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工作那点事》Z家小末

6、捡来的“大哥” – D 先生 语言不通的

　　D 先生有着比较复杂的血统背景，老挝出生的华裔后代，父母应该是广东福建沿海一带人，幼年随父母举家迁到洛杉矶。虽然骨子里流淌的华人血液在皮肤和头发的颜色上体现了出来，身架、饮食习惯乃至思维却完完全全是一个美国 suburban （城郊）白人，俗称 banana。

　　D 先生是后来的小团体里最先来跟我打招呼的人，自称自己是中国人，却只能说一句不是特别标准的“你好吗？”。后来有一次我在走廊上听到他教我们大老板 ‘Knee How Ma’ 就是中文里的 ‘how are you’，瞬间明白为什么他的那句中文那么不标准，感情就像我们刚开始学英文一样，是用一些完全不通的文字来标注读音的。

　　D 先生其实还是能讲不怎么流利的粤语的，我曾听到他用磕磕碰碰的粤语夹杂着英文跟他家人打电话，怎奈我是一个粤语词汇都不通，所以虽说是同胞，却同样只能用英文交流。

　　D 先生告诉我他的中文名是 ‘great dragon’，并反复用我听不懂的两个中文试图告诉我是哪两个字，并一再解释因为这两个字太复杂所以他学了很久也没有学会。再后来我看到他从家里拿来的用繁体写着的“偉龍”，才明白这种写法确实有点太为难我们的美国同胞了。后来我就教了他这个名字的简体中文，但他也一直没记住，并美其名曰中文都是无数的小棍棍组合在一起，实在记不清楚每根小棍的位置。对此，我只能有一句话评论–烂泥扶不上墙。

　　D 先生是 banana 的另一个体现，就是当他要开玩笑贬低我的时候，总是一句 ‘you Asian people’ 大大划清与我的界限。团体里经常开一些种族歧视的玩笑，所以这种时候我也只会假装要把他清除“中国人俱乐部”，然后他会配合的向我告饶，宣称自己作为一个中国人很自豪，当然末了总会要瘪瘪嘴，翻个白眼表示不屑。就像是一种游戏，明知道很幼稚，却乐此不疲地一遍一遍演着。

　　D 先生的老婆是印尼后裔，因此他们的女儿是完完全全的亚洲人模样，瘦瘦地皮肤有点偏深色，机灵聪明的样子。我们有时下班一大拨人一起去聚餐的时候，大家都 Lizzie Lizzie 的叫着要逗她玩，她却跟我特别亲近。D 先生曾笑称他女儿肯定是把我当成她 Aunt 了，不免又要打趣一番 ‘you Asian people all look the same （你们亚洲人看起来都一样）’ 之类。后来有一次长假回来在电梯里遇到 D 先生，他从后面拍了一下我用中文叫了声“小妹”（当然发音多少听起来更像 “烧煤”，囧），我还是很配合地叫了他一声“大哥”。这厮显然是懂着两个字的意思，和在团体里乐呵呵的宣称我是他的 ‘little sister’ ，颇有点要做□□大哥大的感觉。

　　当然大哥归大哥，被欺负和取笑人的机会一点也不会减少。只有有求于我的时候，才会装作一会亲近的样子，号称我们是 Famil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