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燕子回时 “那，把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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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回时，绿水人家绕。
春天果然来了呐。
流霜阁里的桃花一溜儿挨着墙角盛放，倒是‘墙角数枝桃’了。桃红色宛如云霞，一片过去，果然让人心情愉悦。
她兀自发呆，乾帝却在流霜阁门口站了许久。叹了口气准备转身走人，却不想被捧着书出来的星梅瞧见了，星梅也没有多想，便跪下去请安。
简橙自然也是听到了，转身看了看乾帝，大概有多久没有见到他了？好像很久一般。忽然想起那个冷冬的夜，隔着流苏帐看见穿了明黄色衣裳的乾帝，模模糊糊不真切。如今又是这样子了。兜兜转转，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见简橙发愣，乾帝不由得有些失落，暗自叹了口气，摆摆手叫星梅起来，也就准备走了。简橙却又跪了下去，请安问好。
她跪下去，字字清晰的给自己请安。鬼使神差，乾帝又抬步进了流霜阁。他过去扶简橙起来，自己却先笑了：“月下花前，朕与你，细细想起来，倒也是情调非常了。”只是声音里仍旧有些落寞。
简橙半仰着头，初春的阳光照在她眉间，眼神似乎有某种魔力，乾帝想，分明是兮旻的容颜，却让乾帝看到了简橙，那个跟自己说，简单的简，橙衣军团的橙的女子。
“你从何处来？”简橙也觉得很是奇怪，为何自己问了这样的问题。
“从来处来。”
简橙倒是也笑了：“你何时也参起禅来？来处来，去去处去。”不知道为什么，简橙觉得，跟乾帝这样相见，到有种他乡遇故人的感觉：绕是平素关系普通的同乡，在外地相见，也是分外亲切的，就算以前连话也没有说两句，见了也是畅谈欢喜的。“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
乾帝一愣，旋即笑的很是开心：“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你若将我当成故人，也是好的。”
星梅见他们站在那里说话，想着站久了也累人，便请他们进屋子说话。简橙点了点头，一面叫星梅到茶来。
屋子里仍旧是以往的装饰，不过却多了几件装饰，那书架上的羊脂白玉雕，还是自己借芊芊的手送到这里的。想到这里，乾帝微微一笑。
“你好些日子不来，如何今儿又来？你不怕我又说什么晦气话？”简橙打趣，一面将星梅端来的茶给乾帝。
想来简橙今日心情极好，才会跟自己玩笑。乾帝又有点后悔太久不来。一时思绪又乱飘，竟忘记了回答简橙的话。
星梅心下觉着这两人每次说话，总是有些奇奇怪怪。她原本以为乾帝最初一时新鲜才对简橙好，可是如今看来，竟还是对简橙好着呢。正胡思乱想，听见乾帝开口了。
“不来有不来的心思，来有来的心思。不过朕最近也的确忙，又想着，相见争如不见，故而不来。只是到底管不住一颗心。当日我走了，折返时候看见你在雪地里哭，头一次觉得如此挫败。后宫波谲云诡，朝堂步步惊心，我都从未惧怕也不犹豫。杀伐决断，运筹帷幄，却在面对你的时候，知道什么叫做无力。”乾帝字字句句，有些什么，是乾帝自己也觉得说不清道不明的。
但简橙却觉得可以理解。
“你是否会有某些特定的时候，觉着一切都是可以理解的，可以接受的。却又会在某些时刻，觉得所有的都不可理喻。”窗前的竹风铃随风作响，又听见梁上燕子呢喃，一时竟引发无限柔情，简橙想起梦底的阿姆斯特丹，水色清明。
“那倘若我现在告诉你，我原本日日来，只是你未曾留意。我又告诉你，当日何贵妃中毒，其实是她自己的计谋而已，但是我知道，却又不得不隐忍。你，可都明白？”乾帝顺着简橙的话，将想说的，都说出来。
简橙偏了头，她其实不算明白，却也一半明白。半梦半醒，半真半假，半是原乡，半是渺茫。
“我的弟弟，你知道，被贬去了巴州，却还是死性不改。”乾帝叹了口气，大将军现在看样子，跟这个平民相交频繁，他们琢磨什么，不用想也知道。他在等待时机，一网打尽。“我的母亲，你也是知道的，跟我形同陌路，她似乎也在算计什么。”
“你与我说这些，我都只能听听。”简橙想，是否她的另一半，就是兮旻。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一个灵魂的守护者。那么，是兮旻在守护自己？还是自己在守护兮旻？或者，都不是？上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安排？“我有时候在想，其实这样的生活好像也不差，没有生活的压力，我不必为了金钱、名誉、人际而烦恼，我甚至可以随心所欲地看书、写字、画画，这些当初的我从工作的闲暇一直要去追求的所谓的宁静，似乎都在了。却依旧不够完美。我今时今日总算明白了，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她看见乾帝似乎又有些不开心，不由的一笑，“你似乎又想多了。不是无爱故而无忧。我是觉得，付出爱，抑或是收获爱，其实都很美好。但是我是那样的自私的一个人，又是那样放不开。”她心底还是渴望回到属于她的时空，可是又觉得她一边浪费着这一段生命和时光，也是一种辜负。
她其实又如何不明白：如若不是乾帝的刻意维护，流霜阁哪里还有如此好的待遇。虽然他没有来，但是这个地方，处处都是他。
小东进来，有些犯难：他看得出来，陛下和贵妃娘娘聊的很开心。可是，国事很重要。
简橙看了看犯难的小东，用眼神示意乾帝。
“陛下，巴州的密报。”递了上去。
乾帝快速看完，皱了眉头：何大将军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跟自己的弟弟联合起来。何贵妃，子阳，联想到一切，乾帝看见简橙毫无心机的脸，一愣。
简橙偏头看乾帝：“你若有犯难的事儿，不如先忙去吧。”
乾帝想了想：“你好像很喜欢子阳？”
简橙点了点头：“他很聪明，也心地善良，很难不喜欢啊。”
“那，把他放到你这里教养，可好？”乾帝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简橙敏感地看着乾帝，微微皱了眉头，不吭声。
乾帝叹了口气：“算了。想来你也为难，不如就让朕一个人为难好了。”
简橙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已经开了口：“如果跟何贵妃有关，你为何不问问她？她是你的妻子。当然，或许在你看来也不是妻子，也只能算是妾。”忽然间，简橙又不吭声了。只是低了头，乾帝看不到她的眼，自然无从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也不仅仅是何贵妃，可能还有太后。”乾帝带了点儿咬牙切齿，他眼里闪着寒光，浑身冒着的冷气让一边的小东和宫女们都打了个寒噤，都将头低的更低了。
简橙叹了口气，一面抬了头，认真看了看乾帝：“我们今天中午做豆腐，你留下来吃饭吗？”
小东和宫女们都更低了头，生怕一个不小心，乾帝心底的火就会发作出来，殃及池鱼。一时屋内无比安静。
却忽然听见了乾帝的笑声，不大，却很爽朗。连一直伺候乾帝的小东都不禁呆住了：是有多久未曾听见过乾帝如此真正开心的笑声了？小东伺候乾帝这么些年，非常明白，乾帝此刻心情好极了。却只是因为贵妃娘娘这样一句话。如此简单，如此让人意外。
“我先去处理一些事情，你记得等我吃饭。”乾帝用‘我’，让满屋子的人又再次意外了。那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简橙起身送乾帝出了流霜阁。乾帝走了一段距离，回头，看见流霜阁前依旧看着自己方向的简橙，内心一暖。他孤独过了如此长而寒冷的岁月，终于发现了一丝温暖。不带半点作假，不掺任何水分，没有高低贵贱，没有虚情假意，简橙就那样站在那里，单薄的身影。他想起那日追出来跟自己说，你也不是圣人，岂能太上忘情，那个时候的简橙，现在的简橙。
风起，乾帝闻见空气里浅浅的桃花香。皇城的春，素来馥郁，那些夹在花香中的血腥和阴谋也随着天暖，越发浓厚。
乾帝不由微微一笑。
执笔安天下，策马定乾坤。左手运筹，右手帷幄。
著雨湿胭脂，焚香待佳人。高山流水，细水长流。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意，但所有事一定需要尽心尽力。
乾帝豁然开朗起来。于是冲着简橙点了点头，转身大踏步的向紫宸殿走去。他的确有很多事情需要布置，也有很多事情，需要从长计议。
事情并不是怕多，也不是怕繁杂，而是怕没有头绪，怕没有自信。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燕子回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