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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认真上进的S 先生 中墨混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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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 先生跟我是同一天开始上班,话说我和 S 先生参加单位面试的时候,也算过五关斩六将才拿到 offer 。单位比较跩,不给来面试者提供机票和任何食宿报销,从来都是爱来不来,绝不强求的态度。因着面试也不产生财政支出,便常常是面了一轮发现一个也不想要,就接着面下一轮,反正简历总会像雪花片一样飞过来。
我和 S 先生入职,在单位还是产生了不小的轰动效应的,一则是因为单位的职位规定内部员工调动应聘会有优先政策,所以办公室很久都没来过新人;二则是这个岗位来来回回面试了这么久,大家都很期盼什么样的人才能满足我们头儿的要求;最重要的是据闻这本是只招一个人的岗位,因为同一期面试里出现了两个头儿极想招的人,各有特色,便生生地去别的办公室抢了一个名额来,把我和 S 先生同时招了进来。因为虽然我的姓和名首字母都在 S 先生后面,但我的工号却在他之前,又由此有传闻 S 先生就是那个让老板费尽周折,抢来名额招进来的人,可见不一般。
S 先生的背景其实并没有像我面试时认识的欧洲先生那么炫目--附近某大学的本科毕业生,科班出身,有过一些实习的经验,挺朴实一美国小孩的感觉。
当然后来工作中自然认识到S先生的各种优点,超级认真、扎实、稳定、沉得住气,且细心周到,非常好学,业务非常扎实,知识面也非常广泛,博古通今,这在土生土长的美国小孩当中,已经堪称奇迹。
因为在同一个组且又是同一天入职,刚入职的大半年Z小姐和S 先生基本成天待在一块,一起去跟头儿汇报工作,一起吃午饭,一起出外勤去考察。S 先生虽然外表和生活上有点不拘小节,却是个挺贴心的人。
Z 小姐当然车技不熟,对开高速去遛弯更是把握不大,所以每次出外勤都是 S先生开车。当时S先生还借住在他妈妈家里,离公司有一个多小时车程,早上五六点就要起床开车来上班,所以每每回来的单位的路上都要轮流讲笑话才能止乏。
Z 小姐曾经讲过逗笑过很多中国朋友的“非礼大灰狼的小白兔”,“面包店里买胡萝卜的小白兔”,都让 Z 先生颇为费解。而最让他还津津乐道一个笑话,却是 American Ascent (美国口音)上的一句话,我当成笑话讲给 S 先生听:
‘会三种语言的叫什么?’
‘Trilingual’
‘会两种语言的呢?’
‘Bilingual’
‘那会一种语言的应该叫什么呢?’
‘Single-lingual ! one-lingual! …’
S 先生努力的思考,还自己造出了几个颇有新意的词汇。当我把答案 ‘American’ 告诉他的时候,他开怀大笑,并开始念叨着 ‘trilingual, bilingual, American’,念着念着又开始大笑。
后来 S 先生也把这个笑话讲给他朋友们听,却总觉得没我那天讲的神韵,于是把此“笑话”标榜为我的经典。
当然这个笑话之所以好笑,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们当天正在讨论我们中国和美国的本科教育体制,刚好说到语言选修课。我告诉 S 先生英语是我们从初中开始的必修课,在中国大学的语言选修课大部分是日语、德语这样的语系,并不无得意的卖弄了几句日语。
其实 Z 小姐大学选修日语完全是去打酱油的,到现在基本只记得平假名、平假名那段唱词,所谓的日语基本上是平常看日本动漫是的那几句,“我回来了”,“哦,你回来了”,“要去哪里啊”,而且发音肯定离标准差很远,但却唬得不会日语的 S 先生一愣一愣的。
见起到达了预期的效果,Z 小姐又不失时机的秀了几句韩语和泰语,让 S 先生直呼亚洲人的大脑结构肯定不一样,不光数学好,语言天分也真不是盖的。
S 先生其实是中国人和墨西哥人的后裔,只可惜他爸妈都是第二代移民,基本已经不会说中文或西班牙语,所以到了 S 先生这一辈,自然就完全只能靠英文交流了。
S 先生高中时据说随大流选修过西班牙语,不过到现在基本只会 Hola (你好)这一句了。当然除了这一句以后,因为他女朋友–也是后来的老婆大人是意大利后裔,所以还学了一句 Ciao (你好)。再加上后来跟Z 小姐学的“你好吗?”这就是 S 先生会的所有外语。
据推断 S 先生的外祖父是广西桂林附近的移民,S 先生的中文发音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我只能从依稀辨认出的一个貌似“广”的发音,及他关于坐竹筏游河的经历,勉强判断是桂林。S 先生的大脑皮层底部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对这两个字的印象,所以听到我说出桂林的时候,竟然非常笃定地认为这就是他唯一去过的中国城市。
据推断出生在桂林的 S 先生的外祖父,年轻时就去了洛杉矶,却在二十快三十岁的时候突然回家乡,然后娶了一个素未谋面、完全不会讲英语的女子,也就是 S 先生的外祖母为妻,并成功的将其带到美国生活至今。外祖母自从嫁到美国以后,只回去为数不多的几次,其中一次便是带着S 先生的妈妈、年幼的 S 先生和他弟弟。
S 先生应该很爱他的外祖母,却对中国的传统婚嫁非常不解。当他听说现在也有些的中国留学生仍然像他外祖父这样通过相亲认识身处国内的女孩,并短时间就结婚共赴美国时,S 先生是非常错愕的。我便从封建社会的包办婚姻讲起,再讲到现代中国传统遏制早恋的种种做法,以及亚裔女留学生在美的受欢迎程度导致的未婚中国男女青年比例失调,分析了这种情况存在的必然性,当然也小小地控诉了一下这种不合理性,讲了几个身边发生的狗血小故事。S 先生一边摇头一边各种不可思议,直呼这些人都是被 ‘brain wash’(洗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