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爱我》小赖公子

5、Chapter2（1） 日出的约定

　　海浪不断地向沙滩冲来，到了某条界限，就无力地退去。当其冲刺时，浪的边缘会泛着白色的泡沫，并伴着孚孚的闷响，不过终会沦为微弱的丝丝声。这或许是它最后的一次挣扎、咆哮，想将沙滩彻底地淹没。周而复始，永不间断。
　　夜是寂静昏暗的，很深沉，没有边际。
　　光线低迷的夜里，沙子更像是潮湿的泥，黑乎乎的，上面零星散落着石子贝壳，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被海浪浸湿的地方也不过比较平整罢了。
　　面朝海，一些红色、蓝色的灯忽闪忽闪的，其他一切都是黑压压的，看不到天与海的界限，似乎一切都已经融成黑暗的一体。
　　为什么这么暗呢？有人问过自己为什么每次新年来等日出都看不到月亮，这样显得好没情调。而后自己就会用很鄙夷的眼神看那个人一眼，告诉她如果这时候能看到月亮就奇了怪了。可是她依旧不知道为什么会看不到，还无辜地冲自己眨眼睛。
　　风挺冷的，无情地抽打着脸庞，身体瑟瑟地发抖。手掌麻麻的，轻轻贴在了脸上，跟触电似的，疼，没有一丝温度。
　　梦曦离海浪很近，看着水一次次地流过自己的脚下，而后退去，随时都有可能淹没自己的鞋子。
　　“顾梦曦，一个人站在那耍帅啊。”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不羁与轻狂。
　　梦曦惊讶地转过头去，一个可爱的像个小白兔的女生和一个英俊高挑的男生出现在眼前。
　　“梦曦一直都很帅的好不好。”稚嫩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气息。
　　天宇溺爱地看着雨晴：“好好好，梦曦是世界上最帅的，可以了吧？”
　　“嘿嘿嘿。”雨晴窃笑起来，或许被爱包裹的孩子才能笑得这么天真。
　　雨晴和天宇慢慢地走来，带着温暖，光亮，走进梦曦的世界。
　　天宇一上前就用胳膊亲热地勾住梦曦脖子，说：“你小子怎么一个人跑来了，我去你家找你，按门铃没人开，打电话也不通，你倒好，一个人悠哉悠哉地先来了。对了，你怎么来的？”
　　“开车啊？”梦曦也笑了起来。
　　“你开车来的？”天宇松开了手，上下打量梦曦，“你不知道无照驾驶违法的啊？不要命啦，被人发现要被警察抓的。”
　　梦曦摇了摇头，“这个时候没人查的，反正我会开车，不是吗？”
　　“下次别这样了，太危险了。”天宇关心地告诫了一句，梦曦笑着点头。
　　不过雨晴又插了一句：“对啊，好危险啊，被抓了太可怕了。我听说有些猥琐的女警察会非礼很帅的男犯人，而且女人把男人那个了好像是无罪的，连伤害罪都不算，梦曦你差点就对不起我了。”雨晴的话顿时让两人无语了半天。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说的是真的，真的额！”雨晴以为她说的话没人信，不断地强调，不知道是单纯还是太过强大。
　　“好了好了，我们相信你行了吧。”天宇打断了雨晴，不停的话也不知道会说些什么更雷的东西。
　　“梦曦，这里好暗啊，我们先弄个火堆吧。”天宇建议道。
　　“我也来帮忙。”雨晴举起了手。
　　沙滩附近有一些竹竿，本来就是提供给人弄火堆用的，只要折断就行了，几个人收拾起来也方便。
　　“哥，打火机呢？”
　　“额，我没戴在身上，梦曦你有吗？”
　　梦曦浅笑着摇头。
　　“雨晴啊，我车上好像有装饰用的打火机，你去拿一下好吧。”
　　雨晴看了天宇一眼，而后又转向梦曦，发现他们的表情很是亲密，于是哦了一声，就缓缓地走去，很懂事地慢慢离开。
　　梦曦和天宇望着雨晴渐渐远离，嘴角带着笑意，不过这笑却越来越淡。
　　“梦曦，我有话对你说。”天宇朝着海走去，在海浪边缘停住。
　　梦曦和他并肩站着，风吹得他睁不开眼，看不到海浪正肆虐地咆哮着。
　　天宇拿起旁边的一块石头，用力地扔向海里，听不到石头入水的声音。“梦曦，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我希望是，不过很难了。”
　　眉头在天宇冷俊的面庞上紧紧地皱起。“你变得跟以前不同了。”
　　“你也是。”梦曦冰冷得没有一丝表情。
　　“为什么我们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天宇的心开始微微地生疼，声音也被海风吹得有些无力。
　　“天宇，你看那边。”梦曦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海水，说“你应该记得那里本来有一堆礁石，现在潮水还没退去，所以我们看不见。记得小时候我们第一次来海边的时候，我看到那些礁石上有着暗绿色的一层，我问你那是不是覆盖着的苔藓。你告诉我那不是苔藓，而是一些贝壳类生物和昆虫的卵，有时还能看到有什么东西从壳里爬出来。我觉得这好恶心啊，你却说其实很多东西都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美好，很多东西都是很恶心的。以前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我好像懂了。”
　　天宇没有应答，静静地听着。
　　“你知道吗？我很怕，现在的我真的很怕。为什么会这样？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多么希望这是个噩梦，一觉醒来就什么都没了。我爸没死，我妈继续在我面前炫耀她多漂亮，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这还有可能吗？”梦曦的眼角沁出来一行泪水。
　　“你把事情都查清楚了吗？”
　　“你呢？你问过你爸了吗？”
　　天宇无力地闭上眼睛。
　　“不敢问，对吗？怕听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梦曦轻笑。
　　“你这样，难道不痛吗？”天宇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痛？”梦曦摇了摇头，而后脱掉了自己的鞋，把脚迈入海水中，“你也和我一样，就知道我痛不痛了。”
　　天宇也脱掉了自己的鞋和袜子，走入海水中。
　　冰凉，刺痛，像是迈入满是铁钉的砧板，深深地刺进脚板的每一寸肌肤。这双脚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变成两块冰，不断地传来寒意，全身都被这股寒意贯穿，瑟瑟地发抖。脚底也快裂了一般，仿佛下一秒就会崩开出鲜血，痛，不仅仅是痛。
　　天宇没有立刻离开，强忍着疼痛，看着梦曦。低迷的光线，他的脸庞显得灰暗，不知道有什么表情。
　　“天宇，你痛吗？不管你痛不痛，我都不知道痛了，因为我的心比这还痛。心痛久了，其他的一切都好像麻木了，感觉不到了。”梦曦冷冷地低声着。
　　天宇的眉头愈发地紧锁，“那么雨晴呢，她怎么办？”
　　梦曦没有说话，静默了几秒后，天宇又再次开口：“雨晴是无辜的，你我都不想雨晴牵扯进来，可是她喜欢你，你觉得你忍心吗？”
　　梦曦低哑地回应：“我希望我们能快乐地度过我们的高中生涯，然后忘记……”
　　“希望你能做到。”
　　“喂，你们在干嘛啊。”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宇随即转过头来，脸上是温柔的笑容。“梦曦说海水泡着脚很舒服，让我试一试。对吧，梦曦。”
　　梦曦点了点头，脸上也是温柔的笑。
　　雨晴跑过来，踮着脚将右手贴在了梦曦的额头，又贴在了天宇的额头，而后眨了眨眼，打量了两人一遍。“你们俩发烧了，还是脑子让驴给踢了，现在海水温度低得吓人，不要命啦。”
　　天宇和梦曦离开了海水，用纸巾把脚底擦了擦，而后穿上鞋子。
　　“梦曦从小就有点不正常啊，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天宇把责任都推给了梦曦。
　　雨晴一听顿时不高兴了，气呼呼说道：“说过多少次了，不准说梦曦不正常，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刚一说就觉得不对劲，雨晴偷偷地瞄了梦曦一眼，发现梦曦正无奈地看着自己，顿时领悟自己说错话了。
　　“不对，我是说打狗不用看主人！”雨晴还是觉得不对劲，又想改过来，“呃……是打狗看……呃……打狗要……那个什么……”
　　她双手不断地比划着，努力想把话说对，可是怎么都觉得挺奇怪的。
　　梦曦越来越无奈，看来自己怎么都是那个啥了。
　　“好了，别闹了，打火机找来了吗？”天宇连忙把话缓回来。
　　“哦，这里。”雨晴从口袋递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几个人把火堆点着，红色的火焰泛着些许的黄，点亮了小范围的沙。冬天的火堆总是比夏天的更加的惹人喜爱，温暖，仅仅是暖，特别是在这冰冷刺骨的海边，一团炽热的火焰可以使人全身都暖烘烘的，还有什么比这些更惬意呢。
　　三个人围坐在火堆前，面庞的光线不断闪烁，即使是苍白的脸也意外地显得红润。
　　可能是角度的关系，火光在雨晴的周围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显得她的五官十分柔软温暖。
　　梦曦痴痴地看着，雨晴却弯着嘴角，说道：“你干嘛一直看着我啊？”
　　“就是想看啊。”
　　“别看呐!”
　　“……”
　　“还看。”
　　雨晴转过头去，抿着嘴偷偷发笑。
　　乖乖的笑脸，有着孩子般的纯净与稚气。
　　抬头，发现天宇也正微笑着看着自己，顿时感觉不好意思起来。
　　火苗不断地燃烧着，寂静寒冷的海滩，这里却始终的温暖。
　　“对了，还要多久才日出啊？怎么天还这么黑啊？”等了一会儿，雨晴可能有点累了，抱怨了一句。
　　“还要几小时呢，你先睡一下吧。等会叫你。”天宇关切道。
　　“嗯。”说完，雨晴靠在了梦曦的怀里，天宇正准备脱下外套给她盖上，梦曦却先做了。雨晴很自然地让梦曦将他的外套盖在自己身上，并任由他环抱着自己。可能是太困了，没多久就睡下去了。
　　声音瞬间静了下去，可能是不想打扰雨晴休息吧，两人一句话都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