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爱我》小赖公子

2、Chapter1（1） 我们去外面

　　“梦曦，你看那边。”雨晴兴奋地扯着梦曦的衣服，指着窗外。梦曦转过头去，随即把手耷拉在下巴位置，望向窗外有什么不同。
　　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暗色的云随意地漂浮着，说不清什么形状，或许本来就没什么形状，阴阴的，冷冷的，有股氤氲开来的寒意。梦曦无意地将手收拢了一点，这个季节让体质微寒的他有点不适，双手总是冻得发红。可是自己又不知怎么的，不喜欢戴手套，感觉被什么束缚了一样，也就只能任凭其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梦曦看向雨晴，一脸迷茫。
　　“你没看到？”雨晴先是一阵惊讶，而后嘴开始撅了起来，圆圆的眼珠瞪得大大的，直直地盯着梦曦。
　　因为撅嘴，脸庞微微地鼓起，使娇小的雨晴越发的有趣，也不知道像这样细嫩的皮肤，用力地一捏，会不会捏出水来。身穿白色外套的她可爱的像只雪白的小兔，眼睛忽闪忽闪的。清澈如水的眼珠现在了梦曦的面前，从琥珀色的瞳孔里，梦曦看到了自己浅浅的笑意。
　　“有什么好笑的？”雨晴的语气有了一点怒意，梦曦也知道现在不是散漫的时候了，收拢了自己的笑容，再次望向窗外。
　　周围的一切寂静而冷清，学校外本来就没什么人家，附近只有一个居民区，然而，冬至都过了，也没什么人会有闲情到外面来吹风。居民区的房子外边刷着的是灰白色和浅蓝色的漆，听说这样显得比较高雅，然而高雅倒不觉得，在冬季里显得阴冷倒是真的。四周的树都是松柏这些四季常青、生命力强的树木。校长说过这样的树有生机，像年轻的我们一样活力四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不过这些树的确好种耐活。再远些的地方是一片农田，现在当然没人，在收获季节却总有人不停地忙活，但是每次梦曦总在心里嘀咕，小镇水污染这么严重，这菜能吃吗？
　　似乎没什么异常啊。
　　一阵微风吹过，有一丝冰凉落在了鼻翼上。下雨了吗？梦曦细细地看向云层与地面之间的空间，有白色的稀稀落落飘洒着，那个好像是雪？
　　在天空中斜斜地落着，有点像棉絮，使世界平添了一许梦幻。这里已经很多年没下过雪了，尽管冬季也是寒冷的，但这些年空气逐渐地浑浊，雪也渐渐地离开了这里的冬天。似乎梦曦出生的那年，是下过大雪的，妈妈总说梦曦是雪地里出来的孩子，每次梦曦都是浅浅地笑了笑。
　　“是不是很美啊？”雨晴乖巧的声音打断了梦曦对雪的失神，梦曦回过头来，对雨晴点了点头。
　　雨晴仰起头，骄傲地笑了起来，仿佛这雪是她弄出来似的。
　　“梦曦啊，我们去外面看雪好不好？”雨晴小声地询问道，贝壳般的牙齿咬了咬下嘴唇，感觉自己要出去淋雪的想法有点太孩子气了，但是眼神仍充满期待地注视梦曦。
　　“嗯。”
　　雨晴像是被大人给了巧克力的孩子一样，傻傻地喜悦，随即伸出了左手。
　　梦曦从抽屉翻出了一双手套，虽然不喜欢戴手套，但是太过冰凉的手总是不想被雨晴触及，这会让自己有一丝丝的悲伤，也就买了一双手套。还未来得及戴上，一阵温暖从右手传来，软软的，平滑的肌肤覆盖了手上的冰凉。梦曦看着那只修长白净的小手，微微怔了一会儿，抬头看向雨晴，却发现雨晴抿着嘴唇，忍着笑。
　　梦曦的嘴角不由地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染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几秒的静默令气氛有点怪异，梦曦一直淡淡地微笑着，这雨晴就越发显得尴尬，先打破无语的对视，“别拖拖拉拉的啦，快走啊。”
　　梦曦又“嗯”了一声，任由雨晴拉着自己向教室外跑去。可能连雨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雪又不会立刻停，或许是雪带来的惊喜，也或许是喜欢和梦曦奔跑的感觉。在飞奔时，如墨一般的秀发飞舞着，前面的刘海也有意无意地凌乱起来，遮着雨晴圆圆的大眼睛，可似乎完全遮盖不了雨晴现在的兴奋，笑容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
　　一下子就来到校园里的花坛，虽说是花坛，可是已然冬季，花儿也尽乎枯萎殆尽，再加上这里的气候也开不出类似梅花这些能顶住严寒的花种，这里有的不过是一些四季都是绿意浓厚的树木罢了。另外还有几棵已经秃尽的梧桐，树干上有着老黄的纹理，还有一些暗绿色的苔藓。这是几年前移栽过来的，那时梦曦还没来这读书，听说是校长看到一年四季都一个颜色的树有点厌了，所以弄来了这些树叶颜色会随季节变化的梧桐。不过在这个季节却难免显得突兀。
　　冬季的树有一股苦涩的清新，没有春季和仲夏的那种盎然，浓绿色的叶子也丝毫没显出任何生机，死沉沉的。
　　雪似乎下的大了，天空飘落的雪花渐渐地密起来，以一个很和睦的斜角飘落，落在地上就化了，没有任何积雪的迹象，树上也没有“梨花开”的样子，可能因为湿润吧，一触及树叶或地面，就消亡了，唯独几棵松树的针叶上有了些许白点。
　　梦曦手心朝上，往外伸了伸，一片雪花飘落在了他的食指上，并不怎么冰凉。梦曦仔细看了看这片雪花，薄薄的一片，有着好看的形状，应该就是大家说的六角形吧。本来白茫茫外表下的一片，渐渐地晶莹透明起来，在自己冻得通红的手指上慢慢消失了。它融化了？梦曦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一到冬天就冰凉的双手能够有温度融化一片雪花。
　　雨晴兴冲冲地跑到花坛中央，双手向两边展开，仰着头望向天空，不断地转圈，长发随着身体飞了起来。一身雪白的雨晴在稀落的雪中，像个快乐的精灵。
　　梦曦走上前，双目静静的，雨晴也停止了旋转，立在那，不说话。两人离得很近，都失神地看着对方，看着雪花渐渐将两人的头发点上一个又一个白点。
　　梦曦伸出手滑开雨晴额前略微遮住眼睛的刘海，发觉雨晴长长的睫毛上也点缀着白色的雪花，眼睛像水晶似的发着淡淡的光泽。面颊微红，年轻稚嫩的肌肤有青瓷的光泽，梦曦忍不住想摸摸雨晴的脸，可手在空中停住了。
　　雨晴伸手抓住了梦曦要收回去的手，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梦曦一脸错愕，而雨晴则是浅笑着看着梦曦。
　　“不冷吗？”
　　雨晴摇了摇头，微笑地看着梦曦。梦曦的错愕也收回了，再次地笑了起来，心里暖暖的，不知道是雨晴脸颊传来的温暖，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带来的。
　　梦曦紧紧地抱住了雨晴，这是这世界仅剩的属于他的温暖，虚幻，像是随时都会失去，却又那么真切，雨晴就在自己的怀抱里，仿佛只要自己用力地抱着，就永远都在。
　　匆匆的脚步声，似乎要压碎地面的力度，传来的喧嚣破坏了原本的宁静，一阵残酷的力道将梦曦拉离了雨晴，两人在惊怔中，离开了对方。
　　“顾梦曦，离我妹远点。”
　　无情的训斥，像一阵肆虐的台风，阻挡着梦曦的身体，使他无法接近，只能尽力地保持平衡，立于原地。
　　一双冷漠的眼睛，有着不符合这个年纪该有的深邃，四周的飞雪似乎飘入他的眼里，寂静、疏远，带着时有时无的怒意。英朗的身躯将雨晴挡在了后面，如一扇大门隔开了两人的空间，修长的手指直直地指向独自站在雪中的梦曦，嘴唇微微地开启，像要再说什么，却最终又闭上。
　　“天宇。”轻轻的声音，小的似乎只有说话的那人能听到，没有一丝力度，如羽毛般空灵。
　　天宇伸直的手无力地落了下来，刚才的怒意也像是被那一声叫唤击溃。他看着梦曦被寒气包裹的面庞，虚幻，若有若无，如一张半透明的白纸，和今天的雪一样不真实。
　　强撑的心没有了支点，轰然倒塌。脸颊两侧一阵麻痹传来，眼神难以继续与梦曦对视，转向了雨晴。
　　雨晴仍目不转睛地看向一个地方，不管自己是否出现过，眼睛的方向好像从来都不会改变。
　　“雨晴，我们走。”
　　天宇拉着雨晴渐渐地离开，雨晴没有反抗，也没有说什么，就是继续地往那个一直孤孤单单站着，渐渐失去温暖的人看，直到看不见。
　　原本唯美的世界，因某人的离开，陷入低暗的死寂，没了生机。
　　宝马车上宽敞而又舒适，简单朴实的布局并不像一般人想象的那样如暴发户般的奢华庸俗。天宇黑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简约的休闲西装，下身是泛白的黑色牛仔裤，青春，富有朝气，而眼睛却像是蒙了一阵雾气，淡淡的迷离。他冷峻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静静地开着车，没有去理会在副驾驶位上低着头，不停摆弄着手指的雨晴。
　　车里好闷，令人有点喘不过气，是暖气开太大了吗？
　　“雨晴。”
　　“……”心里猛地抽搐了一下，怔住。
　　“你和梦曦……”
　　“哥，都下雪了，你穿这么少，不冷吗？”嘴里一下子迸出了这句话，十分的不合时宜，可又忍不住打断天宇的话，她害怕天宇接下来会说些什么。她偷偷地瞄了天宇一眼，发现他依旧静静地开车，没有一丝表情，仿佛没听到自己刚刚的提问，只是眼神很冷，冷得可怕。
　　“离开梦曦，好吗？”声音有些无力沙哑，似乎隔着几幢楼传来的。
　　“哥！”柔弱的声音竭力地放大后，原来是这么的刺耳，跟针一样，尖尖的，扎在身上是这么的痛。抓住方向盘的双手，用力地握紧，可仍然难以停止地颤动。
　　“我会告诉爸妈，你和梦曦已经分开了。”目光依旧直直地望着前方，平稳地开着，他没有去看雨晴正呆呆地看着自己，眼眶越来越潮湿，她的世界逐渐地由清晰变得模糊。
　　车窗的白点不断地被雨刷抹去，一落就随即消失，仅剩两个圆弧叠加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