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爱我》小赖公子

101、Chapter29（4） 从一开始就

　　阴冷中带着狠意的目光对立着不管怎样都始终如一柔美的眼神，时间如雪般凝结，气氛压抑得连呼吸都是一沉一沉的。相较于天宇颀长如冰雕般的身躯，王依凡则显得随意许多，慵懒地靠在空荡荡的收藏柜上，等着天宇接他的话。可是，两人都知道王依凡眼中带着更多的杀意，只是天宇不明白王依凡为何会这么恨自己。
　　“可我不想跟你聊。”天宇直截了当地拒绝，一点阶下囚该有的样子都没有，或许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不会有事的。
　　“只要我想聊不就行了。”王依凡斜翘着嘴角，右手往右一摆，嚣张味十足。
　　天宇眉头紧皱，冷俊嶙峋的脸庞像是不住地透着寒气。“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
　　“可是我带枪了。”王依凡很自然地说。
　　“你……”
　　王依凡得逞地一笑，慢条斯理地走到沙发坐下，而天宇却依旧选择站着。
　　房间内。
　　陈念薇坐在床沿，怯怯地瞥着坐在对面椅子上，茫然地盯着对面没有看自己的雨晴。屋内没有拉窗帘，冬末温和的阳光带着暖意透过玻璃窗落在地面和雨晴的身上，或许是视线被光线模糊了的原因，清纯灵秀的她被脸上泛着的点点感伤浸染得格外美丽，陈念薇很不喜欢也很害怕她这种随时都有可能倒下，需要人放在手心呵护的美丽。
　　陈念薇扭捏着手指，白目的大脑不断回想着刚才打算好的一个个不给力的开场白，却一个都脱不出口，在雨晴面前，陈念薇总觉得自己没什么底气，却不知道为什么。
　　“你想和我说什么？”在陈念薇还在纠结的时候，雨晴先回过神，淡淡地问道。
　　“我……”陈念薇欲言又止，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该先说些什么好。
　　“看来你跟我一样，都想和彼此单独见上一面，也清楚见面后要说的话是关于什么的，却不知道该怎么说。”雨晴此时显得成熟许多，白皙如雪的面容以寻觅不到曾经的稚气。
　　“你也跟我想的一样？”陈念薇有点吃惊。
　　“嗯，自从那天不是很愉快的见面之后，我就想和你谈谈了，可是后来又不是很想了，因为，梦曦早就不是我男朋友了。”雨晴说到梦曦，语气中有了一丝无力。
　　“可他心里还有你。”
　　“那也只是心里有我而已，他的人在你那。”雨晴有种心被掏空的错觉，阴嗖嗖的。
　　“但我觉得，他喜欢你多过喜欢我。”或许这就是陈念薇弱势的原因，在爱情的时间里，不见得谁得到的爱多，谁就会赢，可少的那一方，绝对是个输家。
　　雨晴怔怔地呆滞着，眼睛迷离空洞地飘浮，脑海里不断闪过曾经的一个又一个画面，在每一个笑容之后，都会立刻涌现的哀伤。
　　客厅。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坐在那一声不吭什么意思？”王依凡此时正拿着一本早已过期的杂志浏览，虽然是他提出要与天宇对话的，可是在他坐下之后就没有说话，尽管只是短短的一两分钟，可是已彻底消磨了天宇的耐心。
　　王依凡不为所动地翻过一页。“我还想问你呢，你站在那一声不吭不累啊？”
　　“你要搞清楚，是你要和我聊，不是我要和你聊。”
　　“我当然搞清楚了，不过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开这个话题。”
　　“那你想好之前，能不能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不行，第一，这地方是我的，只有我才有权利赶人，第二，念薇还在和你妹聊天呢，我脑残才会一个人走。”
　　天宇深深地打量着王依凡不羁的神色，不知怎么地脸色静下了许多，可能是他明白到他根本没有必要被一个比他还有小几岁的家伙气得激动。他叹了口气，走到侧旁都是沙发坐下，对着王依凡淡漠地一笑，这阴冷的笑容使得王依凡一阵心悸，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
　　“既然你不知道怎么开这个话题，那么我帮你开好了，梦曦接下来到底想怎么样？”
　　“哪有绑匪会告诉人质，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的？”王依凡像是听到了大笑话一样，嘲弄地看着天宇。
　　“既然你知道我是人质，你是绑匪，你心虚什么？”
　　“心虚？我还肾虚呢。我哪里心虚了？”
　　“你不心虚，那你一进来就故意用话激我，是闲得？”天宇故作不解地询问。
　　王依凡愣了愣，随即更加张狂地轻笑，连身体都微微地颤抖。
　　房间内。
　　“你到底想在我这得到什么？”从追忆中复苏过来的雨晴无奈地笑问道，陈念薇的话有些让她不明白了，一个拥有幸福的人对着一个已经失去幸福的人说，我可能没你幸福，这算什么？
　　“我，我不知道。”陈念薇窘迫地摇了摇头，知道自己话语的不妥，脸上浮出明显的尴尬。
　　“你觉得梦曦最喜欢的人不是你，很害怕，所以想让我告诉你他其实对我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只是放不下过去的回忆，他真正喜欢的是你？”
　　陈念薇没有应答，心里虽然不想承认，但雨晴说的好像就是她自私的事实。
　　“原来在你眼里，我这么善良。我们就见过一面，你凭什么就认定我是心肠这么好的人？难道是因为我长得蠢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念薇急忙解释道，殊不知她现在这个样子有多么的傻。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可是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陈念薇不明白这个“他们”指的是谁，所以只好选择沉默。
　　“陈念薇，你知道吗？我曾经恨过你，我曾经希望你们永远得不到幸福。”雨晴自嘲地一笑，“我想是个正常人看到自己喜欢过的人和另一个人在一起，都会跟我有一样的想法的。不过后来，我就没有这么想了，因为跟看到梦曦和某人的幸福比起来，我更害怕看到梦曦不幸福，我希望他能永远开心，我很犯贱对吧？”
　　听着雨晴每个字都透着悲凉的话语，陈念薇胸口麻麻的，背后也有种凉飕飕的感觉，很不踏实。在谈话中，她已经很清楚雨晴对梦曦的感情，青梅竹马在一般情况下可能会很可笑，可对于一些固执的人来说，它比很多东西都来得真，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对除了亲人之外的人毫无防备地释放情感，光是这第一次的瞬间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永恒了，更何况他们已经习惯这种永恒很久了。不然，同样固执的陈念薇也不会因为儿时的模糊记忆，就认定梦曦一辈子。
　　“你很喜欢梦曦，对吗？”雨晴问。
　　“嗯。”
　　“那你就好好和梦曦在一起，梦曦对感情一向都很真，如果不想有结果，他绝对不会做你男朋友的。”或许，故作大方的虚假姿态才能证明自己彻底放下了。
　　“这真的是你的真心话吗？”陈念薇不相信地问。
　　“是不是真心话有差吗？对结果一点影响都没有，不能产生影响的话，都是没有意义的，你何必在乎是不是真心的。”雨晴坦然地说。
　　是啊，无论说什么都对结果没有一点影响，这段对话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意义。
　　客厅。
　　“我总觉得，我们也没什么可聊的。感觉没什么意义。”再次静默的停顿之后，王依凡抿着嘴，百无聊赖地说。
　　“我从来就不觉得我们有话题可以聊，梦曦想我爸死，你要帮他，我要阻止他，我们的立场很明确。”
　　“也是，不过我很好奇，你难道不怕死吗？我从没有看到过想你这么淡定的人质，别忘了，你已经连续两次落在我们手里了。”
　　“我也没见过像你这么礼貌的绑匪。”
　　王依凡侧了一下头，邪魅地微笑，似乎是觉得这个对白太怪异了，两人说的都不像是人话。
　　“对了，你觉得念薇和你妹妹会聊些什么呢？”既然想要谈的话题没了谈的必要，王依凡就扯到了别的话题上。
　　“梦曦，和陈天远。”
　　房间内。
　　“周雨晴，你知道我爸现在怎么样吗？”陈念薇担忧地询问，清澈的眼睛泛动着晶莹的光泽。
　　“你爸是叫陈天远吗？”这几天，天宇曾大概告诉过她被抓的原因。
　　“嗯。”
　　“不好意思，我不是很清楚，不过听我哥说，你爸现在不会有事的。”雨晴歉意地说，不管怎样，都是自己的父亲抓了陈念薇的爸爸。
　　“哦。”陈念薇点了点头，虽然和预想的差不多，不过能知道自己的父亲现在没事，也放心了不少。
　　“陈念薇，你很担心你爸爸，对吗？”问了之后，雨晴才觉得自己问的根本就是废话。
　　“嗯，他是我最亲的人。”
　　“虽然你可能会觉得我很虚伪，不过我真的希望你爸爸没事，所有人都没事。”雨晴说“所有人都没事”的时候，声音瞬间小了很多，小到连近在咫尺的陈念薇都听不清。
　　“谢谢。”对绑架自己父亲的人的女儿说谢谢很别扭，可陈念薇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接话。
　　“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聊到这吧，我总觉得我们俩这样说话很奇怪。”
　　“好吧，再见。”
　　陈念薇起身，准备离开，而雨晴也同样起身，打算送一送。
　　门打开了。
　　“念薇，你聊完了？”王依凡对着刚走出房门的陈念薇唤道。
　　“嗯。我们走吧。”
　　陈念薇径直地走向门口，王依凡也没有多话，随着她离开，不过在离开之前，他们都回头看了里面的人一眼，但看到对象却不是同一个。
　　“雨晴，你没事吧？”天宇走到雨晴的身边，关切地问道。
　　“没事。”雨晴摇了摇头，又走进了房间，可是这次天宇却跟了进来。
　　“雨晴，你哭了。”
　　是吗？雨晴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凉凉的，好像真的是眼泪，她真的哭了。
　　可是，是为了什么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