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记》此生不可追忆

3、羞耻 这次挨打之

　　这次挨打之后，我再也没去过前院。骆骆哥哥仍然陪着我每天四处捣乱，只是偶尔我会站在那扇通往前院的小门前，想起看到的房子、美人、衣物。然后我五岁了，骆骆哥哥七岁了。
　　“子然，我们回去吧！不然冬姨该着急了。”他拉了拉我的手。
　　“嗯，我们去我家吃糖葫芦，常叔说好了今天给我带糖葫芦。”我开心一笑，拉着骆骆哥哥蹦蹦跳跳地往回走。
　　“子然，我娘说我要出去上学了。”他声音小小的。
　　“上学？上学好玩吗？我也要跟你去？”我转头问他。
　　“你，你不能跟我去、、、、、、”声音更小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一起去？”
　　“因为，因为我不知道，娘说以后我就不能在后院陪你玩了，娘让我去上学，以后做账房先生。”
　　立马我就不开心了，我伸出小手指着他大声地说：“你为什么不陪我玩了？不让我和你一起去上学还不让你陪我玩，你娘是坏人，我不理你了！”
　　他很慌乱地哄着我：“子然，你不要生气，以后我有时间就会回来陪你玩的，子然你不要走，子然你等等我，子然子然、、、、、、”
　　我才不管他带着哭腔的喊声，不陪我玩就是坏人，我噔噔噔往家跑去。
　　“娘，娘，骆骆哥哥不陪我玩了，娘！”我远远地呼喊，可是娘没有答应我，我家的房门紧紧地关着。娘去哪儿了？以前这个时候她不是已经做好饭等着我回来了吗？娘为什么要关门呢？她不知道子然还没回家吗？
　　我趴在门边，想从门缝看看娘在不在家。“吱呀”一声，门开了，我看到骆叔站在门口，衣服凌乱，脸上有过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他目光闪烁着说“子然回来了，骆叔给你带了酱香肘子，快去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拿走，我不要你的东西，我苏冬雪没有那么廉价，以后不要拿这些东西来我们家了！”娘站在房中，两只眼睛红红的。今天我才知道娘的全名，可是她为啥不叫雪姨呢？
　　骆叔犹豫着说：“冬儿，留给孩子吃吧！”
　　“拿走！不然我给你摔出去！”然后我就眼巴巴地看着那碗肘子和骆叔一起离开了。
　　我走进房中，抬头望着娘绯红的脸颊和闪烁的泪光：“娘，你怎么啦？骆叔欺负你了？”
　　“娘没事，你以后不要吃骆叔给的东西了。”她抱着我哽咽道。
　　我好奇地抬头问：“为什么？骆叔每次都给子然好吃的。”
　　“因为羞耻。”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明显感受到娘的恨意。娘摸着我的头说：“然儿，你以后一定要离开这里，娘就算累死也要把你赎出去。”
　　为什么大人老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也没敢问为什么今天常叔没来，他说好了今天给我买糖葫芦的。我只知道从那天以后，骆叔不再给我们送好吃的了，骆叔来得更勤了，可是娘对他也是一脸冷淡。娘每天洗的衣物更多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我就跑去找骆骆哥哥陪我看蚂蚁，可是我跑遍了整个后院都没有找到他，大柳树下我俩骑过的木马独自摇晃着，我突然想起昨天他告诉我不能陪我玩了，好像我们还吵架了。不行，我也要去上学！
　　每次我总能在这里找到娘，她正在卖力地浆洗一堆衣服，灰白的深蓝的麻布衣物挂在绳子上滴答着水，“然儿，你来这里干嘛？”
　　“娘，我也要去上学！”
　　娘抬头愣了一下问：“然儿怎么突然想上学了？”
　　“因为骆骆哥哥上学去了，不能陪然儿玩了，然儿也要去上学，然儿要和骆骆哥哥在一起”
　　娘用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笑道：“哪有女孩子出去上学的，骆骆上的是公学，里面全是男孩子。”
　　“可是骆骆哥哥不能陪然儿玩了！”
　　“骆骆上学了就不能住后院了，以后他每个月都能休息一天，到时候就可以陪然儿玩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女孩子不能上学，上学是什么？”
　　“上学就是识字，然儿想识字吗？娘教你好不好？”
　　那我就和骆骆哥哥一样了？等骆骆哥哥回来我就可以告诉他我也识字了！我点点头应道：“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