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身凤心》断瑾

6、赌斗 “什

　　　“什么？”
　　“那秦世子不是疯了吧，竟要与梁世子赌斗！”
　　“我倒觉得不会，秦世子不是傻瓜，他既然提出赌斗肯定有一定的打算，我估计他肯定会找一个对他有力的赌斗方式。”
　　“肯定是这样！”
　　……
　　我的话一出，迅速引起一阵议论，但我不为所动，只是定定地看着梁宣，等待他的答复。
　　梁宣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眼神微眯，快速转动着手中的魔方。
　　“梁世子不会拒绝一个必赢的赌斗吧？”我低笑，语气中透着一丝揶揄。
　　“哼！”梁宣受我一激，当即冷哼道：“既然你这么想找输那我就成全你，好吧，你说你想比试什么吧。不过记得聪明点选个你擅长的，不然到最后又说我欺负你。”
　　我听到他的话，轻笑一声：“多谢梁世子提醒，不过虽然如此我也不能占你的便宜，这样吧，听说梁世子你骑射之术很高，而我对此也正好略通一二，不如我们就比比这射术吧。”
　　我语出惊人，所有人都没料到我竟会选择这么一个冒险的赌局，毕竟众所周知我是个病秧子，就算会点武艺也不会强到哪里去，但梁宣可不同，他四岁就开始学习骑射，而且天赋极高，同代中少有能与之相敌的，所以我提出这个赌局，在所有人看来都是自己在找死。
　　“比射术？你确定？”梁宣也被我提出的比试方式怔住了，不确定地问道。
　　我很认真的颔首，不过立刻又嘴角一扬，补充道：“不过我说的比射术不是简单地比试谁能射中靶心，我们重新定个规则。”
　　此语一出，所有人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就知道你会如此，说吧，什么规则？”梁宣也是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满脸不屑地说道。
　　我摇头低笑，没太在意，继续道：“规则很简单，我们贴背而立，待号令一出，背向前行，及至十步，引箭、转身、开射，哪方箭射中了对方便算是赢了，当然在射出的时候我们可以躲避，你看如何？”
　　我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什么？这是要赌命吗？”
　　“这秦世子胆子也太大了吧？这都敢赌，不要命了吗！”
　　“这……”
　　……
　　“你确定要这么来吗？”我的规则一出，梁宣眼中精光暴闪，神色跟着一阵悸动。
　　“我很确定，就是不知道梁世子确不确定。”我显得云淡风轻。
　　“宣哥，还是算了，没必要和这种家伙赌命，不值得。”梁恭这家伙总算有点开窍了，知道这种事不是开玩笑的，忙劝说梁宣。
　　不过梁宣却不为所动，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半晌才道：“好，就按你说的来。”
　　我眉头一挑，嘴角挂着浅笑：“好，梁世子果然勇气过人。”
　　说着，我不顾众人奇怪的目光，撇开人群寻了个小太监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待得他离开，我才转身解释道：“我命他去给我们准备弓和箭了。”
　　众人理解，而后继续议论开来。
　　“哥，我们不赌了好吗，你可从来没摸过弓啊。”重回到人群中，弟弟突地一把揽住我的胳膊泪眼汪汪地央求道。他是真的不希望我参与这种赌博，实在太危险了，只不过他这话一出，显然没料到这样不仅没阻碍到我的决心，反而把周围的人吓得一个趔趄，尤其是梁宣。
　　“你，你不是说你会点箭术吗？”梁宣眼皮直跳。
　　我耸耸肩，没说什么。我自然是会箭术的，而且还不赖，只是弟弟并不知晓而已，不过这种情况下我也没说出来的打算，因为一旦这样做了，我后面的计划就很难进行了。
　　小太监并没去多久，很快就拿着两张弓和两根羽箭回来了。
　　“梁世子，这是您的。”得了我的示意，小太监先将东西递给了梁宣让他试试手。
　　我也简单试了下，弓硬弦韧，手感极佳，果然，皇家的东西没有差的。
　　“怎么样，可以开始了吗？”我又接过小太监递过来的羽箭，摸了摸箭尖，微微一笑询问道。
　　梁宣蔑视地扫了我一眼，点头，然后对着周围人一挥手道：“你们都让开。”
　　梁宣虽年纪不大，但也颇具威严，他这话一出，很快场中就是一清，众人都退出了老远，遥遥观看起来。
　　我和梁宣四目相对，出奇地，此刻的我极其的平静，或者说从定下赌局的那一刻我的心绪就再无波澜了，反观梁宣，神色倒也颇为镇定，只是从其脸上偶尔显露的抽搐，却是表明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我心中暗笑，决定再给他点压力。
　　“对了，梁世子，说到现在我们还没谈谈赌注呢。”我轻笑道。
　　“嗯？”听到我的话，梁宣刚抬起弓的手一抖，神色顿时一冷道：“赌注？你想加什么赌注？”
　　“不如这样吧，你觉得认个小弟怎么样？”我的罗网正在一步步织开。
　　“小弟？”
　　“没错，所谓小弟就是打骂由便，而且一旦老大有吩咐，小弟便是赴汤蹈火也要做到，所以我的赌注是谁如果输了就要做对方的小弟！”我铿锵有力的说道，同时一脸挑衅地看向梁宣。
　　说实话我本不愿意如此高调行事的，但谁知道天意弄人，大有种我不入其中便要让我入地狱的感觉。事实就是如此，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若是我再退缩一步很可能会被其他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所以综合考虑，我不得不放弃之前的打算，准备先下手为强了，至于这样一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我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你想让我做你小弟？”梁宣可不知道我心中在想些什么，不过他听到我的话却是眼皮一跳，不确定地问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认个大哥。”我一脸认真之色。
　　只是，这话听在梁宣耳里却充满讽刺意味，他当即冷哼道：“好吧，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我正好缺个跑腿的小弟！”
　　“宣哥，你一定要赢了他，我看这小子实在太不爽了，等你胜了，到时候记得把他借给我用几天，我会帮你好好调教他，教他怎么做个合格的小弟。”场边的梁恭听到我们的赌注，立刻跟着叫嚣起来。
　　梁宣淡淡朝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如此，赌注既定，赌局开始。
　　贴背站立，厚重的裘袄将我和梁宣阻隔，虽然看不到他的脸色，但从其起伏不定的背部我可以感受到他心中并不如开始表现地那么平静，毕竟这场赌局可是‘事关生死’。
　　我心中暗笑，决定继续给他施压。
　　“梁世子，你的后背有点湿啊，是不是受了风寒啊？要不要我们就这么算了吧，你把我弟弟的东西还回来就好了。”
　　我明显感觉到梁宣身体一颤，不过他依旧言不由衷：“哼，算了？除非你认输！”
　　“好吧，既然如此，如你所愿。”我耸耸肩，不过心中却笑开了花。
　　“我数一二三，然后同时起步。”我猛然提高嗓音叫道。
　　回答我的是一声鄙视的冷哼，不过我却丝毫不以为意。
　　“一！”我开始数起来。
　　“二！”一字一顿，字字紧逼。
　　“三！”
　　双背分离，一步一踏。
　　这一刻，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沉默了，只余下我的强劲有力的踏步和振聋发聩的吼叫。
　　“第一步！”
　　“第二步！”
　　……
　　是的，我没停下，还在吼叫，更让人奔溃的是，我的踏步声甚至丝毫不比我的吼叫弱半分。
　　“他在干什么？”
　　“有病吧？”
　　“我觉得他是觉得自己要输了，在给自己打气。”注意到我奇怪的举止，周围又议论开了。
　　我没放在心上，确实，我的表现的确有种傻到无以复加的感觉，但只要我不这么觉得就行了，更何况，我这么做其实是有我的考虑的。
　　“第五步，还有五步！”继续走着叫着，同时我又适时地加了一句话。
　　我并不知道梁宣现在在想些什么，但是我能猜出他现在肯定不平静，毕竟这场赌局可不是闹着玩的，动辄就是生死，想他一个幼童，即便心智较常人高一点，又哪里曾经受过这种场面，怎么可能不害怕。
　　“到第八步了，梁世子，我要开始举弓了。”我一步一叫嚣，听得周围的人都有种想要上来揍我一顿的冲动。
　　确实，我这么做实在是太招人厌了，明明这是一局严肃的争斗，却生生地被我弄得像是成了一场闹剧。
　　“第九步，梁世子，我的箭已经放好了！”
　　我始终我行我素，继续大声叫嚷着。
　　到了这会，我始终没有丝毫紧张，至于另一边的梁宣，我虽看不见他，但从周围人看向他的目光已经由最初的信心百倍逐步变得愈加沉重，我大概也能猜出他现在的状况很不好，当然，这也正是我要的效果。
　　冬风依旧，步伐不停，我一往无前，镇定自若地就要迈下最后一步。
　　“第！”
　　喊声未出，倏地，却被一道颓然的声音打断。
　　“等等！”
　　十步落下，但手中的箭矢却没有依着既定的规则射出。
　　“成了！”
　　我知道这场赌局到了这里已经毫无悬念了，一抹胜利的笑容在我的嘴角浮现，不过很快便收敛，我迅速转身。
　　“怎么，梁世子没准备好吗？需要重来一遍吗？”我一脸关切，很细心地问道。
　　此时的梁宣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输了，梁宣很清楚这点，在那一声叫出之后，这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
　　后悔吗？说不上来，毕竟那可是命，再如何也不能这样儿戏对待，刚才的那几步路，于他而言，像是在天堑上走了一遭，他从没想过自己竟会有一天被逼到这一步，这是他从未遇过的。
　　“我，认输！”无力地扔下手中的弓矢，这一刻，梁宣像极了斗败的公鸡，初时的风发意气全都消失不见。
　　“宣哥，你怎么能认输！”梁恭那家伙又开始叫嚷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
　　“你闭嘴！”梁宣此时的情绪有点失控，竟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呵斥起梁恭来。
　　梁恭吃他这么一骂，脸色涨得通红，但却不敢发作，只是诺诺了几句便不再言语。
　　“你要认输？”我盯着梁宣，故作怀疑地问道。
　　“是，我，认输！”梁宣低着头，有些不甘地承认下来。
　　虽然他自负傲气，但是刚才的承诺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做出的，所以现在他怎么也拉不下脸来否认。
　　我笑笑，看着一脸颓然的梁宣，缓步走了过去，道：“梁世子是不是很不心甘？”
　　“没有，愿赌服输！”梁宣有点咬牙切齿。
　　没有再说什么，我只是微微一笑，紧接着忽地将手中羽箭掷了过去，道：“接着！”
　　梁宣皱眉，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不过眼见箭矢朝他扔去，还是本能地伸手接住了。
　　“干什么？”
　　我轻笑道：“梁世子是不是觉得，你的认输在某种程度上是因为你觉得你比我更惜命？我在你眼中是不是只是个逞一时之勇的莽夫？”
　　“事实难道不是这样吗？”
　　无语摇头，我指了指他手中我刚扔过去的箭矢道：“梁世子好好看看你手中的箭！”
　　“什么？”梁宣不解，不过还是低头仔细看起手中的箭矢。
　　“这是？”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然后就见他指尖忽地用力。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下，那光滑的箭杆顶端的箭尖竟轻易地被梁宣捏成了粉末！
　　“箭是假的？”
　　“这，这算什么？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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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论再起，也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耍诈，你早就知道箭是假的当然不会害怕了，我宣哥可不知道，这场赌局根本就不能算！”
　　又是梁恭那个家伙，不过我依旧没有搭理他的心思，只是笑盈盈地看着梁宣，道：“梁世子也是这么想的吗？”
　　梁宣不语，只是迷茫地低着头，看着地上刚才他使用的那只箭矢。
　　我继续道：“如果梁世子也觉得我耍诈，我是不介意取消这场赌局的。”
　　梁宣依旧不答。
　　“哼，你凭什么介意，本来就是你在骗人！”梁恭就像一只聒噪的鹦鹉，不停地叫个不停。
　　这时，场边也开始有人说起风凉话来。
　　不过一切与我无关，我像是置身事外，没有在会他人的言语，最后看了一眼梁宣，摇摇头，我笑着转身拉住弟弟。
　　“我们进去吧，那个魔方就留给梁世子好了，大哥回去再给你另制一个！”我大声叫道，故意让所有人都听清楚。
　　说实话，我从一开始就未曾在意过那个魔方，我所在意的只是不希望弟弟受到任何伤害，不管是身体上或者是心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