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陶金金

9、第九章

　　霞凤毕竟是霞凤,阅人无数,那能连普华这样普通男子都猜不透呢,只见她娇滴滴的一笑,眼珠儿一转,心里约莫已有了主意,于是便道:\"普华,我屋里厢有咖啡,还有唱片,不如进来吃杯咖啡,提提神,我看你也倦得很那.\"普华警惕的摇摇头,心里可却越发慌了.霞凤淡淡的扬起唇角,嘴唇下饱满光润的口红在昏昏的灯光的照耀下越发显的妖媚,那种色泽居然使普华想到了鲜血,同样红的那样彻底,那样犀利的不带一色含蓄.普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可那气体没有给他带来的清新的感觉,而只是浓重的烟雾,他第一次对烟感到了恶心,而肺部也在同一时刻剧烈的震荡了起来.
　　霞凤的冰凉纤细的手便摸索着上了普华的背部,柔柔的抚摩着,普华的心里犹如千只万只蚂蚁在慢慢的爬,在啃食他的心,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家珍消瘦的背影,而更多的是霞凤诱人的嘴唇牵着他脆弱的神经.霞凤牵住他的手,只一轻轻的便将普华带进房间进去了.
　　霞凤的身子丰满而又不显的肥胖,摸上去极有质感,普华从没觉的自己有这么威武,听着霞凤在他的身子上满足的呻吟,他竟然觉的满足了,他的鼻子里,不仅仅只是浓重低劣的香烟味,而冲入了一股浓浓的香水味,那是什么香水味.普华是从来没有见识过的,那种香水味道,仿佛是融合了上海夜色的妖媚,深不见底,它几乎拢扩了普华的整个脑袋,思想,把普华拖下深深的地狱,永远不回来了.普华一面提醒着自己要离开,一面却又更加贪恋着她的身子,他简直被媚惑了,他不在是他了,只是一个依据自己欲望而不断进行的身体,哦,不,只是一个□□,一个年轻的,还没有完全死去的□□,即使连名字,连脑袋,都可以省略,只是个□□而已,而已.
　　待到事情完毕,普华才又觉的空虚了,才觉的对不起了家珍了,他真的只是个凡人,一个凡人,只会在时候觉醒的凡人.
　　\"怎么了?\"霞凤幽幽的说,仿佛声音也是带着媚态的,普华不说话,任凭霞凤象蛇一般妖娆的身子若即若离的轻触摸着他的身体,她又想勾引了他了\"普华,你是我见过最男人的男人,不象那些恶心的老男人,他们的身体简直要叫我做呕!\"霞凤很是贪恋着普华的身体,\"我虽是舞女,可也不是那种街上的流莺,随随便便就给人的!\"普华仍旧不说话,大脑一片空白.\"不瞒你说我自从搬近来便注意到你了,普华你生的可真好看,我从未见过你这样英俊的男人呢!\"原来,她和黄小姐一样,只会喜欢他的外表,健康而漂亮的一张肉皮而已,普华在黑夜里无声的笑了,那笑容,冷的可怕.
　　霞凤只道普华是累了,便从床上爬起来,赤裸着一副姣好的身躯走到留声机前放了一张唱片,磁性且愉快的歌声便悠扬的泻了出来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
　　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喝完了这杯请进点小菜
　　人生难得几回醉
　　不欢更何待
　　来来来喝完了这杯再说吧
　　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停唱阳关叠重擎白玉杯
　　殷勤频致语牢牢抚君怀

　　一边听着,霞凤便也跟着唱了起来,一便唱一便踮着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在地板上跳起了舞步,\"哦,何日君再来!我真喜欢这歌!\"霞凤说着晃起了脑袋,仿佛醉了一般.
　　这歌应该是愉悦的,可是在普华的心里却是没来由的一阵悲凉,一曲完了,霞凤也累了,便一下倒在普华的身边低低的喘起气来,\"我可不喜欢夜上海,夜上海他们都喜欢我就不喜欢,我头一次来舞厅跳舞,就是放的这个歌,我没跳好,那客人就撩了我耳光,还伸手到我的.....\"霞凤说不下去了,她的喘气变成了低泣,普华能感到她的冰凉的眼泪滴在了他的身上,\"你的泪好冷,你是不是冷了?\"普华突然有种怜惜的感觉了,霞凤抬起头,她的一双眸子在黑夜里显的格外的迷朦,仿佛是沾了泪光,哀伤不说而分明了起来.\"你不懂的,心冷了,泪自然是冷的,说完她轻轻的躺了起来,普华终于毫无抗拒的完整的抱住了她,原来都是可怜人啊,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