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陶金金

8、第八章

　　夜晚,白色的天花板流动着淡蓝色的阴影,象是野兽锐利的眸子缓缓的死死的盯着他,盯着这个躺在他的妻子的身边,这个叫做普华的罪恶的男人.
　　他真是罪恶的吗,到现在普华终于有点恍惚了,人们总是在事情发生的时候才会迷糊,而事后,某个安静的夜晚他所做的才会如潮涌般象他袭来,这都成了罪恶,包括他的犹豫,他的动摇,他的执念这都是罪,人生来是要受苦难,人生来都带着罪,而往后在行旅中所做的那便成了孽,他已经做了那么多的罪孽,他早已经体无完肤了.
　　他用力熄灭了手中的烟头,香灰洒落了满床,家珍才想说话,普华早已用毛躁的舌头控制住了家珍的舌头,普华一伸手背将家珍一楼便在床上翻滚了起来.

　　\"今天不行了就改天吧.我看你是累了.早点休息吧.\"家珍淡淡的道,平淡的不带一点感情.说完,她便反转过去,继续睡去了.
　　普华没说话,他只是静静的抽着烟,不发一言,家珍青色的身体竟一点也提不起他的兴致,他只想发泄,可是他竟然不行了,面对家珍清瘦的身体,他只是觉的反胃,他不行了,真可笑,今天下午他才刚刚在一肥胖的满身滚油的花露水女人的身体上起伏,转眼间他就平静的如同死去一样了.
　　普华坐起来开始穿衣服,出了门下了楼,静静的倚靠着肮脏而冰冷的墙壁,不断的吐着烟圈,温暖的白烟光变把他包围住了,他渐渐的有些晕绚了，眼前的那橙色的光开始分散迷糊了,灰冷了,他轻轻的一吹那些灰白的烟灰变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这些烟灰就象冥纸漫天飘落,他一个人站在里头,象是隔离了悲伤,隔离了痛苦,隔了许多许多的过往一个人自己祭奠自己.过了许久,他的脚底下已经积淀了一层厚厚的烟灰,可他仍是觉的腹中空虚得很,好象有一个空洞是他用抽烟填不满的他的身体,原来,抽烟是不会满足的,抽烟是从来抽不饱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远的传来脚步声,在普华听来就像是捂着被子听一样的模糊散漫,大约走近了,那声音才渐渐的清晰明了了起来,是个女人,穿着高跟鞋的女人,走起路来还算是轻快,那声音离普华越来越近的时候普华才意识到那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住在他楼下的霞凤,一个舞厅里的舞女,也只有舞女才会在这么晚独自一个人回家.
　　\"哟,是普华呀,\"霞凤见了普华一个人站在这里独自抽烟,也没有惊讶,仍是热情的打招呼,似乎他们都已经是老相识了.
　　\"恩.\"普华出于礼貌的回答,也并不太热络的理睬她,毕竟在他这一类人里头,像是霞凤这样的女人他们永远都是碰不起的,要躲的远远的,大抵他也只是个一般的不能再一般的人了.
　　\"你不该是特意在这里等着我的我的吧.瞧你,都快成个灰人了\"霞凤说完笑了,事实上她并不算是个十分漂亮的女人,但是她够摩登,旗袍一穿,头发一烫,化个精致的装容,又加上许久在风月场上折腾下来才造就的猫一般的媚态,就有了如此的风情,此时她又如此的一笑,不多不少,正正好好,她普通的面容竟然漾出了别样美丽,普华真的在那么一刹那恍惚了,她笑的如此好,笑的把她身上所有的美好都溢了出来,其实她也不年轻,不过这一行她却还能做下去,想必就是赢在她的风情,果然像是普华这样的人怎么抵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