚有些不足，恐怕仍是心中之事头绪尚未理清，这，究竟该如何是好。
屠苏身法轻盈，宛如水中游鱼，他一个旋身，飞身轻点身侧树干，再翻身上前，将逐墨刺出，余光一瞥，恰看到一抹蓝白相间的身影负手站在那廊角处，他心脏倏然一跳，险些不由自主的咳嗽出声，又一个翻身，稳稳的落在地上，挽了个剑花将逐墨收于身后，他稳了稳心神才迈开步子，朝紫胤走去。
“师尊，昨日睡的可好？”屠苏故作镇定，边走边向紫胤问候。
“很好。”紫胤颌首，心道小徒弟也算有心了，只要人在天墉城，晨省昏定从未间断。
说话间，屠苏已经走到紫胤面前：“师尊，不知今日，有何安排。”
紫胤答道：“到剑炉来找我就是。”随后，转过身，负手准备离开。
一阵微风拂过，紫胤嗅到屠苏身上的体香，略有些青草的馨香，又和了些许薄汗，闻上去十分舒服，他又住了脚步，微微测过头，给屠苏留下一个侧脸，继续说道：“不必急着寻我，沐浴后再来也可。”
紫胤逐渐走远，屠苏整个人怔怔的，满眼都是紫胤那挺立的鼻梁和微微勾起的嘴角。待他回神的时候，他已在身巨大的木桶中沐浴，心中惴惴不安：方才舞剑之时满心想着的都是那人，但愿那人并未看出端倪。
屠苏沉下身子，将整个脑袋没入水中，闭着眼睛，屏住了呼吸，片刻后，他从水中探出头，忽的站起身，迈出修长的小腿从木桶中走出，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他赤裸着身子，光着双脚踩在地上，眼中不复刚才的迷茫，坚毅的闪着灵光。他一把扯过搭在屏风上的衣服，裹了身子，赤着脚朝外走去：无论如何，只须记得那是救了自己的师尊就好。
屠苏来到铸剑室的时候，紫胤正把玩着一块比巴掌略大些的原石。
紫胤见屠苏走来，便说道：“你看这块石头如何？”说着，便把石头递给了屠苏。
屠苏接过原石，仔细观察，这块石头通体玄黑，在边缘部分略有些石纹，他又在手中掂量掂量，这石头颇有些重量，更难得的是，这石头给人感觉祥和，拿在手里头脑清明的很，他又摩挲了一会儿，说道：“师尊这块是块黑碧玺原石吧？个头比较大并且灵气十足，气韵平和的很。”
紫胤微微点头，又从屠苏手里将原石接过：“把这石头打磨打磨，镶于逐墨剑鞘可好？”
屠苏有点意外，虽然一般铸剑都会配套剑鞘，但大多会同时铸就，他原以为逐墨是没有剑鞘的了，没想到师尊早有他的打算：“这……徒儿认为这块碧玺如果只镶个剑鞘，怕是浪费了，不如师尊再铸把剑吧。”
“无妨，为师想要将它配给逐墨，自有为师的道理。”紫胤不满意，他很不满意屠苏的反应，吃饭是这样，铸剑也是这样。他身边只有这么一个小徒弟，怎么疼爱都不为过，更何况有朝一日屠苏终会百年，他不希望今日种种成为漫漫岁月中的遗憾在他的心上碾压。但是他的好意却又屡遭拒绝，为了他的小徒弟他多吃几餐饭也被认为是自己贪食，令小徒弟一而再，再而三的用食物讨好他。不过是块石头，送给小徒弟又如何，又被他婉拒。
屠苏不解，刚才还好好的师尊，怎么才几句话功夫又端起了师尊架子，只得低眉顺眼的抱了拳道：“师尊说的是，师尊为徒儿煞费苦心，徒儿多谢师尊。”话毕，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紫胤的神色，见紫胤神色略缓和，才将一颗心放回肚子：唔，师尊不喜人忤逆，还是顺着说的好。
紫胤见小徒弟怪觉得很，心里的不满才稍稍平复，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剑鞘本该与剑身同日铸出，同一火候温度，才能使二者完全契合，然当日，大时山封豨一事事出突然，只得退而求其次，待封豨一事解决后，再铸剑鞘，”紫胤略一思索，继续说道，“你随我铸剑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为师希望这剑鞘能够由你铸造，为师只从旁指点，并不预备亲自动手。”
屠苏心中忐忑，虽然他观摩紫胤铸剑一段时间，也偶尔从旁帮忙，但是要他自己一人铸造剑鞘，还是太勉强了些，他心中并无把握：“这蕴含了巨大灵气的碧玺，甚是难得，徒儿恐怕铸剑技艺不精，糟蹋了好东西。”
“原石，为师会亲自打磨，你铸造剑鞘就好，剑鞘不同于剑身需要反复锻造，有了模子，倒入玄铁水，再待冷却就是了，为师在铸造剑身时早已将模子做好，你要做的就是融了那玄铁，再做注模即可。”紫胤自有他的打算，自古宝剑染血多煞气，那焚寂就是一例，他不希望这逐墨千年后经过血液的浸染，成为第二把焚寂。那逐墨已借屠苏的手，沾染的血气，再借屠苏的手，想方设法将血气压制才是，更何况，封豨既出，恐怕之后的百年，现世都不得安宁，日后沾染的血气将会更多，那玄铁本就是极具灵性的，如果不能妥善疏导集聚的血气，这把剑不无成为第二把焚寂的可能，这黑碧玺，正是吸纳之石，其避邪作用又远高于普通黑曜石，镶嵌剑鞘在合适不过。
“徒儿明白了，那么什么时候开始铸造。”今日，屠苏似乎摸到了紫胤的脉门，紫胤会将一切事情安排妥当，他只需要顺着紫胤的意思做就好。
“晌午过后再铸不迟，需要注意的事情不多，掌握火候，将玄铁加热至火红彻底融化再注入真气引导即可，”他摩挲着手中的原石，忽的又加了一句：“就是铸坏了，融了重铸就是。”
屠苏郁结，怎么顺着师尊说，也会遭到他老人家无差别攻击。
紫胤将碧玺原石裹了锦缎放入木盒收好：“今日，我就不去进餐了。你去饭堂同他们一起吃就好。”紫胤还在介意，他怎么能被小徒弟误会为吃货呢？
屠苏十分意外，都说过午不食，但平日里，师尊下午总是会多食一餐，今日怎的如此反常，不禁说道：“师尊虽然已修成仙身，吸风饮露即可永生，但是徒儿觉得师尊过于清瘦了些，加之，刚刚受过伤，就愈加清减了，如果不多吃一点怎么能行，是不是饭堂准备的饭菜不合胃口，师尊可有些想吃的，徒儿去做便是。”话说出口，屠苏才觉得后悔，这样的话，算不算忤逆？
紫胤原以为屠苏误认为他贪食，没想到竟出于和自己一样的理由——他的初衷，也是希望屠苏能健康些。出乎屠苏的意料，紫胤神色如常，仔细观察，眼底还蒙了些许温柔，说道：“你既知我吸风饮露即可，就不必担心了罢。修仙之道，从辟谷之术开始，辟谷，顾名思义，就是不食五谷，随后整气息的方式来进行修行，吐出经脉中的浊气，纳入天地之灵气。寻常人食用五谷，就会产生污秽，修道之人也是一样，产生的污秽之物会随血液进入七经八脉，使身体被束缚于轮回之中。修仙之人已修成辟谷之术后以天地之灵气，补自身之灵气，若再食五谷，并无进益，甚至会有损修为，伤身灵气。所以你的担心实属无来由，倒是你，肉体凡胎，若是不多吃些，又怎么能挨得住随我清修的日子呢？陵越要你伴我左右，到底是将你圈在了此处，终究是委屈了你。”
“师尊误会了，徒儿跟随师尊修行，是徒儿自愿。”今日，一个接一个意料之外，让屠苏应接不暇，他以为师尊会因为忤逆而斥责他，谁知却引来师尊不再以“为师”自称，又说出这样一番话，师尊虽未明说，但屠苏已然明白往日那些加餐恐怕都是因为自己。他在心里将紫胤的话转了几个来回，忽的好像灵光一现，问道：“师尊，我也是可以辟谷修仙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辟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