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记》此生不可追忆

4、第 4 章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娘除了会洗衣服做饭之外还认识这么多字，不知道娘的箱子里还锁着这么多书，从那天起，我的世界像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原来生活中的很多东西都可以用那么小小的一个符号来表示，每天晚上娘都会抽出时间了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教我识字，望着她疲惫的脸庞，我似乎懂得了一点生活的艰辛。我的童年结束了吗？没有，白天我还是会一个人跑到浆洗房污浊的水池里捉青蛙，跑到大柳树下看蚂蚁搬家，骑在坍塌的外墙看落日，没有骆骆哥哥的日子，我一个人在后院疯癫着！
　　月末，我趴在骆骆哥哥屋旁的大榆树上等着他回来，娘说，骆骆哥哥今天休息了！夏日的余晖洒在我的脸上，柔柔的软软的。我看到他微笑着朝这边走来：“子然，我回来了！”白净而文雅的脸，干净而整洁的直裰，细密的发丝被蓝色布带高高地系起来，不陪我玩的骆骆变了。我扭扭捏捏地从树上往下滑，“呲啦”一下被挂住了裙角，上不得下不得。“子然别怕，我来帮你，你等一下！”骆骆立马挽起袖子往上爬，满脸的担忧，还是我的骆骆哥哥！
　　“骆骆，上学好玩吗？”我眼巴巴地问。
　　“子然，你怎么不叫我骆骆哥哥了？”
　　“因为子然也上学了，和骆骆一样大了，就不用叫骆骆哥哥了！”
　　“子然也上学了？”
　　“对啊，我娘每天晚上都教我识字，我都会数到十了，我还认识好多、、、、、、”
　　、、、、、、、
　　时光荏苒，转眼我都八岁了，骆骆已经跟着他祖父学算账，来陪我的时间更少了。每次他来的时候都会给我带集市上的小玩意，都是我没见过的东西，于是，我对外面那个集市充满了向往，可是娘说女孩子是不能去集市的，她甚至开始约束我每天出去捣乱，也不让我和骆骆接触，娘说，子然长大了不能和男孩子玩了。
　　后院有一个库房，里面堆满了蔬菜粮食、盆盆罐罐、桌椅板凳，库房每天进进出出的人特别多，他们不断地把东西搬进去搬出去，胖姨每天就坐在门边写下被搬来搬去的东西。我因为嘴甜人又可爱，被允许在库房玩，偶尔帮胖姨写个东西还可以得到几粒枣子一个水果的奖赏。那天库房的人都很忙，似乎又是查账的日子，胖姨像个胖陀螺一样旋转着，没人注意到我这个小丫头，我蹑手蹑脚地往走进去，想寻摸点东西解解馋。干果屋是我的最爱，里面放满了一麻袋一麻袋的核桃、杏仁、开心果、巴达木、、、、、、而且这个屋子人少！我安逸地躺在一堆干果上，嘴巴塞得满满的，嚼都嚼不开。
　　一阵杂乱的脚步身由远而近，糟糕，有人来了！我急忙找了个麻袋套在自己身上，立在角落。
　　“地上怎么有果皮？我早就命令过你们治虫鼠！”一个严厉的女声响起。
　　“回主子，库房是每隔半旬治理一次虫鼠的，而且还养了十几只猫，怎么会有虫鼠呢！”是胖姨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
　　“那你说这果皮是哪儿来的！”
　　“定是哪个馋嘴的小子跑进来偷吃了，主子息怒 ，我下去一定把他逮到重罚！”
　　“现在就把人给我拿过来，别以为我好糊弄！”
　　“这、、、、、、”
　　“嗯？”带着几分怒意的声音。
　　“圆子，子然今天来了没有？”我听见胖姨小声得问。
　　“看到是看到她了，不知道进来没有。”
　　“肯定是她这个小蹄子了。”胖姨好像生气了，屋里被翻得咵咵响。
　　下一刻，我身上的袋子被掀开，被胖姨拖到华衣女子面前。她身旁簇拥着一堆管事婆子看到她的第一眼我被惊呆了，我以为葡萄园的紫儿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可是她更艳丽，白皙的皮肤，娇媚的眼睛带着寒意，朱红的嘴唇似乎要滴下血来，还有那一头快要晃瞎我眼睛的珠宝和闪耀的丝绸。我像傻子一样呆呆地看着她。
　　“这就是那个冬姨的女儿，长得倒是挺清秀，可惜是个呆子。胖婶！”她瞥了我一眼淡淡地说。
　　胖姨把我拉到一边，狠狠地拧了我一把答道：“主子我下去一定好好惩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