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来兮》茶有闲

3、第二章 · 淳淳诱狐入府 气氛凝滞了

　　气氛凝滞了一会儿，赤澄好歹也是活了百余岁，这下再感觉不到来者不善就是真傻了。

　　“怎么会……师父不曾和我提起……”

　　“狐狸师父，有意思。”洛霞飞打开折扇，轻轻摇动，一边赏花一边和缓道来。“陆有三国，风国在北，丘国在中，雨国在南。你可知最近风国和丘国战得不可开交？也不，是风国单方面的进攻，丘国危在旦夕。”

　　“丘国，本来泱泱大国，占据了中原这物产丰饶的风水宝地，怎会到如今这个地步？”

　　“几十年前，丘重帝丘千尧堪称一代明君，国泰民安，国强而不进犯风国，雨国，使节来往，关系交好。当时的丘国，气魄大度，人称‘千重之治’。忽然之间，丘千尧却开始日日沉溺于酒色，不管国事。不闻兵马操练声，但闻寝宫夜夜笙歌。一代贤君就此星陨。”

　　“你也猜到了，丘重帝正是为狐狸所迷。那狐妖在新一批的宫女中，因为面容出众而被选作妃子，见过的侍者都说，那是神仙才有的容颜，有倾国倾城貌，明艳不可方物。而后，丘千尧日日畅怀温柔乡，国事也弃置不提，甚至连原本关系密切的臣子都很难见到他。”

　　“大臣几次三番上书想要劝谏丘千尧，都被置之不理，甚至有一个提议诛杀狐妖的大胆臣子被斩首示众，渐无人再提。而后，各股势力左右政事，奸臣当道，朝野上下黑暗无比。

　　“终于，丘重帝已老病逝，那狐妖的模样却还是美艳不减当年。随后，人们请来纯阳道派尊师李长生封了这妖姬的魂魄。可惜，为时已晚，三十多年来的昏庸与颓靡落下的祸根，哪怕再来一个贤明君主也不容易赶上，何况这继位新君是后宫争斗的产物，受实力牵制，从小也没有得到较好的培养，丘国从此一蹶不振。而风国的帝王风长帝风凌执政十年以来，又大幅度的发展了国家实力，现在攻打丘国，如灭蝼蚁。”

　　“丘国人心惶惶，风雨二国也引以为戒，普告天下，见狐必诛之，私匿狐者，当立斩，与狐同恶者，诛九族。”

　　话音落地，洛霞飞表情未变，修长的手轻轻抚着赤澄的黑发，能感觉到这小东西在不住的颤抖。小狐狸黑中带赤的眼眸睁大了含着一汪水。忽然心里有些不忍。而摇了摇折扇，继续道：

　　“虽然如此，但狐并非天生妖物。那些传说真真假假我不知道，但狐族确有非凡的力量，在战场上机警周到，巧用计谋，甚至能够预测未来，或是引发风云变幻左右战局。”

　　“不知你听你师父说过没有。三百年前，本蜷缩在西北一角的弱小风国正是靠了一只金眼白狐才得以壮大，当时的风若帝所向披靡，与白狐幻化的青年亲若手足，最后分得这天下一杯羹。”

　　金眼……白狐？赤澄一怔。

　　“你不知？也罢。后来的结局便没那么讨人喜欢，旧帝逝去，新王听信他人言，围剿白狐，最后对外宣称白狐已逃之夭夭。不知是放了，还是杀了。”

　　“狐的力量，不容置疑。可惜，现在不比当年，这段历史，也被丘国的悲剧所掩埋。”

　　洛霞飞蹲下身来，与赤澄平视，“现在的雨国，需要你的帮助。”

　　“可我，我现在想回家……”赤澄道，发出软软的一声抽泣。

　　“那我现在就找来道士让你魂飞魄散。”洛霞飞又挂上了笑意。

　　赤澄听到魂飞魄散吓得一愣一愣，却又条件反射般地抱住了洛霞飞，一边蹭着一边发抖。
　　“不要不要……”

　　“吓唬你的。”洛霞飞拍拍面前害怕成一个团子的小人儿，小狐狸胆子这么小呢？

　　“你叫什么？”

　　“赤澄。”

　　“赤澄，我让你决定。”

　　“你是有狐岛来的，南海有狐。南海自古是雨国的领地，你也算是一个雨国人。风国覆灭丘国后，必将南向攻打雨国，而雨国当今帝王沧澜帝沧罹傲，登基五年以来，虽然在治国方面略有成就，但却纵容朝内各势力勾心斗角，全当不知，政事纷杂，他却只管自己偷得浮生。”

　　“自从十年前雨国护国神将习战不知去向，现在举国上下，已再无可用之人。”
　　虽然洛霞飞富甲天下，但因出生低微又无后台，仅凭钱财无法与朝中世代家族的势力抗衡，对旁人来说，也不知他除了赚钱还有什么能力。空有为国效力之心却无从施展，这一次，正是机会。

　　“我，想借你一搏。”

　　“否则，雨国未来，必将万劫不复。”

　　“你要相信，你确有力挽狂澜的能力。”

　　“小狐狸，你可愿意？”

　　洛霞飞折扇轻摇，好像在诉说什么平淡的故事，等着面前人儿的回答。

　　一阵寂静。

　　“我从来不知道我有这么厉害……”
　　赤澄思考良久，轻声说道。
　　我也从来都不知道，二师父每天预测哪只兔子会撞上哪根木桩的能力还有这样的用处。

　　“我会让你知道，你有多厉害。”洛霞飞笑了。

　　***

　　“霞飞哥——小少爷——”远处传来一声轻唤，司徒倾回来了。捧着一碗诱人的点心，少年急急地跑来，迫不及待想要将糕点给洛霞飞一尝。

　　“小倾，谢谢你。”洛霞飞望着红着脸喘气儿的司徒倾，眼里满是温柔。修长的手拾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花糕，甚至还有些不忍吃。

　　赤澄看着洛霞飞这一举一动，虽然笑着的表情未变，但那神情转换的，和刚才分明是两个人嘛。

　　待洛霞飞品完糕点，又简单问了司徒倾近况后，跟在司徒倾身后的下人才上前说道：“洛少爷，老爷回来了。”

　　“好。”洛霞飞颔首，“我这就去。”

　　“霞飞哥——”司徒倾抿了抿唇，似是不愿洛霞飞这么快就要走，但也没有法子，只得轻轻唤一声。

　　“小倾，待这阵子忙完，我会常来看你。”

　　“好！”司徒倾点点头，得到承诺甚是开心。

　　“那个小少爷是谁家的孩子，有些头绪了。等会儿，我带他一同回去吧。”

　　说完洛霞飞转身离去。赤澄望着洛霞飞走的方向那一片桃花林，想着方才青年嘴角含一抹缱绻笑意，三月的骄阳明晃晃的称着，闪耀在他的眼睛。

　　***

　　洛府。

　　虽然是富可敌国的人物，可也没什么人知道，洛府内竟会是这般清静自然。

　　保险起见，洛霞飞唤退了下人，亲自带赤澄去他的房间。

　　赤澄跟在洛霞飞身后，走在小道上，觉得很是舒服，因为就像在有狐岛上一样熟悉。主人家想必对植物什么的用心不少，府内别有洞天，与府外繁华的街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路边的小路居然还种着不少药材，不知道主人家是请了什么高人来照管，才能在平原地区种植出这些名贵的珍惜草药。人参，草灵芝，三七，半夏，赤澄一一辨认着，哎，苁蓉——一味好药，狐狸可用来固元气，人嘛——就是补肾啦。赤澄嘿嘿地笑了。

　　“小狐狸笑什么呢。”洛霞飞回头，轻轻挑眉，其实刚才走路时他在想自己对赤澄会不会太凶了。毕竟还是只年轻的小狐狸。

　　又觉得应该树立自己的威信才是。狐狸嘛，总是狡猾的。哎，自己为什么信任他？

　　估计……是那一句狐狸不会吃人。也太蠢了。值得信任。

　　于是洛霞飞换上一副温和笑脸，向不远开阔处的一处小房指了一指，道：“你以后，就住这儿。”

　　“好！”感觉不错！还有这么多草药可以玩儿。

　　“以及，我已经叫人把你这段时间要学习的书册放在屋子里了。”

　　“好！”为什么感觉有点儿慌。

　　狐狸嘛，预感总是准确的。赤澄看着堆叠如山的各种书简，甚至还有很多不知名的物件，那是呆了。本来挺宽敞的一屋子，愣是被这些东西分去了半壁江山。

　　“量你还小，先看这部分的医书和史册吧。不看完，不给吃饭。”洛霞飞道。挑出一本略显陈旧的书，翻看着：“我等下可能会有事，等你看完，会考你的。”

　　“我……我能不能拒绝……我会饿……”赤澄蹭了蹭洛霞飞，小心翼翼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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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眼前这个小东西可怜兮兮的样子戳中了，洛霞飞弯腰抱起赤澄，“那我陪你一起。不过不看完，还是不能吃饭。我也吃不到了。”

　　按照丘国岌岌可危的状态来说，离其的倾覆，不出三年。而这短短两三年内，必须要让赤澄掌握好最基本的能力。洛霞飞只能逼着赤澄，逼着自己。

　　“你要是不好好努力，整个雨国，都没有饭吃。”

　　“我的小狐狸，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