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爱我》小赖公子

6、Chapter2（2） 和你一个大

　　光线不断地变亮，海上的水和船渐渐地浮现出来，天空是灰蓝色的，虽然阴沉，但却是天亮的征兆。
　　火堆早就燃尽，仅剩一些漆黑的残渣。
　　时间不断地过去，一切事物都越发清晰起来了，沙子是黄白色的，天空是灰白色的，海水则是说不清的透明。可是海平面只是有一条海与天的界限，太阳始终没有出来，唯一不同的是那条界限的边缘有一团格外亮的被雾气包裹的光圈，似乎那层薄雾后面就是今天的日出。
　　今天是阴天。
　　梦曦看向天宇，发现天宇也在看着自己。
　　“看来今天是看不到日出了。”天宇低声地说道。
　　“是啊。可能以后都看不到了。”梦曦没有什么表情，可声音中能听出他的失落。
　　他凝视了一会儿在自己怀里依旧熟睡的雨晴，说：“你带她回去吧。”随即抱起她，走向天宇示意他抱过去。
　　天宇抱着雨晴轻轻地离开沙滩，怀抱里的女孩半睡半醒地自语着：“梦曦，日出来了吗？”
　　“来了，很美。现在，要回家了。”
　　“嗯。”雨晴满意地继续睡去。
　　天宇开着车，将雨晴带回了家，在中途，雨晴也醒了，本来要生气为什么没叫她起来，可是当她注意到外面的阴沉就没有说任何话了。
　　天宇的脸色低沉，冷俊的面庞有股摄人心魄的寒意，过分的冷静让人不由地发抖。一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到家的时候已经是９点多了。
　　进门时，周父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周母侧坐在旁。
　　茶几上摆放着一份报纸，而父亲现在却没在看，应该已经等了他们很久。
　　“回来了。”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一件明摆着的事实，不过语气中却透露出一股威压，令雨晴紧张地不知所措。
　　“嗯。”天宇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异样，似乎早料到父母会在客厅等着他们。他低头看着咬着嘴唇的雨晴，说：“雨晴，你先回房间吧。”
　　雨晴看了一眼父亲，发现他依旧严肃得没有一丝表情，母亲则对自己点了点头，脸上是温婉与关爱。雨晴“嗯”了一声就回房去了。
　　天宇走到左侧的沙发坐下，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花白色的头发，透露出一股经历风雨的沧桑，眼角的细纹也显得英气、威严。瞳孔是深黑色的，因为暗，如深渊一般，让人不知道那深邃的眼底到底包含了哪些，摸不清，也不敢去摸清，太疏远了，疏远得可怕。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疏远的？
　　两个男人都没有说话，不知道该谁先开口，静默地僵持着。
　　“天宇，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去帮你准备早餐？”温柔慈爱的声音想起，天宇微笑着看着她，一个美丽如画的女人。
　　“嗯，谢谢妈。”天宇点了点头。
　　“慕青，要我帮你沏杯咖啡吗？”柳含卉轻声地询问着。
　　“嗯。”声音浑厚而有力，身上散发着中年男子独有的魅力。
　　柳含卉缓缓地离开，每一步都端庄、高贵，一个近乎完美的女人。
　　“你见过梦曦了。”又是陈述的语气，不容他人辩驳。
　　“是。”天宇低沉地回了一句。
　　“他……”周慕青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欲言又止。“你是怎么想的。”
　　天宇可能没意料到周慕青会这么问，有些微惊讶地看了父亲一眼，发现他根本没在看着自己。
　　“我姓周。”天宇想了一会儿，冰冷地说了这句，似乎在表明自己的立场。
　　周慕青冷俊的面容终于开始有些许触动，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天宇一眼，想看清自己的孩子的真实想法，却发现他与自己一样对一切都本能地防御起来。
　　“雨晴是你最重要的人，对吗？”
　　天宇身体瞬间地颤抖一下，虽然短暂，但是没有逃过周慕青的眼睛。
　　可能是被世俗锻炼得过早成熟，一切都平静得迅速，天宇回视周慕青，“她是我的妹妹，我的家人，她当然是我最重要的人。”
　　“那就好好地保护她，别让她受到伤害。”似乎是在嘱咐，可听起来却像是命令。
　　“我会的。”天宇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天宇迟疑了一下，说：“没有。”
　　周慕青叹了一口气，向后靠了靠，随即又挥了挥手。“那你走吧。”
　　直到开学，梦曦和雨晴都没有见面。
　　到了学校，他们都没有提一些不高兴的事情，都亲密无间地上课、学习，似乎根本就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现在是高三了，按照校长的宗旨，现在的一切都是为了高考。
　　友枫高中时全市最好的私立高中，有着比市中还要高的高考重点率，原因就是每一个来读书的人无论家境如何都要经过中考和入学考试双项测试方能来到这所坐落于一个小镇，看似普通的高中就学。赵校长，也就是这所学校的董事长，那个秃顶，每天喜欢在操场对全校学生进行训话的疯狂老人，曾经是全省的首富，在全国的排名也长期处于前十位，但在１０年前，他突然想要办教育，就将集团全权交给自己的儿子，自己则全心全意地投身到建设学校上来。一开始，大部分都是集团员工的子女来读书，后来由于校规严明，师资力量雄厚，高考的成绩也如日中天，俨然一副全市最好高中的模样，也就吸引着省内各地的学生慕名前来。
　　天宇也是这所高中毕业的，梦曦和雨晴也很自然地被父母要求来这读书，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天宇和梦曦都是以入学考试前１０名进来的，而雨晴则刚好是最后几名，险些就被踢出去了，要知道，校长是谁的面子都不会给的，考不进就是考不进，多少钱都没用，因为他不缺钱。
　　虽然心有余悸，但是雨晴也似乎很顺利地和梦曦在这所环境清幽恬淡的校园一起度过了这段懵懂痴狂的青葱岁月。而现在一切该做的就是把高考考好，和梦曦一起去哈尔滨读书。
　　对于梦曦，只要不是考清华北大，其他任何学校他都可以完全不用怎么复习就可以轻松考上，而雨晴则没这种能力，虽然在哈尔滨找一个一般的大学就读对于雨晴并不是难事，但人总是不满足的，能在一个城市之后，就希望能在一个学校，这样自己就能让梦曦一直地陪着自己，永远都不离开。不知道为什么，雨晴现在总是觉得，梦曦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一样，自己只要稍微地一失神，如白雪般虚幻的梦曦就会永远地离开自己。
　　当然，雨晴也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到了哈尔滨，他们就可以真的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幸福快乐地在一起。
　　“你在想什么啊？”梦曦看着一直不说话地雨晴，愈发地觉得有趣，原来这个小小的脑袋还是会想事情的，不过每当思考的时候，脸庞就会不由自主地鼓起，圆乎乎的，可爱天真。
　　“呃……没想什么，就是走神了而已。”雨晴回过神后才发现自己正在问梦曦数学题，别人耐心地给你讲题，自己却没认真听，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吐了吐舌头，歉意地笑。
　　“好吧，我再讲一遍给你听。”对于雨晴，梦曦总是一味迁就着，可能已经习惯了，连责怪都没有想过就很自然地继续讲题。
　　外面的阳光爽朗而明媚，没有任何阻挡，很轻松地流进了略带嘈杂的教室，洒在窗前每一个学生的脸上。梦曦俊秀的脸虽然仍是苍白的，但因为阳光的照射没有了那股寒意，不像冬季时那么冰冷，双手的发青也因光线的缘故不怎么明显，总之现在是春天，是逐渐变暖的春天。
　　在这个美好的季节里，空气中都会泛着桃花的香味，由于温度还不是很高，花香并不怎么浓郁，比较清爽淡雅，更加地沁人心脾，让人感觉很轻松，很宁静。
　　梦曦和雨晴高中的最后几个月就这样轻松宁静地度过了，高考也在一声持续的响铃中结束。
　　梦曦没有什么发挥超常抑或失常，可以说这次高考看似慌张，事实就很平谈。而雨晴却意外地爆发了一次，经过这个学期梦曦不断地帮她复习，雨晴高考成绩只比梦曦低了十来分，对于一直处于倒数的她来说，绝对是一个奇迹。当然也说明了一点，雨晴可以和梦曦一起填报同一所大学了。
　　“梦曦，我看到我的分了没有？天啊，我的分！我的分！”雨晴在网上查出自己分数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梦曦。
　　梦曦一接过电话就听到雨晴疯狂地讲着“我的分”“我的分”，听得一头雾水，也没有去回应，雨晴应该是太激动了吧，不过听她的语气应该是考的不错。
　　雨晴发癫地说了半天，梦曦都没有应她，顿时觉得奇怪，问道：“喂？梦曦，你还在听吗？”
　　“在。就是刚才你说得太激动了，不好意思打断。”梦曦平静地说了这句略带嘲讽的话。
　　“啊？嘿嘿。”雨晴顿时尴尬起来，不过幸好是在打电话，梦曦见不到自己窘迫的表情。
　　“别害臊了，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对了，你考了多少分？”
　　“哦！”雨晴醒转过来，自己是来和梦曦分享这个喜讯的。“你知道我考了多少分吗？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呃……”梦曦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自己真的拿她没办法了。
　　梦曦又没有应，雨晴也察觉到自己的确太激动了，于是稍微抚平情绪，就把分数报给了梦曦。
　　可是梦曦这次还是长久没有应，令雨晴有点迷糊，就小声地询问：“梦曦？”
　　“你确定你没看错？”
　　“当然没，我可是反复对照了好多次了，准考证号和名字都没错，屏幕上绝对是我的分数！”雨晴一本正经地说着，从声音中梦曦可以想象出她握着拳头，抿着嘴唇的模样。
　　虽然梦曦知道雨晴说的是真的，但梦曦还是不敢相信雨晴竟然能考这么高的分，只比自己仅仅差了十来分，是自己考太差了吗？不太可能，今年的高考自己能考这些分数，少说要超重点线９０多分了，现在只能说，雨晴真的超常发挥了，并且，她真的很努力。
　　“虽然不太敢相信，但是还是恭喜你，你真是一个会给人带来惊喜的人。”
　　“嘿嘿，其实连我自己也有点不敢相信，这分对我来说真的有点太高了，我连做梦都不敢想。”雨晴不好意思地把左手握成拳头，贴在嘴边。
　　“这是你努力的结果，努力总会有回报的。”梦曦发自内心地替雨晴高兴，虽然他并不觉得读好的大学、坏的大学有什么不同，但是作为一个高中生，高考有一个得意的分数，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挑选大学，而不是让大学来挑选你，的确是一件惬意的事。
　　“嗯，本来还有点担心的，不过现在什么都不用怕了。”
　　“担心什么啊？”雨晴的这句话让梦曦不禁有了疑惑。
　　“就是和你一起去读大学啊，以前还担心不能和你一个大学会不适应，现在好了，我能和你一起去哈尔滨了，那个大学，我的分数绝对可以进的。”说到这，雨晴兴奋不已，连声音都高了一点。
　　梦曦怔了怔，雨晴的话让他的内心瞬间地一紧。
　　雨晴这么地努力，为的仅仅是继续和他一起读书，为了他硬生生地逼迫自己考到这么高的分。
　　现在的自己值得吗？
　　口好干，轻微有点涩涩的味道，握住电话的右手，不自主地发抖，颜色有点发青发暗，原来夏夜除了漫天的星光之外，也可以是冷的，现在的气候真是奇怪。
　　深黑色的眼变的越来越空洞、迷离，没了焦距，俊秀的脸庞冰冷得像一个有着呼吸的雕塑，苍白、不真实。
　　“梦曦，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可能是被你感动的。”
　　明明是一句浪漫的台词，可为什么听到后，胸口这么的闷？是太久没听到梦曦说类似的话了吧，再加上电话里的杂音影响了听觉，不习惯了，不然自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怎么会有种想哭的感觉？
　　“雨晴？怎么了？”
　　“我也没什么，就是在想我哪里感动你了。”
　　“呃……”梦曦笑了一声。
　　这通电话就在雨晴和梦曦似乎很甜蜜但没什么实际内容的对白中进行和结束，几乎都是雨晴一个人在说着到大学之后怎样怎样的，好像在说着明天就要发生的事一样。
　　习惯性地让雨晴先挂电话，梦曦美丽的笑容也随着那一声连续急促的嘟嘟声消失了。
　　梦曦回到书房的座位上，右手的拇指轻轻揉搓着食指的肌肤，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没什么意义的动作。亮白色的灯光下，手上的每一条细痕都格外的清晰，修长的手指也似乎在泛着光泽，不过却是那种令人身体不由发麻的冷光。
　　书桌上放着一份白色的策划案，是信诚集团近期的发展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