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爱我》小赖公子

102、Chapter30（1） 在公安局门

　　今天，天气格外的晴朗，在这个城市生活有个好处，那就是春节前后的某天，会莫名其妙地升温，如初夏一般温热，虽然只是昙花一现，可是依然能使你觉得这个世界是奇妙的，即使是酷寒的冬季也会出现夺目的阳光。每次来医院，梦曦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情，他经常会想象当他推开窗，让轻柔的光线撒落脸上的时候，后面就会有人叫自己，说今天的白月季很香。
　　梦曦和往常一样捧着一束洁白的月季，独自一人来到医院，嘴角努力地带着开心的笑容。可是，当走到病房门前，他却意外地发现有个人已经在房内了，待他难以置信地看清那个坐在病床前，握着自己母亲手的人的样子，深黑色的眼睛顿时流过狰狞的冷光，愤怒感毫无预备地充斥着他俊秀白皙的脸庞。
　　“把你的脏手拿开。”梦曦竭力地压低着声音，由于这里是医院，理智告诉他不能如此失礼，可是，被压抑的恨意，阴沉得愈发骇人。
　　或许是刚才太过失神，周慕青一点也没有察觉有人来了，当听到这段熟悉的声音时，心口不由一颤。他很快抚平情绪看向门口正阴冷地盯着自己的梦曦，从梦曦的眼睛中他甚至怀疑，如果他不放开手，梦曦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
　　周慕青放开了手，起身站在了一旁，平静地看着缓缓走来的梦曦。
　　梦曦也故作无视地走到玻璃花瓶前，将花瓶里的一束鲜嫩的白月季拿出来扔到了垃圾桶里，换上了自己的。
　　周慕青眼神里闪过一丝没人察觉的惆怅。
　　“你来干嘛？”梦曦目光直直地打向周慕青，苍白面容毫无血色的冷漠，而眼睛却深邃得如月夜的玉石一般明亮。
　　“我只是来看看你妈怎么样了。”周慕青淡淡地回答。
　　“原来你是来看你害的人有多惨的。”梦曦嘴角微翘，悲凉地一笑。
　　“梦曦，你真的非要我死不可？”
　　“你觉得呢？”
　　“如果我说，你父母不是我害的，你信吗？”
　　“我不信。”梦曦不做半点迟疑地回答，这是他一年多以来一直坚信的事实，是他还没有倒下的唯一支柱，现在连他最尊敬的冯亦山也死了，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毁坏他所坚信的事，就算只是为了自己，他也必须宰了周慕青。
　　听到这答复，周慕青无奈地叹了口气，一阵心酸，他一步错，就注定步步错了。
　　“你觉得你杀得了我吗？”
　　“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你说我杀不杀得了你？”
　　周慕青没有因为梦曦的威呵有一点害怕的样子，而是走到已经打开窗台，看着下面一片片单调的绿色。“你我都知道我们不敢在这杀对方，所以我们才能这么好好地聊下去。”
　　梦曦瞬间冷静了下来，没错，现在他们谁都不敢动对方。
　　“陈叔现在怎么样了？”
　　“他很好，我说过，我不想再有什么人出事了。”
　　梦曦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等待着周慕青应该有的话语，可是却只迎来周慕青令人心悸的眼神。
　　“你就不想问问天宇和雨晴的情况？”
　　“不需要，只要你在，他们不会有事的。”
　　“别装作很了解我好不，你还以为你还是那个我尊敬的周叔叔？”梦曦有意地在后面六个字加重了音。
　　“我想用陈天远换回天宇和雨晴，可以吗？”
　　“可以，不过必须你先放。”
　　“凭什么？”
　　“按照你的意思，我应该是不会伤害你的宝贝儿子和宝贝女儿的，可是我无法确定你会不会伤害陈叔。这情况对我不利。”
　　“如果我放了陈天远之后，你却没放了他们俩，我该怎么办？”
　　“你不信我？”梦曦狠狠地注视着周慕青，似乎对于周慕青说他不会放过天宇和雨晴很是介怀。
　　“我信，可是信有什么用，到了这个地步，你觉得你还能说了算吗？如果我把陈天远给你安然无恙地送回去，王家和陈家的人，会轻易地让你把人放了？”
　　梦曦陷入了片刻的沉思，周慕青的话尽管刺耳，但他难以反驳，现在已经不仅仅是王家和陈家的人要帮他报仇，冯亦山的死与陈天远的被抓，已经让王家和陈家与周慕青不死不休了。
　　“那你是想我们当面交换人质咯。”
　　“没错，这样大家都比较放心。”
　　“那时间地点呢？”
　　“时间无所谓，不过地点必须是对我们双方来说都安全的地方。”
　　“都安全的地方？那是什么地方？”梦曦疑惑地问。
　　“市公安局门口。”
　　梦曦一阵吃惊，不过很快消化了这个荒诞的想法，的确，在公安局门口，无论是谁都不敢惹事，在那里交换人质也是最安全的。但也只有周慕青这种城府极深的人才敢提出这个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地方。
　　“好，就在公安局门口，时间决定好后我会通知你的。”
　　“那么……”周慕青望了望病床上静静睡熟的人，目光微微闪动。“我先走了。”
　　“不送。”梦曦冷不丁地投出去一句话后，便转身走到了病床前坐下，握住她母亲的手，脸上快速地泛起淡淡的笑容。
　　“对了，我不想再在这看到你。”
　　走到门口的周慕青停下了脚步，心仿佛被石头压着一般，闷闷的、凉凉的，有种轻飘飘的窒息感。他在心中叹了一口长长的气，终于又迈开了步伐。
　　……
　　三天后中午，梦曦和周慕青约定的时间。今天天气有点阴沉，抬头望去，天空像是有一层灰蒙蒙的纱包裹着，气温也没之前意外性的那么暖和，虽然年一过就差不多算是要步入春天了，可在这个城市，如果还没过到达惊蛰，抑或过了雨水，是不会有太多春天该有的样子的。总之，今天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
　　两辆不是很起眼的现代一前一后地开着，梦曦和王依凡正坐在前面那辆的后座，而后面的那辆车上则是王依凡的两个手下，看管人质的黄发男子和飞机头，以及天宇和雨晴，不过坐在驾驶位上的黄发男子旁边坐的是雨晴，天宇和飞机头则是坐在后座，应该是担心天宇会乘机逃跑。
　　到了一个路口，两辆车都停了下来，除了前面车子的司机以外，其他人都下了车。梦曦下车的时候，眼睛不经意地投向了后面，两道意味难言的目光恰好相撞到了一起，身体都无法控制地怔住，谁也没想到有一天两人会对立到这种地步。
　　一旁的王依凡看着梦曦停着不动，本想伸手拍拍梦曦的肩膀，可是手才伸到半空就软了下来。他顺着梦曦的视线，一张清纯却略带憔悴的脸进入了眼帘，心里不由浮上厚实的苍茫。今天出发的时候，梦曦是直接上车的，有意地不想见到天宇和雨晴，王依凡很清楚，梦曦这是在逃避着一些东西，或者是想留下些东西，不然也不会在这么冷的天故意不戴上差不多已经习惯的浅蓝色手套。
　　这边王依凡不好提醒，而另一边的天宇却忍不住轻唤了一声：“雨晴。”
　　雨晴回过神，茫然地看向天宇，当其看到天宇担忧的神色，呆滞地抿了下嘴，随即回应一下似有泛无的笑容，表示自己没事。
　　“少爷，周慕青说他已经到了。”左手拿着手机的黄发男子对王依凡说道。
　　“告诉他我们也到了。”王依凡很是淡然地回答。
　　“是。”
　　“梦曦，走吧。”王依凡头摆了摆，对梦曦示意。
　　“嗯。”
　　六人转进了路口，市公安局就在前方不远处。由于几人穿着都很随意，六个人这么走着也不是很醒目，只要不会近距离看见他们冷漠的表情，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大概走了几分钟，便看到前方有4个人走了过来，虽然离得远，不过梦曦很清楚，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是谁。
　　当相距大概三十几米的时候，两方人都停了下来。
　　嗡——梦曦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
　　“现在让天宇和雨晴走过来，我也会让陈天远过去的。不要耍花样。”手机里传来周慕青冷漠的声音。
　　“耍花样？公安局大院就在对面，你说我有这个胆子吗？”梦曦嘲笑地反问。
　　“这样最好，我现在数到三，我们同时放人。一，二，三！”
　　梦曦对王依凡示意地点头。
　　“阿阳，放人。”
　　黄发男子和飞机头都松开了手，一直十分冷静的天宇牵住雨晴的手，缓步地向周慕青走去，速度几乎和走过来的陈天远完全一致。
　　在迈开不到十步的时候，雨晴往回向梦曦看了一眼，空洞彷徨的一眼，几秒的停滞后，便在脚步的催促下转过身去，不在回头。
　　望着那两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渐渐远离，自己的世界仿佛笼罩上窒息的淋漓，瞬间阴霾，彻底地失去了光明，连渴望光明的希望也消散不见。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失声了一般，只有那两个节奏不一的脚步声，嗒，嗒，嗒地敲击着心尖，像是随时都要被敲碎一般。梦曦俊秀如玉的面庞愈发的苍白，修长的手也被风冻得暗青，全身变冷得如雕塑一般。
　　或许是专注得失神，当陈天远走到了自己身边，才勉强回过神。
　　“陈叔，您没事吧？”梦曦关切地问。
　　陈天远慈祥地摇头，脸上那份代表岁月的沧桑较之过去明显许多。“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陈叔，是我连累你了。”
　　“别这么说，不是你的错。”
　　“我们先回去吧，在这说话不合适。”王依凡插嘴道，目光朝周慕青和公安局望了望。
　　“嗯。”梦曦点头应道。
　　“也好，我也想快点见念薇。”
　　说完，几人便走回到了停车的地方，梦曦和王依凡仍是回到了那辆车上，不过这次加上了陈天远，王依凡只好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他们现在打算尽快回到陈家。而黄发男子和飞机头则坐上了后面那辆车离开了。
　　“陈叔叔，念薇等着你打电话报平安呢？”王依凡向后递上了一个手机，礼貌地微笑道。
　　“好。”终于安全了，陈天远似乎也十分高兴，很激动地接过手机，快速地拨了一串熟悉到不行的号码。
　　“喂？依凡，我爸回来了吗？”电话刚一接通，立刻传来陈念薇着急的声音。
　　“小薇，是我。”
　　“爸！真的是你？”
　　“是我，小薇。”
　　“爸，你没事了？”电话里陈念薇的声音变得渐渐抽泣。
　　“我没事了。”
　　“你真的没事了？我好担心你。你真的没事了？”
　　“我真的没事了。”再次听到女儿的声音，陈天远快慰地笑道，在他生命中没有比女儿更加重要的了。
　　一直探过来看陈天远打电话的王依凡也为这对父女高兴地笑着，当然没有故作的邪魅，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可是一旁的梦曦却没有表现出一点高兴的样子，相反，他的脸上愈发的苍白、病态，额头也冒出了些许冷汗，干裂猩红的薄唇不住地颤抖，周围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
　　“梦曦，你怎么了？梦曦？”王依凡大声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