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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深思熟虑为爱女 山雨欲来风满楼 相府秘室内 ...

  •   相府秘室内,严丞相正与一位老者秘谈。
      这个老者就是茶亭内佝偻着身躯的老人,而现在他峨冠博带,身躯笔挺,矍铄非常;额角晶莹圆润,面颊红润饱满,双眼深蕴精芒,显是内家工夫练到极至,眼中的光华早已收放自如。说是老者,如果不是他一身历尽世间万事的沧桑气息,谁都会认为他是一个中年男子。
      他就是十年前一人力敌西域邪派天母教四大护法,重伤之下仍重伤两人令天母教闻风丧胆的侠剑客夏侯龙云。夏侯龙云早年武当山学艺,拜一代剑术大师孤青子道长为师,为武当年轻一代中的翘楚。十年来隐姓埋名藏匿于相府之内,秘密地教授银凰武艺。每日下午他都在后花园凌虚馆内教她武艺,即使是她的贴身丫头也只以为他们在练画。
      “小姐似乎与那少年言谈甚欢。依我看那少年脚步扎实,武功根基着实不浅,恐怕在小姐之上。江湖上年纪轻轻功力如此寥寥无几。看他衣服上绣的竹枝,不知于竹叶夫妇是何关系。” 夏侯龙云说。
      “我已着人打探清楚,这少年来自江浙一带。家中田产颇丰,是原淮安知府缪清樾的田产。如今的主人是名苏川苏薤的一对中年夫妇,这少年自称缪筠,是他们的独子。”严嵩说。
      “苏川苏薤?呵呵,” 夏侯龙云抚须一笑,“东坡亦是爱竹之人,他们夫妇化名姓苏,也是情理之中。这夫妇当年行侠江南,是有名的夫妻双侠,得子如此,也是天佑好人。我看这少年得其父母秉性,或许可以助你我一臂之力。”
      “我想可以由你送凰儿上路,而托这位少侠带咸儿入蜀。” 严嵩看着窗外浮云,悠悠然说道。
      “怎么?你不让凰儿带着咸儿?” 夏侯龙云忽的两眉直竖,猛然立起,“你想让带咸儿引开他们的注意力,那等于让她去送死!况且凰儿与咸儿主仆情深,她一定不会单独上路的。还有缪筠,看样子他是初在江湖行走,就算是名宿后人,到底还年轻。而且与凰儿尚是初会,若是万幸得他答应襄助,我们这样安排牺牲他,良心何安?!”
      “夏侯先生,你可还记得你的毒誓吗?你答应保住我女儿一命,只有这个办法!那个人已然疯了!他只想报仇,只要报仇!他有备而来,眼里心里只是想取我们一家上下的性命。老夫自知作孽甚多,不希求苟活,但你也知道老夫这个女儿,心地纯良,她不应为老夫而死啊!”严嵩似乎支持不住,一双枯树老根般的手紧紧的攥紧茶杯,茶杯碰的桌子哆哆作响。脊背如筛糠般不住起伏抖动。顿了一顿,又说:“缪筠来历不同寻常,那人或许会放过他。咸儿既然发誓愿意以她的性命保护小姐,就该以身护主,也不辜负这么多年来凰儿对她的照顾。至于能不能逃脱就看她的造化了。”
      这番话夏侯龙云明知不对,可是没有任何理由反驳。是啊,他要救出凰儿,必须这样做,但他的良心不许他这样做。似乎没有了气力争执,他用近乎无力的声音做最后的努力:“凰儿那么聪明,她一定会察觉到,她不会走的,一定不会的。”
      “我不会让她知道。”一丝筹谋万全的笑意蔓延在嘴角,“武当山是夏侯先生学艺之地,凰儿向往以久了。”严嵩站了起来,“那么就烦劳夏侯回山访师时顺路带上凰儿了。”说完,他走出了秘室,只有那黑压压的背影好似压在那里,压在夏侯龙云心上。
      ————————————————
      夏侯龙云想起了十年前的夜晚,那漆黑不见五指的夜——
      凛冽的寒风中刀光缭绕,剑气纵横!天母教偷袭了他的家,庭院中横斜着尸体:他的母亲死了、父亲死了、妻子死了、儿子的尸首都找不到,所有人都死了。三个月前,一位天母教长老掳去十名少女供教众修法,夏侯龙云与一众侠剑客一路追踪查到那位长老的踪迹将其正法。家人死象的残怖让他看的出来是天母教四护法下得手。人在江湖,本就不该有家,家,只是牵挂。而他既要这分牵挂,又舍不掉刀光剑影中的豪气纵横,所以老天给了他报应,他索取的太多,失去也注定很多。
      庭院中的鲜血浸透了他的靴子,到处是血,到处是血,他不敢看,他的头好疼。哈哈哈……他放声大笑,他给天下人铲歼除邪,可是他的家,毁了,毁了!他的眼红了,他要报仇!
      一人一剑,他浑身浴血,杀入天母教的总坛。他要用自己的命来为家人报仇!
      眼前白芒一闪,一根精金打造的万针鞭向他双眼抽来。这鞭名叫玉带清针,上缀着上万根寸许银针,一沾身子就会如滚钉板一样皮肉尽去。钢针在使鞭者内力激荡下会如暗器一般急射而出,可打人要穴,也可将对手扎成蜂巢。针鞭一旦穿体而过,被伤的人向外挣扎,钢针会颗颗立起,刺入体内,逃脱不得。这是四大护法之一的妖姬仗之成名的兵器,阴毒无匹,不知令多少正道人士丧身其下。夏侯龙云是驰骋江湖的一代名剑,即使是血海深仇,一旦面对敌人就冷静坚毅如磐石。他知道不能让这针鞭扫到身体,一抖手腕,使一招横扫六合荡开针鞭,紧接着回肘舞剑护住身体、燕子掠水欺近妖姬,然后下盘飞腿而起急踢她小腹,同时右手一招白虹贯日刺她头颅、左手插她前胸。这瞬息之间已绕过长鞭连攻妖姬上中下三盘,须知鞭乃是击远不击近的长兵刃,当世能于一招之内就欺近妖姬的人寥寥无几,更不说守攻兼备了。妖姬也是魔道数一数二的人物,长鞭抽地,身子借力弹起,人在空中一招碧浪银蛇,针鞭如波浪翻腾银蛇翘首盘旋着向他顶心刺去,在针鞭耀眼光华中数根钢针灌着内力射出。好狠毒的招数!夏侯龙云使一招星云初绽将剑抖作一团华光,剑光如焰火四射裹住鞭梢,一刹间削断无数钢针。妖姬见宝鞭被削损,怒火中烧,使出了看门招式——燕云三十六鞭要致他死地。就在这时四大护法中另外三人一起发招,常玖的独脚铜人袭他后心。那独脚铜人内灌水银,重百八十斤,一旦被击中恐怕要筋绷骨断五脏破碎。纪仲的八宝水银杵套他双腿。之所以叫八宝水银杵,因它华光如水,耀耀似银,短做杵,中做柝,长做棍,弹出尖做枪,分开做双笔,连上做双节棍,双头藏宝剑,中间长绳可放出做钩命索,八宝利器,变幻多端,无所不用其极,叫人防不胜防。然而最使夏侯龙云顾忌的是玉树,一个美貌阴损的男子,一个便习天下毒物的毒王。他如蜘蛛一般从房梁上垂下,嘴唇和双手诡异地涌出粘稠的白汁,那白汁可以象蜘蛛丝般缚住狮子猛虎,上面的毒液可以使人浑身麻痹。他们四人本就武功相当,具是一顶一的高手,且平日又练习合击之术,夏侯龙云上天入地也无路可躲。难道他要葬身在这邪教的祭坛?不,那庭院中弥漫的鲜血在他眼中涌起,那一具具残不忍睹的尸体、一节节断裂的躯干、他妻子留下的血书…他的家人不能白死,他不能让天下再发生这样的惨案!就算要死,也要拼尽全力杀了这几个妖人,为世上除害!好个夏侯龙云,在这紧要关头将他数十年的功力激发出来:内力蕴积于背猛力后退撞向独脚铜人,即使自己内脏破碎也要以这一撞重创常玖;下盘避过纪仲的八宝水银杵飞起一脚踢他手腕;剑华绽放挡住玉树的毒蛛汁,然而妖姬的针鞭终是不能躲过,左臂如被万只蝎子用毒钳牢牢夹住,疼痛如火在灼烧。脊背重重撞上独脚铜人,五脏六腑仿佛翻腾倒转一般,鲜血混合内脏粉末涌上喉头。钻心的巨痛使他双目模糊几欲昏厥。耳际传来妖姬狰狞刺耳的狂笑和常玖的残叫,左臂被针鞭牢牢扎住,“重伤了一个了,”他的头脑已然开始昏沉,惟有信念依然清晰,“诛邪人,报家仇”,竟然硬生生将左臂从针鞭中抽了出来,他听见了皮肉的撕裂的声音,没有看到妖姬惊呆的目光:这么多年多少硬汉被她这条钢鞭所俘所杀,惟独夏侯龙云竟能忍受骨肉撕脱的巨痛挣脱出来。妖姬的目光渐渐有一丝迷离,遮掩在深重黑纱下的面容泛起了一丝潮红,她自幼接受教中非人的训练,为了在残酷的竞争搏杀中存活变得冷酷歹毒,没有任何感情。然而这个时候她的心思竟有了一丝飘摇:这个男人有一股力量与她自己是那么的像。这股力量是无数次支撑她在与野兽、与其他接受训练的幼童撕杀中活着胜出的力量、是人本能中最深的生存的欲望。妖姬出招停顿了一下,本应由她掩护的常玖那里出现了空当,夏侯龙云剑如电射瞬间连点一十八下,铜屑四射,独脚铜人斜飞出去,妖姬想救已来不及了,夏侯龙云左掌已扣住常玖颈部大穴,右手举剑就刺。常玖望着那只擒住他的只剩着几块肌肉、淋漓着鲜血的肱骨竟吓得呆了,这个人受了他全力一击不仅没死反而将他震得重伤。常玖伤及肺腑兼之大穴被扣根本无力躲闪,眼看就要丧生剑下,这时只听祭坛上空如霹雳裂缺一般爆出一把声音:“要你儿子的命就住手!”这一声大和使夏侯龙云猛然惊醒:他的儿子还活着!夏侯龙云猛然回首,只见玉树站在一块八尺高的法玉之上捧着一个婴儿,那婴儿的包布是他妻子亲手所制,那是他的儿子!玉树背映月光,惨白的面容上浮出一抹妖异的笑容,“放开常玖!”同时抓住婴儿的五指猛然一收,婴儿嘹亮的哭声顿时撕列了夜空。“莫伤我儿!” 夏侯龙云断喝一声一掌将常玖击飞,纵身腾空要抢回自己的孩子,哪知玉树竟将婴孩抛起,自己腾身飞起,同时纪仲妖姬一并出招。夏侯龙云哪里知道这是四大护法熟习的招式,只待来敌身在空中无处借力无力躲闪四人同时进攻务求致敌死命。如今常玖虽然重伤不能出手,以他三人之力量夏侯龙云有通天的本领也逃不得命去。夏侯龙云知道难逃此击,只想以身体护住婴孩。夏侯龙云左手接住儿子右手使出一招满天繁星剑花电射挡住玉树一十六只天蝎毒尾,纪仲此时已变杵为剑直刺他双腿,夏侯龙云无法只好硬受这一剑,只觉从腿根至脚面剑锋沿骨而下伴随着钢与骨的吱吱震颤。钻心剜骨的疼痛深入心扉。夏侯龙云知道还没有完,还有妖姬最后一击,前方闪亮的鞭锋笔直刺来,他知道自己必定葬身于此,左手按住婴孩背心,挺起胸膛想用自己的身体来首这一鞭,再在自己临死之前亲手杀死这个孩子免得他受妖人折磨羞辱。哪知妖姬自方才心思摇动,心许夏侯龙云,想到这个孩子是他与别人所生,竟心怀恨意,心想我爱的男子怎能与别人有孩子,鞭梢一抖却不刺夏侯龙云直刺那婴孩。夏侯龙云大吃一惊,眨眼间一条婴孩的腿已然飞上天空!“妖姬!!!”夏侯龙云仰天长喝虎目圆睁,也不知那里来得力气将最后的内力贯于剑尖使出长河铁马贯穿了妖姬右肩,之后向外飞退,那天母教尚有数十法老围在四周,然而见夏侯龙云如此勇猛也先丧了胆,剩下的教众开始便被夏侯龙云如入无人之境地杀了进去,如今见四大护法也杀他不了,长老们也不动手自然吓地四散奔逃。玉树与纪仲又要分头救起妖姬和常玖,只好眼睁睁看着夏侯龙云逃去。
      夏侯龙云右腿与左臂均受重伤,衣服被鲜血浸透,内力损耗已尽,奔出十几里地便一头扎倒在地上起不来了。再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处锦绣楼阁之中,伤口被包扎好,儿子却已不在怀中。塌旁侍立着一个小丫头,小丫头见他醒了十分欢喜,忙扶夏侯龙云起来,说:“我这就去叫我家老爷!”夏侯龙云想把她拉住询问自己的儿子在哪里,奈何重伤体虚,那里还有力气,一着急又昏了过去。再睁开眼时夏侯龙云看见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旁边一个太师椅中,还未说话那人似乎看透了他,说道:“你想见你的儿子,我这就叫人抱进来。”说完拍了拍手,一个下人出去了。不一会四个人稳稳地抬了一张小塌进来,后面跟着一位老先生,似是个郎中。一个婴孩躺在小塌上面。那婴孩面色铁青,嘴唇黑紫,左腹上有一个触目惊心的黑手印,最恐怖的是婴孩的左腿已被人连根削去,任谁看了这样一个婴孩都会知道他命在旦夕。夏侯龙云看着这最后的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小生命似乎呆了一般,他缓缓的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抚摩他的面颊,这就是他刚刚来到人世的孩子,他还未来得及好好抱一抱他他就要死了。他捏住他的小手,望着孩子一身的伤,心里忽然钻心得疼。他爱这个孩子,他愿意为他付出生命以换回这个孩子哪怕只是一天的光阴,是他这个作父亲的没有尽到责任,是他在妻子怀孕分娩的时候依然在外面游侠,是他结下的仇家,可这些为什么要报应在这个孩子身上?!他不是不爱他的妻子,只是他以为他们来日方长,他好后悔,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那个中年人看着这个同样满身是伤的人眼里似乎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怜悯与痛惜,只是摇了摇手叫人又抬了那孩子出去。那个中年人说:“我已请来了宫中御医院的院判大人为令儿诊治,在下不才,家中人参灵芝等物倒还齐全。只是令儿身中剧毒,兼受重伤,即使华佗在世如来现身也恐难以保全。如今只求能多拖一些时候了。”夏侯龙云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似乎那孩子还在那里,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那个中年人便似知道了似的说:“夏侯剑客与天母教结下了愁仇怨,如今他们必在外面搜寻阁下,阁下身受重创又带着一个婴孩离开这里也不过是白送两条性命。不妨留下来长住于此,不才尚有些办法保那婴孩一些时日,你也可以调养好身体,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又所谓大丈夫报仇十年未晚。夏侯剑客何乐而不为呢?在下明日来听阁下的回音,告辞!”就这样留下夏侯龙云一人仍在楼阁中。
      第二日那人又来了,未语先笑了,说道:“夏侯剑客果然高人,醒来仅一日便可下床走动了。不知夏侯剑客可有想好?”夏侯龙云微一颔首,说:“多谢先生相救之恩,只不知先生是何许人,因何知我夏侯龙云甚深?先生既能请到御医想必位高权重,也不需我夏侯龙云出力相助吧?”那人微微一笑,摒退众人,说道:“夏侯剑客所料不错,在下严嵩,这厢有礼了!”夏侯龙云猛然一惊:奸相严嵩!严嵩又说:“在下知道象夏侯剑客如此人物自不屑与在下为伍,实不相瞒我救夏侯剑客确实有所求,但夏侯剑客请放心,在下并不是要阁下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不过是想以一命换一命。我一生结仇甚多,自料不得好死,膝下惟独有一女,希望将来在下一旦事败,夏侯剑客可以救他一命。夏侯剑客以为如何?” 夏侯龙云脸色阴沉。严嵩深知象夏侯龙云这样以侠义自居的人,救他们一命从理来说他们一定回报答,如今只需要动之以情即可。于是又说:“先生应该深知骨肉亲情之所关,在下虽然为富不仁,却也深爱这个女儿。在下保证,无论在下将来出怎样的事都不用夏侯剑客出手襄助,只求您救我女儿一人即可。”夏侯龙云想到自己的儿子不觉心生怜悯,心想只要不出手救严嵩便不算有违道义,遂点头应允。
      其后两年间严嵩便请名医为夏侯龙云之子诊证,只脱称是后宫争斗所害的妃子的孩子,也无人怀疑。良药用了无数终是回天乏术。夏侯龙云虽然哀伤,却也是无可奈何之事,遂安居于相府深院之中,安心调养内伤,谎称名教夏渊,教授银凰文书武艺。而严嵩也谨守承诺多次遇险也不曾向夏侯龙云求助。由于爱子早夭,夏侯龙云就将一腔心血投在了银凰身上,视凰如己出,顷囊教授。开始也许是为了报答严嵩相救之恩,后来发现视凰不光聪明异常而且心地纯良与其父不同,自是从心底里将银凰当作自己的女儿疼爱,银凰也将师傅当作义父来侍奉。一晃数十年过去了。今日终于到了报恩的时候了,可是没有想到是用这种方法,夏侯龙云虽然江湖资历甚深,却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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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儿时到现在,师父对她虽然严厉,但无论师父是恼怒还是高兴,永远都是磅礴大气,一如山岳般稳重,隐隐有傲视群雄的气概。可今天师傅叫住她时,却如同苍老了十岁,眼底里似有忧愁。父亲没有告诉她师父的来历,师父也从不谈起。但是她能感觉到,师父一定是一位武林中泰山北斗的剑客。师父的清高师父的卓傲不群让她猜不透为何他会来这相府大院?为何会甘心给做过许多坏事的父亲教导女儿?如果他真是一位剑客,锄暴安良,他应该是……以师父的本事早就有机会,可是父亲仍然好好的。若说他为父亲所用,为什么几次有高手上京刺杀父亲,父亲明明知道师父的本领却不求助呢?不知道师傅要对她说什么。
      山雨会来的,只是不知来得是快,是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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