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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现实不是童话(1) 时间像和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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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和谐号一样前进着,搭乘高考列车的学生们在听见到站通知的时候,已是高考当天。
6月7号、6月8号,两天的时间,很短,短到一眨眼就过去了;却也很长,长到每一分钟都是煎熬。庆幸的是,2010年的高考这两天的天气比较给力,并不算炎热,让本就考生们焦躁的考生也稍稍放松了些,就连等在考点外的家长们,也不像历年市电视台播出的那般挥汗如雨、焦灼的不停张望教学楼。
在六月八日下午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暂且不管成绩,所有的学生都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十几年的学习就为了两天的高考,好不容易结束了,谁还管那么多呢,即便只是一秒可以开心,那就不能错过这一秒。
苏若桐在考场里悠哉悠哉地收拾着考试用品,听着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也不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次,真的可以放松了。
似乎全国的高中毕业生都一样,从走出6月8日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开始,就进入了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要么是先睡上个十几二十小时再出门,要么从当天晚上就开始各种聚会、玩闹、旅游,日程排得满满的。撒开欢儿放松,就难免有放肆过头的,不少学生因为过于兴奋而喝醉不省人事,家长们也不知道要不要管孩子。
参加完毕业典礼和几场聚会,苏若桐、秦末和夏潆去了三人都很向往的云南旅游。飞机抵达昆明,原本商量好的穷游计划,在夏潆看到旅社的环境之后,强烈反对,秦末和苏若桐只好临时搜索环境优雅的酒店。旅游的时候也是折腾的够呛,夏潆走几步就累了,要么就是渴了饿了,苏若桐和秦末都好脾气的迁就着她。不过也正是因为慢悠悠的游玩,他们寻到了很多会被忽视的景色和小店,也是不枉此行。
两周以后,明显晒黑的苏若桐和夏潆、丝毫不受影响依旧白皙的秦末回来了。万琨在机场看到她们的变化时不停抱怨云南的紫外线,周韵玲的神情略显疲惫,似乎想跟苏若桐说些什么,终究叹了口气只询问他们旅途中的事情,苏若桐虽然觉得有些奇怪,考虑到自己一个外人不好问什么,也就笑着跟周韵玲说些旅途中的趣事。倒是秦末,没有跟自己母亲说那么多,默默地推着行李走在他们身后,有总说不出的怪异,但又是蛮和谐的画面。
苏若桐在家休息了一天,决定回乡下看望外公外婆。高三一年忙着学习,她连过年都没有回去看过二老,好不容易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就一定要回去陪陪两位老人。妈妈知道她要去看外公外婆,很爽快的给了她5000块钱,让她给外公外婆带去,苏若桐就这样带着从云南带来的一部分特产回去了。
乡下的日子简单而充实,外公外婆虽说已经六七十岁了,可身体还硬朗,作息习惯健康的让苏若桐这个年轻人汗颜。早晨五六点就起床去散步,回来的路上去果园摘些瓜果蔬菜什么的,晚上吃完饭也会去散步,外公总是笑呵呵的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苏若桐刚摆脱了高中苦闷早起的生活,本是不想早起的,但想到以后陪两位老人的时间会越来越少,便把自己的作息调整到与二老一致。除了陪外公外婆散散步、说说话,她也会去找一些儿时关系就比较好的玩伴,有些跟她一样读高中、考大学,有的初中毕业就读技校,现在已经上班了,甚至还有结完婚的。她感慨于这一年的变化,搞不清楚是自己落后了还是他们走得太快了,上班、结婚,这些事情在苏若桐看来,至少还要个四五年时间,可他们竟然已经进行了。
从儿时玩伴之一的玲玲口中得知别的小伙伴的变化时,苏若桐总觉得有什么堵在自己心口,十分不畅快。倒是玲玲看得比较开:“其实很正常啊,咱们也都成年了,像王雨比咱们大两岁,她工作也已经两三年了,学历不高,她爸妈就想趁着现在还年轻,能选个条件比较好的嫁了,也省得年纪大点在乡下没人要。”
“那像咱们两个大学毕业以后就老了?”苏若桐晕晕乎乎的冒出这么句话。
玲玲大笑着推了她一把,“你傻啊,我说的是在这小地方,不读书的话只有打工然后嫁人。你还在大城市呢,怎么能被乡下的落后观念洗脑,你想想你在市里参加的婚礼,哪对新人不是25岁以上?我执意读高中上大学,也就是想避免被我爸妈逼着结婚,你忘了丽丽姐啊,她当初就是上了大学现在才能自由决定结婚的事情。”
苏若桐皱了皱眉:“丽丽姐,是啊。欸,对了,丽丽姐现在在哪呢?”
“听说去了西藏支教,明年应该可以回来去镇中学教书。你也知道,她挺内疚的,自从......”
“我知道,”苏若桐突然打断玲玲的话,“都过去那么久,还是别提了吧。要吃晚饭了,我先回去了。”
玲玲看着苏若桐走到门口,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桐桐,如果他想起来了,你怎么办?”
苏若桐的身体怔了怔,放下握着门把的手,犹豫了一下说:“我不知道,以前想,现在,不想了。”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跟他讲,你不要怪我。即使时间再短,现在这样对我们也不公平,特别是你。”
“玲玲!”苏若桐转身看向玲玲,但对方眼中的坚定,让她放弃了劝说,只默默点了点头。
苏若桐心不在焉的回了家,外公外婆问什么她都不说,待吃完晚饭,她告诉外公外婆自己明天要回去。二老不舍,就劝她再住一段时间,苏若桐忍不住哭了,外公外婆还以为她今天跟谁闹了不开心,哄着她说替她教训对方。
苏若桐摇摇头说:“外公外婆,我没跟谁闹矛盾。录取通知快下来了,我想回去查一查自己有没有考上,现在看不到结果很还怕,等我收到通知书再回来看你们,好不好?”
外公外婆没有再说什么,替苏若桐收拾了行李,外婆又偷偷往她书包里塞了500块钱。这个一直听话懂事又孝敬自己的外孙女,二位老人是很疼爱的,只是自家女儿对这孩子一直不怎么好,两位老人也弄不清楚,同样是从身上掉下的肉,怎么就对苏若桐那么狠心,吃的用的都不如另外两个孩子。而若桐这孩子也不计较,还经常省了钱给自己和老伴儿买东西。所以每次外婆都会趁苏若桐不注意给她塞点钱,有时候是一百,有时候是五百,老人家依靠养老金和几亩地生活也不太容易,不可能每次给很多。儿女每年给的钱也都会给几次钱,不过这部分钱他们都存了起来,私心想着等两个人都走了,就立份遗嘱,把这些钱都给苏若桐留着。
汽车站里,苏若桐与外公外婆依依不舍的告别,她又哭了,每年每次与外公外婆分开她都会哭。尤其是近几年,可能因为二老年纪大了,虽然身体还挺硬朗,但是不能保证没有意外,而且新闻上经常看到很健康的老人一夜之间就走了。所以她怕,怕一次分开将是永久的离别。
汽车终究是发动了,苏若桐趴在窗口不停地挥手,眼泪就像关不住的闸门,浸湿了衣衫,浸透了跳动的心。外公外婆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到了,苏若桐转回还在抽搐的身体,目光呆滞地盯着紧握的双手。
“你写给我,我的第一首歌······”手机铃声响了,苏若桐调整了一下情绪才滑动了了接听,“喂,秦末。”
苏若桐的声音还是有一丝哽咽,不过经电波传递、身边环境的嘈杂影响,秦末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是用比平时更加低沉的声音讲话:“我在你家楼下,能下来吗?”
苏若桐略微诧异的问:“我已经回老家两周了,夏潆没告诉你?”
“哦,是吗,也许我忘记了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回去的路上,两小时后到。”
“那我等你,”听到苏若桐在返回的途中,秦末深沉的面庞缓和了些。“是在北站还是中心站?”
“北站。等我回去之后再跟你联系吧,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到。”苏若桐猜不透秦末的言行,只是直觉告诉她,应该缓一缓见面。
“我去接你,下了车给我电话。”莫名的,秦末态度相对往常有些强硬,苏若桐只得答应。她也是第一次听到秦末那种不容反抗的语气,尽管跟很强势的人比还是弱了很多,但他是秦末啊,那个从来都会笑着对人,从不把厌烦情绪表现出来的迁怒他人的秦末。
秦末挂了电话,抬头望着苏若桐家的方位,苦涩的笑了。人生不论在哪个阶段总是有很多困扰的事情,他以为会晚几年到,不曾想提前至此。当一切扑面而来的时候,再好脾气再绅士的秦末也会有情绪。
朝着北站的方向,秦末没有使用任何交通工具,他出门是临时起意,无意识走到苏若桐家,现在要去汽车北站接两个小时之后才到的苏若桐,秦末决定走路打发掉这两个小时,看看沿途或悠闲散步或匆忙赶路的行人,叫卖的商家,便不会那么无聊那么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