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陶金金

5、归途

　　“我不同意！！”家珍嚷到，尖锐的嗓音让普华皱了一下眉，道：“轻点，囡囡在睡觉呢！”家珍挑了一下细长的眉毛，把头撇过去了，普华于是支起半个身子转向家珍，“家珍，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不过你看我们都这个年纪了留着那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呢？不如给囡囡创造一个好的环境，我们这辈子也就这个样子了。\"家珍听了,身子轻轻颤了一下,她微微侧过了脸,普华的脸上半边的黑色半边是清冷的月光,深褐的眼珠子半边都躲在黑里.偶尔转动一下,露出刺白的圆点,也是清冷色的,看的家珍心里一阵凉意,她低下头:\"是啊,我们这辈子都这样了,都这样了.\"说完就捂着脸低低的哭了起来,身体轻微的颤动,头发也跟着颤动,可她仍是反复的絮絮的说:\"这个样子了,完了,这个样子了.\"普华于是伸出手轻轻的抚摩着家珍的背部:\"家珍,别哭了,别哭了,我们还有囡囡呢,我们还没完呢.没完呢.\"家珍抬起头,紧紧的盯着普华:\"是么,我们还没完么?我们还有囡囡呢,是么?\"普华不断的点头,:\"是的,我们还有囡囡呢!\"家珍的神情是那样的惶恐,此时她脆弱的好象又恢复到年轻的她,那个笑起来满脸都是快乐,那个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的家珍,普华于是抱住家珍,可家珍仍是止不住的轻颤,尖锐的头发不断摩挲着普华的身体,慢慢的摩挲着普华的身体,普华感觉到身体中有鼓热热的能量在身体里不断涌动,于是普华抱住家珍往床上慢慢躺了下去,\"家珍,没事的,我们还有囡囡呢.\"

　　\"家珍,我去上班了,你在家把东西整理整理,看看有什么用不到的东西,一起卖了算了!\"普华提起公文包,扭头对家珍道.
　　\"好,你顺便打听一下,把囡囡送到一个好些的学校去啊.\"

　　普华坐上了电车,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家珍终于还是答应了,经过昨夜的那一晚,他才想起他有多久没碰家珍了,家珍的身体对于他来说都几近陌生了,而家珍,今天的家珍,却散发出异常的光彩,不同于以往的家珍.这另普华不禁感到有些欣慰.
　　普华手里握着一包香烟,尽管他不怎么认识顶楼的那群先生们.可仍是厚着脸皮试一试,他慢慢推开了门.里头一片白色衬衫先生便抬起头来,那些目光便齐刷刷的盯向他,盯的普华一阵不自在,他轻笑了一下,掩饰自己内心的窘困,他要为了囡囡,只不过是看么,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普华不断的反复说道,可握着香烟的手仍是不自主的捏紧了,他转向头,慢慢的掏出了香烟,他想抽出一根递给离他最近的一个先生,他好象记得他姓许,算是这办公室里的老资历了,只要他接了那一切应该没问题了吧?
　　他抽出一根香烟递了出去 \"许先生,有件事....\"
　　那许先生只抬起头,轻慢的扫了他一眼,同时伸出一只细白的戴着戒指的手轻轻的对着普华拿着香烟的手划了两下,又继续的低下了头.普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那只才伸到一半的手便楞在了空中.所有的话也不得不梗在了喉咙中,沉沉的,压的普华一颗心一直往下荡.
　　普华收回了香烟,放在了口袋了,他掉转过身子,一句话都没有说,离开了办公室了,只是握着香烟的手不断的收紧,把那根香烟捻成一团,淡褐色的烟草于是沾满了他的那只手,怎么甩也甩不掉.
　　他知道的他早该知道,不是么,有什么好懊恼的呢,他为什么还是不能忍受,不能一脸讨好的跟他们套近乎呢,普华懊恼的垂下了肩膀,整个身体看起来就是软软的,毫无精神.

　　下了楼,迎面走来了黄小姐,黄小姐只顾着低下头看手中的文件,并没有顾到普华,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普华终于说服了自己,提起胆子,用尽所有的力气说道:\"黄小姐,有件事你能帮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