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冷香 每个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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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宫女们将江雪庭内的灯火都点亮。灯光照映在积雪之上，反射出更加明亮的光。庭内并不觉暗，灯火中的寒梅，依旧冷香肆意。如此安静的夜，如此安静的花，如此安静的香。无论是否有人在欣赏，她们都一直开放。
江山还似就温柔，物是人非事事休。
宫女们煮了青梅酒。
青梅，水青梅。
简橙辗转想到了那个拥有特别眼睛的西班牙人。其实是讨厌着西班牙的吧，因为10年的总决赛。所以，也是讨厌着他们所有人的吧。却偏偏，认定了那个温柔的水青梅，谈不上特别喜欢，但绝对不讨厌。
自己跟自己举杯。青梅煮酒无人醉，落花点点，不似离人泪。
“我觉得我们就像在玩一个游戏，那便是1，2，3，我们都是木头人。为什么阿母你不说话，大哥也不说话。”佑安大约明白他大哥的忧伤，因为他的母妃。可是他不明白为何他的母妃也不开心。
简橙想，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穿越者，也不是一个合格的阿母。
“或者咱们可以射粉团。”射粉团，是简橙来了这里后，看见星梅和佑安一起玩过的游戏：粉团是用糯米做的小团子，将粉团放于金盘中，用小弓架箭射盘中粉团，中者得食。
不一会儿就有小宫女拿着来了。
佑安和子阳比赛。大约子阳玩的次数少，那粉团滑腻难射，子阳基本都输给了佑安。佑安一连吃了好些个粉团，开始直呼“好撑”。
乾帝来的时候，他们正玩的开心。他看见昏黄的灯火下，玩游戏的子阳和佑安，以及旁边观战很开心的简橙，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融洽，在这寒冷的庭院之内，在冷香之中，仿佛有什么随着花香飘到了自己的心底。他在流霜阁没有见到简橙，找到了这里，他终于明白她是特别的。他想起第一次，她说，她叫简橙，简单的简，橙衣军团的橙。他想起她在梦里面叫许嘉的名字。他想起她曾跟自己说，她曾经无数次地祈祷，希望橙衣军团可以夺冠。
风过，枝头的积雪和着花瓣，簌簌地往下落。简橙抬眼，梅花林里片片雪花和花瓣飞舞，仿佛是冬夜的精灵，轻盈灵动。她看见了梅花树后的乾帝，依旧是明黄的长袍，披风随风鼓起。一时恍惚。
星梅已经带着丫头们跪了。
子阳和佑安看着自己的父皇，佑安还是气鼓鼓，他想起白日里乾帝对他们的惩罚，一点也不想行礼。子阳心底虽然有对他父皇的不满，可是到底一把拉了佑安，跪下去。
简橙回过神来，叹了口气，也就要下跪。乾帝急忙过来扶起来。
“你的手，好冷。”乾帝拉着简橙的手，简直就像是一块冰。在生气么？可是看不出简橙有任何不满的表情。
“没事。我不觉得冷。”简橙看着近在咫尺的乾帝，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如此真切。而简橙觉得如此不真实，她的家乡，她的爱人。
“在生朕的气？”乾帝握着简橙的手，一起坐下，抬手让大家起来。问完，乾帝却摇了摇头：“你不必回答了。你若回答不生气，朕觉得失落，你若是回答生气，朕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大约，朕希望你在生气。可是，朕感觉不到你在生气。”
绕口令一样的话语，简橙很是诧异。她看着乾帝认真的表情，一时有些错乱。有内侍新添了火盆子，更加暖和。
想了想，简橙还是决定说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生气。我谈不上喜欢或者讨厌何贵妃，但是我喜欢子阳，不想他难过。我也不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做，想必你有你的道理。其实一切本与我都是无关的，可是我又觉得我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今夜是除夕呀，我想我的父母了。”停了停，她觉得还是不要说她在想许嘉，“我想回去，可是回不去。我觉得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对谁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所以，是我自己在烦恼。你这样，我又有些为难了。”
简橙说话，毫无逻辑可言，而且语速很快。乾帝却都听见了，一字一句都听的清清楚楚。
“为何为难？”乾帝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
简橙看不吭声的两兄弟：“你们要不要放爆竹？守岁要有爆竹才有意思嘛。”起身，陪着他们去放炮，乾帝也就跟着。
“你对我挺好，我知道。其实我原本想，我在这里，才不要跟别人建立感情，因为我又不是兮旻。他日终归要回去的。可是，总是身不由己。佑安是如此，然后星梅，然后子阳，如果在多一个你，那怎么办呢？”简橙将声音提高了些，因为子阳和佑安点燃了爆竹，“何况，你跟他们还不一样。你有你的责任，我可以理解的。”简橙想，如果真的不能回去了，那要怎么办呐？
“所以，你害怕对朕付出感情吗？”
简橙抬头，看见乾帝明亮的眼眸。其实也不尽然是。
“朕也明白，朕有的时候是有些不近人情，甚至手段过分。可是，朕在这个位置，不得已为之。朕只是暂时囚禁何贵妃，会放她出来，恢复她的贵妃头衔的。朕这么做，是希望让她在外带兵的哥哥收敛一些。她哥哥做的有些事情，已经越权了。”乾帝原原本本告诉简橙。
简橙并不关心朝中事情，偏着头问乾帝：“那么，你爱她吗？你娶了她，目的是什么呐？”
乾帝叹了口气，他并不爱她，不是她不好，而是他们这么些年，都是在算计。
“不爱，没有过爱。爱情对朕而言，是奢侈品。”乾帝选择不欺骗，江雪庭内，他闻见夜的味道。
子阳和佑安似乎忘掉了一切烦恼，全神贯注于放爆竹这件事情。点火，火线呲呲地烧过去，爆竹就啪地绽放开来。
“可是，你是不一样的。”乾帝说完，自己也觉得没有什么说服力。他知道他面前的女子，跟她们都不一样，她有更加独立的思想和更加简单的追求。
简橙轻轻地笑了，仿佛很开心。她伸出手，接飘落的梅花。她手指白皙细长，却并没有接住一片花瓣。
“我唱首歌给你听，好不好？”简橙想起她很喜欢的《The End of The World》，就算乾帝听不懂歌词，大约可以体会到里面的心情。
Why does the sun go on suning
Why does the sea rush to the shore
……
乾帝听见过很多次简橙唱歌。这样完全没有听明白唱词的歌，还是头一次。那不是悲伤，也不是快乐，他感觉到简橙有很多话没有对自己说，不想对自己说，也感觉到简橙的孤独和无助，他知道，他和她之间，还有很长的距离。
她在告诉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暴露的部分灵魂。
爆竹声中的歌声，简橙清冷的面容，乾帝想要拥抱眼前的女子。她来自乾帝没有听说过的地方，她带着乾帝从未见过的执着。
小东带着留守紫宸殿的内侍来，都听见了简橙的歌声。他们当然也没有听懂贵妃娘娘唱的是什么，真是奇怪的歌。可是，为何也觉得贵妃娘娘竟是如此孤独。
接过内侍送来的折子，乾帝微微一笑：果然关了何贵妃，镇守边关的大将军就已经有反应了。这封算得上是表决心的折子让乾帝松了一口气，虽然北孤族已经同意和平合作，但是边境仍旧不平。之前就是因为他的蠢蠢欲动，所以乾帝才会借了由头关了何贵妃。
乾帝淡淡地：“明儿就将何贵妃放出来吧。”
简橙的歌声已经停了，她陪着子阳和佑安放最后的爆竹，一面念念有词：一愿平安健康，二愿快乐成长，三愿橙衣军，梦圆世界杯。无比虔诚，希望自己的祈祷，佛主可以听见。再虔诚一点，再用心一点，那么另一个时空的父母可以真的平安健康，另一个时空的荷兰队，可以夺冠，这一个时空的两个孩子，可以快快乐乐长大。
“呐，我有给你们准备压岁钱哟。”简橙想起来给他们俩准备的红包，从衣袖里拿了出来，“你们拿了红包，要放到自己的枕头底下，明儿睡醒了起来才可以打开。这样明年一整年都会有好运气了。”
“我听见阿元说他们家也有这个仪式，可是我从来不知道宫里面也有。”子阳接过来很是开心，“阿元说他母亲无论多艰难，也会给他准备这个红包的。”阿元指的，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阿元说，这是最大的爱。”
感觉到乾帝的目光，简橙想了想，把最后一个红包掏了出来：“愿你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乾帝似乎听见了梅花绽放那一刹那的声音，他心底的梅花也在盛开，简直要从心底跳出来。
冷香四溢的夜，温暖特别的除夕。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冷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