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记》此生不可追忆

2、挨打

　　“哪儿来的小孩，竟然在这园子里跑来跑去，冲撞了客人怎么办”一个拎食盒的姐姐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天已微微黑，四处的灯光陆续亮了起来，借着光，我隐隐看见这位姐姐身穿红绫袄、青缎掐牙背心、厚底大红鞋。
　　骆骆哥哥紧紧地抓着我的手，一言不发，我感觉到他的颤抖。“我们是后院的。”我鼓起勇气说道，大姐姐应该知道回去的路哦
　　“原来是冬姨家的闺女，我还没见过呢，好可爱哦！那这个小男孩是骆姨的儿子了？”
　　“你，你怎么知道？”骆骆哥哥低着头不敢看她
　　“我们整个千娇媚就两个小孩，一直养在后院，前院是不让后院的人进来的，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我们、、、、、、”为什么我要进来呢？难道我要说听大人说前院有好多好吃的。
　　“看你们两个小调皮，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吧？兰兰姐带你们回去好不好？”她把食盒换了个臂弯，牵着骆骆哥哥，骆骆哥哥牵着我。
　　“说起你娘啊，真是不值得，为了那么一个臭男人放弃了自己的一生，一辈子都呆在后院出不了头，所以你长大以后要对你娘好一点、、、、、、”兰兰姐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我不知道她说的是我娘还是骆骆哥哥的娘，她说的臭男人是谁？路边的阁楼传出动人的乐器声和嬉笑声，纱窗映着妖娆的身姿。以后我也要住在前院，我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我从小在后院长大，不知道为什么叫后院，大家都这么叫。娘每天有洗不完的衣物，陪我玩的只有骆骆哥哥，骆骆哥哥对我很好，至少娘是这么说的。我说出的第一个字是“娘”，而他说出的第一个词是“子然”，是在他第一次见到尚在襁褓中的我的时候，在此之前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陪着我从嗷嗷待哺到蹒跚学步，陪着我上树下水，他总是跟在我后面“子然，子然”地叫着，妄图阻止我干坏事，可最后还是陪着我去了，并代替我受罚挨打。
　　这次也没有例外，一听我们去了前院，骆姨就揪着骆骆哥哥的耳朵回了房，看那架势，免不了一番皮肉之苦。骆骆哥哥双手护着耳朵还一边跟我娘求情：“冬姨，是我带子然去前院的，您不要罚她、、、、、、”骆姨瞪了他一眼说：“你有那个胆子吗你，一天就知道跟着别人尾巴后面，总有一天给我惹出祸事来！”娘什么也没说，带着我回房了，我诺诺地跟在她后面，身后传来巴掌拍在屁股上的声音。
　　“跪下”
　　我倔强地站着：“为什么不让我们去前院，前院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漂亮的房子，漂亮的、、、、、、”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我脸上。我吓得呆住了，娘从来没这么狠心地打过我。
　　娘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愧疚，可更多的是气愤：“你以后要清清白白嫁人，怎么能去前院那种地方！娘这么多年辛辛苦苦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等你长大了，娘就有足够的钱把你赎出去了，你就能一辈子抬头做人了！可是现在你、、、、、、你竟然想去那种脏地方，你让娘这一辈子辛苦都白费了吗？”
　　看着娘气得发白的脸，我很后悔让她生气了，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去前院？前院脏吗？每一寸青石板都是干净的，比后厨舒服多了。什么是嫁人，为什么要抬头做人？后院的叔叔姨姨对我都挺好的。后厨的骆叔经常给我们好的饭菜，还有采办处的常叔也会给我带糖葫芦，为什么要出去呢？我低着头，不明所以。
　　娘弯下腰心疼地搂着我，“然儿，不要怪娘对你太狠了，娘是为了你好，等你长大你就明白娘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