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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5 后来,容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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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容疏狂迎来了十八岁生日。她请沈南偿陪她一起去广东一带逛逛,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不想耽误容南枉在广东那边的生意,一举两得。
沈南偿犹豫了很久,因为他和叶佩本来约好要去江南一带游玩,但思忖片刻,想到容南枉对自己的看重,以及他已经太久没有好好地陪一陪容疏狂,便推掉了和叶佩的行程,答应一同前往。
容疏狂就是从这时,被卷入这场纷繁的棋局。
谁知回到上海后,大街小巷手里都捏着一张报纸,头条就是她和沈南偿订婚的消息。她本想去质问容南枉为何要自作主张,可父亲所做的这一切,也都是为了她好。
也就是在这时,楚君灼告诉了她叶佩吸毒的消息。容疏狂更是不能接受,一个吸毒的女人,怎么能配得上她的南偿哥?
于是她便咬咬牙狠狠心,抱着一丝侥幸,赌一把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可事实告诉她,她把自己手中的筹码看得太重,把和沈南偿共度的往事看得太重,所以美梦破碎的也太快。
沈南偿跑到容家来告诉他们,沈南偿实在受不起先生厚爱,疏狂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南偿自觉配不上疏狂这样的好姑娘。
容疏狂输得一败涂地。
这也是她第一次输给别人,而且是这样狼狈。可她不知,从今往后,她就再也没有赢过。
容疏狂躲在门后,偷听父亲和沈南偿的对话,可绝望的情绪只是越来越高涨,她终于忍不住,从门后跳出来,问他:“你心里难不成还是只有叶佩?”哪怕她跟那些烟馆里的人一样,在吸毒,你还会这么想吗?
可是沈南偿的回答就如一把利剑,一寸寸毫无误差地捅进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直至鲜血淋漓不堪入目。
容疏狂站在沈南偿身后,这才惊觉他已经比自己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两条手臂的距离却像天涯海角般难以触碰。她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拿残忍的事实这根针扎向他也扎向自己。
可沈南偿还没听她说完,便转身与她擦肩而过,容疏狂刚好能看到他左脸一道清晰的手印,她回头看向他的背影,也只能再看见他的背影。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们什么时候,成了这样难以互相信任的陌路人?
可后来,她快恨透了自己。
沈南偿知道了叶佩吸毒的事情,虽然不想相信可还是忍不住前去求证,两人相见关系却愈发糟糕,叶佩得知纸终包不住火,便选择了最决绝的一条路。
“这个我多少知道些,当时也算是轰动一时的消息。那个时候叶佩应该已经唱出了名声,上海唱得好的戏子不多,全被宁徵敛去了。”我道。
谁知容疏狂却摇了摇头,“不,其实事实不是你们所知道的那样。但是当时,除了宁徵,所有人都被叶佩蒙在鼓里,我也是直到最后才知道这事的真相。”
叶佩跳江那一晚引来了很多围观的群众,可是没有一个人去劝她下来,等沈南偿赶到时,恰巧亲眼看到叶佩跳下去的那一瞬,然后二话不说就跟着跳了下去。
容疏狂想,他该是有多爱叶佩,才肯冒着被滔滔江水冲走的生命危险,跳下去救她……而且,是在明知道她吸毒的情况下。
可是最终被救上来的只有沈南偿,他在宁徵的戏班子里高烧昏睡了两天,在“上海第一名旦跳江自杀”的消息传遍上海大街小巷后,又有无数人来慰问他。可容疏狂一直不敢,哪怕本来沈南偿本是应该住在容家,受她照顾。
她不敢面对沈南偿,害怕再一相见,他便对她恨之入骨。
于是容疏狂请求容南枉带她搬离上海,容南枉爱女心切,自然是答应了。她便又找到楚君灼,拜托他照顾好沈南偿,容家的大宅就给他住了,让他注意身体。
还有,她一一嘱咐道,他常跟父亲跑生意,在上海也有了不错的人脉,如果在生意方面有问题,随时可以来广州找她和父亲。
楚君灼看出她内心苦涩,但还是劝解道:“现在叶佩已经离开了他,你又要走,沈南偿他一时间哪受得了这么大的两个刺激。”
她摇了摇头,“我走了,他的生活还会继续,不会为我伤心难过什么的。因为我在他心中的地位,根本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重。所以,不用担心。”
“而且,我害怕他一见到我,就想到叶佩跳江的场面。”她哽咽道,“我不想让他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