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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1(2) 红色的液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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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从窗户洒照进来,暖暖的,没人会想到昨天还是冷冷的,会下起花白色的雪。房间内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洁白,白白的窗帘,白白的床单,白白的墙,连地板的砖都是白色的。
梦曦打开了窗,让外面的风吹了进来,清新、凉爽,短发被有意无意地吹动着。
床上平静地躺着一个美丽的女人,肌肤如玉一般,只是有那么一丝丝的苍白,难以掩去的病容使她像个等待苏醒的睡美人。
输液管的透明液体静静流淌。一滴一滴。
梦曦走到床前,握住女人的手,端详着她。阳光落在她白纸若兮的面庞上,衬得她格外的端庄、高贵,长长的睫毛以一个优雅的弧线连接着眼皮和浅浅的眼袋。
多么希望那修长的睫毛可以略微地颤抖,突然醒来,睁开眼看看自己。
“病人家属跟我来一下。”
院长办公室简洁而宽敞,宽大的桌子堆放着病历表,一张张黑白色的X光片夹在明亮的灯板上,泛着阴阴冷冷的光。梦曦站在那,俊秀的面庞平静得没有一丝表情。
陈院长指着灯板上的大脑胶片,不断地说着一些梦曦听不懂的专业术语,面色疲惫、忧虑。
“你母亲大脑的血块已经转移到安全位置了,可是她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似乎是她自己不想醒来。”陈院长叹息着说。
“陈伯伯,我知道您已经尽力了,一切就只能看天意。”
陈院长摇了摇头,灰白色的头发越发显得苍老。
梦曦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从小就很照顾自己的长辈,自从家里发生变故之后,这位已年过五旬的老人为了母亲的病而日夜操劳,心里除了感谢也不知道该有些什么。
“梦曦,周家……”
梦曦怔了一怔,眼底渐渐冰冷,透露着寒气,拳头用力地握紧,像是要捏碎什么……
……
盛夏的风慈善而又安详,将酷热中的人们吹得凉爽,心旷神愉。风轻轻地吹拂,洁白的衬衫风筝般缓缓地飘动。
路旁店面的玻璃门被阳光照得一闪一闪,梦曦有意无意地停在了一家装扮高贵典雅的珠宝店前。里面泛着耀眼的光泽,美丽而又梦幻,一对对戒指摆放在玻璃框的橱柜里,镶嵌的钻石向四周发散着白色的射线,那夺目的美丽让人心甘情愿地为之受戒。
梦曦嘴角轻轻地笑了笑。
白色的衬衫离得很近,英气、优雅,183的个子格外的阳光,微笑时眼角的细纹柔和而又温暖。
“臭小子,思春啊?”一只大手用力地挼搓梦曦飘逸的短发,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哪有!”梦曦急忙摆脱魔爪,仔细地揉顺自己的头发,心里嘀咕着,这算什么老爸,大街上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顾望晨嘲弄地打量着梦曦:“那你刚才在看什么啊?”刚刚蹂躏自己头发的手指向了那家明亮的珠宝店,“钻石恒久远,一颗永留传。”
梦曦尴尬地笑了起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自己的父亲面前明目张胆地看着珠宝店失神的确有点雷,而且现在的自己还是个高中生,说好听点是早恋,难听点就是早熟啊。
梦曦的窘态使顾望晨不由地窃笑,他轻轻地拍了拍梦曦的肩膀:“臭小子,别忘了,你还小,别想这些没东没西的。知道不?”
一股淡淡的香气扑进了梦曦的鼻子,浪漫宁静,和梦曦眼里那个最美的女人的香水是一个味道,梦曦看着父亲帅气的面孔,点了点头,温馨地笑。
看着梦曦孩子气的模样,顾望晨却露出了淡淡的忧虑, “梦曦,你很喜欢雨晴,对吗?”
“嘿嘿。”梦曦咧开了嘴,表情有些奇怪,当然他也不知道现在他的样子多么地损害他俊秀的形象。
“如果你和雨晴分开了,你……”
“嗯?”梦曦愣住,呆呆地看着顾望晨,希望他再说一遍,自己好像没听清。
顾望晨又拍了拍梦曦的肩膀:“刚才随便说说的,别当真,我去取车,该回家了。”
“哦。”梦曦依旧疑惑地看着父亲,怪怪的,却不知道哪里怪。
洁白的衬衫缓缓地走在人行道,挺拔、英气,坚实的大树一般,从小就是梦曦最敬佩的人,也是最想成为的人。
一阵可怕的引擎声传来,没有任何犹豫,在梦曦面前穿过了人行道,稍纵即逝的阴影像个巨大的野兽咆哮而过。
白衬衫被车撞得飞了起来,飞的好远好远,像是在天空漂浮一般。身体在一个指示牌旁停住了,坚硬的不锈钢有个深深的印。
红色的液体从身上,从口中,从头顶溢出……
洁白的衬衫被染的一块红一块白,很不均匀的分布着,血水流淌在全是颗粒的水泥路上,缓缓地散开,那个英气挺拔的男人就躺在那。
阳光暖暖的,风凉凉的……
梦曦怔怔地走到他的身边。
一切都好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有的只是他急促的喘气声。
云层很厚,却很洁白,会很乖巧地簇成一团,不去遮掩那蔚蓝色的天空和闪耀的太阳。
金色的阳光洒在了顾望晨的脸上,那张熟悉的脸被血染得不再英气,唯有那温暖的眼神仍痴痴地看向梦曦。
远处隐隐传来救护车的鸣笛。
急救病房的红色灯静静地亮着,梦曦无助地坐在靠椅上,一动不动,不知道该做什么。
医院好干净,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刺鼻、令人窒息。
挂在墙壁的钟缓缓地走着字,“滴答滴答”,循着它固有的节奏。
红色灯暗下来了,白色衣服的一群人走了出来,有些人身上有着斑驳的血迹。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梦曦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俊秀的面庞冰冷冰冷的。
为什么这么暗,灯不是全开了吗,怎么这么暗。
凉凉的液体滑过梦曦的面颊,“滴咚”,落地……
“嗡……”手机震动。
“梦曦啊,你和你爸到家了吗,我开车快到家了。”
“妈……”声音不断地颤抖。
“怎么了啊?”
“爸……爸他……他死了……”
“什么!”
手机传来一阵冲撞声,好吵好吵,是那么的可怕,那么的惶恐,之后再也没声音了……
“妈,你怎么了!妈!”
……
梦曦抬头,再次看着那一张张黑白的胶片,眼神和那胶片一样阴冷阴冷的。
一张可爱清纯的女孩在梦曦的脑海划过。梦曦握紧的双手略微地松了。
“我会调查清楚的。”
陈院长揉了揉眉心,坐在了座椅上……
信诚集团大厦顶层。
名家设计的白色石板办公桌,白色的老板椅,白色的大理石地面,白色的资料柜,白色支架的水晶吊灯……
母亲说父亲在白色的地方工作特别的帅,梦曦总是笑他们俩老不正经,父亲就会用力地揉搓自己的头发,说着“你有意见啊?”
一切都是那么洁白,和过去一样,而外面却已是夜晚。阴冷,黑暗。
手指轻轻触摸着那张办公桌,冷冷的,比自己的手还要冷,跟冰块一样。冰凉似乎传到了身上,使着自己难以抑制地发抖。胸口空落落的,心好像都不见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抓不住了似的。可又感觉好酸好痛,被一块石头死死地压着般,仿佛心脏就是被这块石头替换了,硬生生地顶着胸口,顶着肺,顶着呼吸的每一道气管。
咚咚咚——
“请进。”
梦曦坐回了那张白色的座椅,一个年纪老迈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梦曦拿过那个文件夹,白皙的手指仔细地翻阅起来。黑色的文件夹在白色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的突兀,透出一股阴森的意味。
“少爷,董事长生前曾经要求我调查过这批货物,可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要我停止调查,说要自己解决……”
“周氏集团的物流运输这些年来都是由我们负责的,由于集团合作密切,双方信任度高,我们公司都没有对其的货物仔细地检查过……”
“信诚物流在业界的影响力一向很大,相关部门对我们的货物也都没有太过苛刻的盘查过……”
“老爷出事后,我觉得和这事有很大的关系,就继续调查这批货,发现这批货物有可能携带了……”
“毒品……”
毒品……
毒品……
……
梦曦合上了那个文件夹,俊秀的面庞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深黑色的眼底泛着阴冷的光。
周叔叔是那么的慈祥和善,对待自己就跟他的亲身儿子一样。每次到周家,周叔叔都会微笑地对自己问来问去,最近学习怎样,最近身体还好吧,最近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最近……每次天宇都会无语地盯着他的父亲,用痴呆的眼神注视着他,好像在提醒周叔叔,自己才是他的亲儿子。
天宇,他知道这些事吗?
为什么,本来自己应该很幸福才对,有爱自己的父母,有为兄弟两肋插刀、为女人插兄弟两刀的天宇,有把自己当成亲儿子的周叔叔周阿姨,有……雨晴,天真可爱的雨晴。
他和雨晴……
……
“当当当当~”雨晴哼着节奏从身后拿出了一个保温瓶,递到了梦曦的面前。
“这是什么?”梦曦好奇地问。
“这是我新煲的排骨汤,你尝尝。”说着小心地开始倒一碗出来,并偷偷地嘿嘿笑着。
“啊?!你竟然会煲汤。”梦曦像是听到外星人侵略地球一样,出现了惊讶的表情。
雨晴瞪大了她圆圆的眼睛,充满杀气地盯着梦曦:“我很贤妻良母的,好!不!好!”
“哦。”梦曦立刻像蜡笔小新里的阿呆一样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快尝尝。”雨晴轻轻地捧着那碗正冒着热气的排骨汤递给梦曦,凶恶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谄媚。
梦曦喝了一口。
“怎么样?”雨晴满是期待地看着梦曦,这可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煲汤给人喝,连续煲了30多次,把厨房搞得乱七八糟,连保姆阿姨都可怜兮兮地拜托自己放过她,别在这添乱了。当然,爸妈也不止一次故意在她面前感叹女大不中留。
梦曦继续喝了一口。
“是不是很好喝,你说啊。说嘛。”雨晴撒娇地要梦曦赶快评价她第一次下厨房的杰作。
梦曦依旧静静喝着汤。
“啪”,雨晴有力地拍了桌子一下,不过立刻就后悔了,实在是太疼了,这样自虐纯属脑残,可是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自己脑残还让人知道那就是真正的脑残了。
“说!到底好不好喝?”
“嗯,很好喝。”梦曦回了一句,继续喝着汤。
一个美丽的笑出现在了雨晴可爱的脸上,像朵粉嫩的海棠绽开了一般。她紧紧地靠在他的身边,端详着他喝汤的样子,一副女色狼的模样,仿佛随时都会流口水。
“梦曦,你想不想以后都能喝到这么好喝的排骨汤啊?”雨晴轻柔地在梦曦耳边小声道,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想啊。”还是自顾自地喝着汤。
“那你娶我好不好?”
嘴里的汤汁险些喷了出来:“你才多大啊,太饥渴了吧。”
雨晴一个拳头挥了过去,“你才饥渴呢。你全家都饥渴,你家方圆500里都饥渴。”雨晴用手掐着梦曦白洁的脖颈,使劲地摇,“说,娶不娶我,娶不娶啊?”
那发嗲的声音恶心起梦曦一身的鸡皮疙瘩,无奈地任由雨晴摇晃着自己,感觉特别的奇怪。
“你再不说娶我,我要哭喽。你爸妈知道你把我弄哭了,一定要海扁你一顿的。”说着用手揉搓着眼睛,似乎马上就能掉下泪来。
梦曦笑着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子,感到自己有种莫名的悲剧,竟然有个女孩可以如此理直气壮地逼婚,从认识她开始,就总是闹着要自己娶她,却又拿她没个办法。
“好吧,你赢了。”
“Yeah!”雨晴摆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这个挂着奇怪笑脸的小脸蛋,越发显得可爱,梦曦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梦曦,你笑得真好看。”
……
“你有证据吗?”
“没有,以前经手周氏集团货物的人员都在董事长出事前离职了,现在也离奇地失踪了。我也是在董事长还在世的时候查到的一些蛛丝马迹,现在什么证据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已经没有任何人或资料可以证明那批货物是毒品。”
“嗯。你可以走了。”
“是。少爷。”
中年男子打开了那扇门。
“冯叔。”
男子停下了脚步。
“谢谢。”
男子愣了一下,而后宽慰地笑了起来,眼前这个稚气的少年或许真的已经长大了,“这都是我该做的。”门关上了。
梦曦走到窗旁,月光如水般洒在了他俊秀的脸上,阴冷阴冷的。楼下的车辆不停地交错着,像一根根灯柱穿梭在环形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