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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施针 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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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抱着我步入一家客栈。我才知道,原来这个小城也是在倾城的管辖之内。只是这些人,从没有踏入倾城的机会。只能远远地,窥测娘亲面纱内的绝美红颜。世人皆知,希若倾美若天仙。却甚少有人亲眼见到。二八年华,武林神话。
当然这些,我是以一个现代少女的灵魂,闻之于爱事路人。
我总是不明白,为何娘亲要把我的头深深地埋在襁褓里。似是不愿与人见到。我害怕这样的隐藏。内心隐隐地痛,恐惧着遥远的过往。娘亲轻抚我的背,轻易地,就抹平了我的颤抖。我吃吃地笑了,如同一个孩童。
我本就是一个婴孩。就如客栈老板和伙计们所讲:恭喜主公喜获千金。
娘亲轻轻地颔首。那种幸福和满足溢于耳畔,只有我才看得到。
“你们可知莫离的下落?”娘亲开门见山。
客栈老板颤微微地递上一杯茶,似是惧怕。“回…回主公,俱…多方打探,莫…莫离现在凤阳城,昨日刚到……”
“他来凤阳所为何事?”娘亲依旧低着头,看怀中的我。声音婉转轻柔。
“回主公,莫离似来求见主公。”客栈老板急忙答道。
娘亲闻言轻轻抬起头。“哦?他现在何处?”
“回…回主公,属…属下不知。”他又开始颤抖。真想看看如此声如洪钟,却抖颤如风中秋叶的男人,生为何样。娘亲把我偷偷探出的头又按回去,眼神责备。
“对外宣布,倾城主公现落住凤阳城红叶楼。加强戒备。”娘亲说完,便抱着我,头也不回地向后厅走去。在路上,我听到娘亲轻轻地叹息:红泪,你还这么小,就对外间的事好奇了吗?武林多纷争,娘不愿你涉足江湖。
我忽然就想起了,某一个武侠剧中的对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如果我能开口说话,我一定告诉娘亲。
娘亲在凤阳城红叶楼的后厅,有一个独立的庄园。院落的周围,是大片大片枯死的花枝。棱角分明的刺,是玫瑰。落红本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如今的落红,在哪里呢?是否都已经随风,落到了倾城。在倾城公主出生的那天。
娘亲抱着我飞过花丛,落到那没有围墙的院落前。玫瑰枯枝中,没有路。这里的院落,只是一座楼,典雅精致的女子绣楼。
红泪,明年夏天,娘会带你来,看天地间的红。
好一句承诺啊。却让我等了一生。
第二日清晨,有人在门前通报,莫离已在红叶楼客栈等候。娘亲叫莫离亲来红叶小筑。门外的人无声,许久,我听见风吹衣物的声音。这里的人,仿若不真实。轻功似乎人人识得。
不久,门外又有一个声音响起:“在下莫离,有幸拜见倾城主。”
门自动打开,娘亲抱着我坐在正厅。
我看不到这个江湖第一神医的模样。只是声音,是我极度厌恶的。与我隔世的父亲,惊人地相似。似带着鼻音,声音双重,却又何而为一。
“莫少侠前来,所为何事?”娘亲见我眉头紧皱,不禁心急。语调似不那么镇静。
“在下只为倾城主千金而来。”那个令人讨厌的声音又起。我心底忽然那么地悲伤,不受控制。
“哦?”娘亲见我神色变化剧烈,忽地抬起头。
“在下可治愈公主之病。”停,不要再说了。我的心在剧烈地颤抖,仿佛一场无休止的哭泣。
我拼命地伸出小手召唤娘亲。现在,只有娘亲,才是我的依靠。
娘亲看到我惊异的变化,抱着我的手抖了一下。良久,她说:“莫少侠,请随我来。”
娘亲带着他走入了二楼的内室,把我放到床上。我艰难地从襁褓中探出头,就这样,我看到了他,莫离。他用带笑的眼看着我,我忽然很想哭。
“江湖人人皆知,我莫离救人是需要代价的。不知倾城主是否愿意这一笔交易。”这个声音让我呼吸困难。心脏沉沉地喘息。
“莫少侠需要什么代价?”娘亲坐在床边,轻抚我的面颊。像一缕春风拂过我的心,豁然开朗。
“只为一赌红颜。”好色之徒,与那人一样。难怪声音如此相似。
娘亲见我发怒,轻轻地笑了。那笑,连花儿都要开败了。幸而娘亲低着头,莫离并未见到。天下乌鸦一般黑。
娘亲转过头,依旧温和。“莫少侠可知,识我容颜,必须入住倾城,永世不得出来。”
“在下还知,不从者杀无赦。但在下是与城主交易,并不亏欠。”这个声音何时才可终止。我狠狠地闭上眼,不愿再听。
一阵沉寂。
娘亲的声音传来:“我跟你做这笔交易,你不必再说。”
“倾城主一诺千金,在下自当尽全力救治公主。”为什么我的泪就快要流下来了?是因娘亲的付出,或者对这种声音的排斥。我不知,真的不知。
我睁开眼,那双带笑的眼睛,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映入我的眼中。我开始寻娘亲,我害怕。娘亲已不在,只有莫离。
这个噩梦的开始。
“恐怕世上无第二人知晓,粉雕玉啄的倾城公主刚出生就是满头银发吧?”这个人是魔鬼。我的呼吸渐渐不支,心脏咚、咚、咚震创耳膜。我竟然生了银色的头发?漫画中的一样?
娘亲知道。故尔总是藏起我的头。娘亲明白。故尔那么心伤。
莫离见我的眼中只有雾气一般的迷茫,略微吃惊。“我知你并非凡人,我所言必定入你耳。那么你就记住我,二十年后你必定会再来找我。”说完便仰天长笑。
我虽然心脏负荷沉重,呼吸维艰。却觉得,那笑声里充满落寞。让我的心不自觉地悲伤。这样一个人,他的目的是什么?
当我认真思考之际,只见他拿了一根银针走向我。忘却的恐惧又铺天盖地的席来。娘亲,娘亲在哪里?我发不出声音,谁来救我?莫离不是好人。
他阴恻恻的声音又起,在针尖距我的鼻尖不到一寸之际。“这支银针在三十三种毒液中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另外还混合了黑色曼佗罗的果实。三年后你可讲话,声音悦耳。但你记住,没有我,你绝活不过双十。且此毒只可在毒发之日浸泡特制药液,方才能解。别无他法。你好好记下了,呵呵......”
黑色曼佗罗呵,多么忧伤凄美的名字。是阴谋斗争选择了我,还是我甘愿沉溺?亦或只是一条被仍在浅滩的鱼罢了。
绵长的黑暗蜿蜒而过,我什么都已想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