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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大庭广众 庄寻担心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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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明三年,三月十四。
楚云天和庄寻还是踏上了追赶临渊的路途。他们一人一马,如今庄寻顾不得楚云天的伤势,只想尽快赶上临渊。如果他所料不错,临渊必然会取道维州,今夜应是在理县歇脚。
庄寻多么希望,自己在理县见不到临渊。
两人到达理县唯一的客栈--天安客栈--时,已是傍晚。一路奔波,楚云天只觉得浑身伤口好似裂开,面色苍白,却依然随庄寻踏进客栈里。
甫一进门,便注意到,客栈大厅几乎所有人都会武功,腰间、靴子、背上,凡是能想得到的地方,都暗藏着兵刃。
楚云天抬头看向大厅的中央,心下微微惊骇,不得不说,那位大名鼎鼎的临少爷,总是能带给他惊喜。
临渊此时正坐在整个客栈最显眼的位置,拿着一只烧鸡大吃特吃。而他身边的徐则败也不甘示弱,圆滚滚的身体,一身粉底金边丝袍,在一众暗色调的武林人中显得尤其突出。
临渊此时也看到楚云天和庄寻,先是惊讶,而后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像午后的阳光,连楚云天都自愧弗如。
临渊道:“哟嚯!你俩怎么来了?”
楚云天微微一笑,一个躬身,算是回应,庄寻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临渊面前,一把揪住临渊的耳朵,徐则败惊得弹跳而起,指着庄寻冲身边的家丁喊道:“快来人!他来抢和氏璧啦!”
客栈里顿时一片死寂。
别说是楚云天,就连临渊此时都惊得忘记喊疼,冲着徐则败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庄寻向楚云天使了一个眼色。
楚云天对徐则败道:“徐员外,得罪了。”
徐则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身边一众家丁瞬间倒地,最后楚云天一个手刀,将徐则败打晕。
几乎在徐则败倒地的同时,客栈大部分“食客”,齐刷刷地站起来,他们的手都按在藏在身上的武器上,眼睛死死盯着庄寻、楚云天和临渊三人。
这等架势,就算是八扇门人也不由得心惊。庄寻一手提着临渊停在原地,楚云天则是一脸笑眯眯的,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庄寻脑子极速旋转,可也一时间没什么好主意,他一咬牙,没办法,胡诌吧!
庄寻抱拳道:“诸位英雄好汉,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是我与这臭小子之间的私事,片刻之后便会回来。至于和氏璧,在下没兴趣。”
一黑面大汉冷笑一声:“少侠要真的没兴趣,你怎么会知道,和氏璧在这小子身上?”
庄寻道:“和氏璧在何处在下并不关心。只是,舍妹本与他订下姻亲,哪想到这小子竟然逃婚,在下追了数月方才发现他混进徐府,本想在保宁城动手,不料他连夜逃来了理县。”
临渊略带惊讶地看着庄寻,心道,这故事编得太烂了吧?庄寻狠狠瞪他一眼,临渊便低头继续装死。
果然,这番说辞,满屋子的人没一个信的。
黑面大汉道:“少侠编故事的本事……不过,既然你说此番前来不为和氏璧,洒家便信你一次。咱们各让一步,只要他交出和氏璧,你们想去哪里去哪里,洒家华山派胡中,保证无人为难你们。”
厅堂里闻言都点点头,嚷着,交出和氏璧。
胡中,华山派掌门寒风雨的爱徒,他本人在江湖上的号召力实在一般。只是寒风雨乃武林盟主,华山派又是江湖第一大派,他既然这么说,便是代表华山派的态度。没人,想要跟华山派作对。
何况,胡中的做法合情合理,一众江湖人只为和氏璧,至于徐府人和临渊的性命……能少一桩麻烦,便尽量不动手,否则,传到江湖上便是为抢和氏璧伤及无辜之人,名声实在不好。
庄寻看着临渊,那意思,要交出和氏璧吗?
临渊一愣,耸了耸肩。
庄寻眉头一皱,你耸肩什么意思啊?
临渊叹口气:“和氏璧不在我身上啊。”
客栈中的人皆是微微一愣,他们观察徐府也有段时间了,虽不知道临渊的真实姓名,但都默认他就是临少爷,和氏璧,怎会不在他身上?
胡中道:“小公子,为了块石头丢了性命可不值得。”
临渊无奈地看着胡中:“我说,你们不会真的觉得,和氏璧在我手上吧?我家少爷会有这么笨?让本公子跟随徐员外大摇大摆离开保宁城,还带着和氏璧这么重要的东西在身上,你们怎么想的啊。”
临渊边说边摇头,望着众人的眼神似乎在说,朽木不可雕也啊。
胡中上前跨了一步,道:“在你家少爷身上?”
临渊道:“这个自然。我家少爷先我一步去洛阳了。至于他如今在哪里,呵呵,本公子就不知道了。从保宁城到洛阳可选的路多了。”
胡中道:“小子,你最好说实话,否则,小心你自己的脑袋!”
临渊闻言,摇摇头,双手往胸前一放,哗啦啦,众人皆举起武器自保,一时间客栈里混乱非常。
只见,临渊一把拉开衣襟,洁白的胸膛裸露在外,客栈里的女侠见状皆是惊叫起来。
临渊道:“瞧见没?本公子身上没和氏璧。”
临渊伸手指了指趴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徐府人,道:“你们要是不信,我帮你们把他们也扒了?还是,你们自己动手扒?嗯,等下,只扒上衣不行啊,不然本公子把裤子也扒了让你们看?”
临渊作势就要脱裤子,客栈里又是一阵惊叫。
胡中道:“且慢。”
临渊闻言真的停止动作,抬着眼睛看着徐泽,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好似如今要扒光衣服的是胡中,而非他临渊。
胡中沉了一会儿,道:“诸位,对不住,这小子是临少爷的人,在下不得不小心。诸位女侠请暂时闭眼,免得被他吓到。”
徐泽抱拳道:“小公子,请。”
临渊二话不说,就把裤子脱下来,光溜溜地站在客栈里,神情间甚是自在,还原地转了一圈。庄寻惊得目瞪口呆,楚云天此时坐在方才徐府众人坐的桌子前,边喝茶边看热闹,甚是惬意。
临渊身上确实空无一物,除了一些散碎银两掉落在地,再无其他。胡中于是摆摆手,让临渊穿上衣服,临渊眨巴着无辜的眼睛问:“还要不要搜行李?还有一辆马车呢。”
胡中望着临渊,心道,这小子怎么比自己还积极?好像巴不得我们把他们徐府人搜得彻彻底底。突然,胡中脑海灵光一现,这小子,不会是想借此拖延时间吧?如果真当如是,那么,临少爷带着和氏璧一定就在不远处!
他一个挥手便带着华山派众人离开了客栈,其余还有几个门派也随着华山派一行人离开,余下一些人,面面相觑。
只听临渊道:“喂,你们怎么不搜了啊?其实也没多少地方,就是马车啊,行李啊,再就是可能会有人贴身携带啊。我给你们说啊,你们千万不要人云亦云,他们六大门派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你看,我如今是说,那和氏璧被我家少爷带走了,但是万一是烟雾弹呢?啧啧,还是搜一搜,比较稳妥。要是我是你们领头人……哎!你们怎么走了啊!喂!”
余下的人本犹疑不定,听见临渊说走掉的是六大门派的人,便也当即选择离开。毕竟,人嘛,还是喜欢随大流的。
渐渐地,原本人满为患的客栈变得空荡荡的,临渊慢悠悠地整理衣服,楚云天依然笑眯眯地喝茶,庄寻站在一边皱眉看着临渊。徐府一众人还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约莫再过一刻应该就能睁眼了。
庄寻一手放入怀中,正要往外拿什么,却被临渊一掌拍住,临渊满脸堆笑道:“多谢庄小哥!庄大侠!庄大人!”
和氏璧,从昨日邛崃山三人遇险之后,便一直在庄寻身上,临渊未拿回。庄寻方才一直一言不发,算是极给临渊面子了。
庄寻眉毛一挑,道:“你疯了。夜惊风的生意你也该接?”
临渊闻言忙四下打量,见无人注意他们,这才小声道:“不愧是八扇门云龙佥事,敢直呼当今帝王的名讳,本少爷甘拜下风。”
庄寻道:“你少在这里扯犊子。你此去洛阳,根本就是送死。”
临渊小心翼翼地看一眼还睡得香甜的徐府众人,道:“啧,主要价钱实在合适。再说,他找上本少爷,本少爷哪敢说不?”
庄寻皱眉,许多事,的确身不由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临渊就算想躲,又能多躲去哪里?
庄寻叹气:“你打算怎么办?”
临渊道:“无他,想让庄小哥帮我个忙。如果此事平安结束,本少爷自然也会帮庄小哥一个忙。”
庄寻眸中神色一闪,心道,临渊果然已经知道他二人来找他的目的。
临渊接着道:“说实话,本来嘛,本少爷是不想做这笔买卖。毕竟是引火烧身的事,不过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
庄寻道:“临渊,你说话可要算数,本小爷帮你送这东西去洛阳,你可要帮本小爷找夜惊书。”
临渊闻言,打了个哆嗦,夜惊书是净天帝的名讳,这才半刻,便直呼两位帝王的名讳,庄寻这家伙是怎么在洛阳活到现在的?
虽有腹诽,临渊依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庄寻转身便往可站外走,道:“楚云天伤重,无法随我连夜征程,临渊,你可要替我好好照看他,否则,还是那句话,本小爷让你全家给他陪葬!”
临渊道:“放心吧,本少爷贪生怕死,肯定会好好照顾楚兄的。”
楚云天起身抱拳道:“一路顺风。”
庄寻并未回头,只是摆摆手,便跨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