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末华年若桐音》夏梓琛

9、现实不是童话（2）

　　苏若桐的电话打来时，秦末正在对着出站口旁的树洞发呆。
　　“出什么事了？你今天不太对劲。”苏若桐按照秦末的指示，出站之后便在右手边看到了面无表情的秦末，在一群接人或者拉人住宿、搭车的人中异常突出。不仅是其身高和长相，还有令人搞不懂的面部表情，那是所苏若桐陌生的。
　　两周没见苏若桐，秦末尽管心中有很多不快，还是像往常一样笑了：“饿了吧，我们先去吃午饭。”
　　苏若桐百般郁闷的跟在秦末身后，她带的行李全在身上的旅行背包里，就在刚刚被秦末拿去了。现在的她，尴尬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唯有傻傻的跟着秦末走。
　　新开张的日式装潢的店里，苏若桐随便点了份蛋包饭，秦末却细细研究了菜谱，除了乌冬面之外又点了几份小吃。苏若桐静静的看着他，直到对方付账回来，才开口：“你跟夏潆吵架了吗？”
　　“为什么想到的是夏潆？不能是你吗？”难得的坏笑出现在秦末脸上，苏若桐这下是真的不知所措了，短短两周，秦末像是变了一个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秦末！”苏若桐厉声道，“我没心思跟你开玩笑，你跟夏潆都是我朋友，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奇怪。”
　　秦末笑了，恢复了平时的暖人心的笑容，“若桐，你觉得这样的我才正常吗？”
　　苏若桐哑言，秦末的笑容很温暖是真的，可他的眼神里却有着忧伤，她不由得语气软下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找我，应该就是要告诉我吧？”
　　稍稍坐正身子，秦末很小声的说：“我要和夏潆订婚了，就在8月2号。他们让我请你去帮忙，若桐，我不喜欢夏潆，现在却没办法，我······”
　　“恭喜。”苏若桐抢过秦末的话，“我一定会去帮忙的，祝你们幸福，你们，很般配。今天这顿饭我请吧，算是提前庆祝，不行，夏潆不在，没关系，这几天我在单独请夏潆。真的，你们会很幸福的。”
　　苏若桐的慌乱秦末看在眼里，却不知作何表情。见面之前他想过苏若桐该有的反应，他怕她太过平静，就像对一个毫无感情的人，那么他自己会伤心；他也怕她会难过，那么他就太残忍，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她。
　　订婚，不是结婚，然而在目前的形势来看，除非夏潆反对，否则秦末无法取消。这件事被决定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反对，甚至难得的当着外人的面反驳了自己父亲，可父亲甩下一句：除非断绝父子关系，否则必须和夏潆订婚。他赌气离席，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逛到十二点才回家，不曾想母亲周韵玲还在等他。
　　“小末，”周韵玲拉秦末坐下，“妈妈知道你喜欢的是若桐，谈恋爱这件事情，我跟你爸也不想干涉。可现在，你舅舅的情况······”
　　秦末揉了揉发胀的脑袋，默默叹了口气：“妈，我知道。把时间可以推后几天吗？我想跟若桐，算了，我想把自己的思绪整理一下。”
　　周韵玲疼惜地握了握儿子的手，“好，我跟你爸去跟他们商量。你，有空去见见若桐吧，就别让她参加了。”
　　那天晚上已经确定的事情，算是意料中有了些许意外。夏潆的父母与自己的父母已经把仪式定在了一周后，但万琨让他尽快通知苏若桐，尽可能的回来帮忙准备。
　　所以他说了，说完之后心便像被人揪住狠狠的拧了几圈，尤其是听到苏若桐打断自己话，开始有种窒息的感觉。苦笑，唯有苦笑：“若桐，对不起。我接下来说的话，现在看来很残忍，可是不说出来，我怕再没机会。”
　　“秦末，你别说了。夏潆跟你在一起很好，真的很好，换成别人，就不再合适了。这几天我回去帮忙的，我······”
　　“我喜欢你，”打断苏若桐的话，秦末看着她，表情从未有过的认真，“也许你不相信，从高三开始，我就一直留意你。可是你太安静，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近你，怕让你觉得困扰，班主任调座位让我跟你同桌，我真的很开心，很巧妙的是，你的胃痛引来了夏潆，她执意跟你做朋友，我想这是跟你熟识的好机会，便依着她闹。我们三个在一起时，我总会不自觉的关注你，想要去照顾你······”
　　苏若桐把头埋得很深很深，脸颊两侧随之垂下的头发把她的脸遮去了大半。秦末看不到她的表情，他还是把自己想说的说完，苏若桐再次抬头的时候，眼角还有着泪。秦末伸手帮她抹去，被她躲开了，秦末尴尬的收回，眼神中满是关心与爱。
　　“还有一周的时间，我明天就给夏潆打电话，你们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们是朋友，不用客气。这顿饭吃的时间太长，我累了，你也快回家休息吧，不是说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吗？”
　　“若桐······”
　　“秦末，”苏若桐不想再听秦末说什么，“尽管不是结婚，很多事情还是会跟结婚重叠，一周的时间会很忙，作为好朋友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们准备。该忘记的事情就忘记吧，再见。”
　　背起自己的行李，苏若桐直直的走出去，秦末只能傻傻的看着她挺直的背影。他想追出去，但想不到合适的理由。苏若桐说他们是朋友，说的那么决绝，尽管他知道不是真心，可还是有些伤到他。果然自己的认真表白，被她用一句朋友挡了回来，朋友。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夏潆和秦末的订婚仪式，苏若桐很早就被接到酒店。看到天生丽质的夏潆穿着一袭蕾丝白裙，让同为女生的苏若桐看的都有些失神。苏若桐这一周一直躲着秦末，在夏潆家看到秦末的时候也会找借口去忙别的，她从小就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没有人看得出她开心或者不开心。
　　夏潆这边一切妥当，距仪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苏若桐决定去透透气。刚出门就遇到了秦末，虽然穿着正装很精神，但苏若桐还是从他眼神里看到了憔悴。
　　“若桐，跟我聊会儿吧。”秦末走近苏若桐，不由得她同意便牵着她的手走向隔壁没人的房间。
　　“有什么事，你说吧。”苏若桐甩开被秦末牵着的手，抚平心内的波动，用生硬的语气说话。
　　“我只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希望你们幸福，这就是我的真是想法。”苏若桐带着很努力扬起的微笑，着看向秦末。
　　“若桐！我不相信你真的希望我和夏潆订婚，趁着现在还没有开始订婚仪式，你告诉我实话，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秦末，童话跟现实不一样。我试着去相信童话，可是，现在，我们都不得不接受现实。——仪式快开始了，夏潆还等着我们，出去吧。”秦末堵在门口不让苏若桐出去，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三秒后，忽而笑了，打开门让苏若桐离开。
　　苏若桐离开后，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调整了呼吸才出去。三秒，他从她眼中看到了“在乎”，这暂时就够了。
　　订婚仪式的司仪按照惯例说了一堆客套话，秦末一直处于半笑不笑的状态，接过订婚戒指时，他没有看夏潆，而是转向了苏若桐所在的方向。
　　一时间场面有点混乱，万琨急忙走上前把秦末的手跟夏潆的手放在一起，主持人也急忙圆场。
　　周遭的人开始议论，苏若桐不想听他们说话，默默淡出人群，可还是听到了那些不善的言语。
　　“就是那个女生，装可怜接近秦末，让秦末迷上了她。弄得秦末都不愿意跟一直喜欢的夏潆订婚。”
　　“喲，真的啊。那她还有脸参加秦末跟夏潆的订婚仪式，现在的有些女生真不要脸。”
　　“啧啧啧，真是不要脸啊，小小年纪就做小三…….”
　　苏若桐紧紧握着根本使不上力气的右手，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即便这样，内心的疼痛还是压过手心的疼。她不知道，那些明明不认识她的人，为什么要那样说她，为什么……
　　那些指指点点的犀利目光，那些深深插入心脏的言语，苏若桐再也承受不住，她走向周韵玲，说：“阿姨，我家里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若桐，你不跟小潆和秦末说一声吗？”周韵玲也听到了那些话，心疼的看着苏若桐。
　　“不了，他们现在也没时间。我先走了，您帮我转告一下吧。”
　　“唉……亲戚朋友们还没走，我也不能去送你了，你自己路上小心点。”周韵玲疼惜的抚着苏若桐的头。
　　“嗯，阿姨再见。”道完别，苏若桐往门口走去，没想到会被秦末叫住：“若桐！”
　　苏若桐装做没有听到，径直走向大门，她怕再听到那些不善的言语，也怕看到那些利器般的目光。
　　“秦末！”是秦爸爸的声音，苏若桐转头看到秦爸爸紧紧抓住秦末的胳膊，那些不明缘由的人看着他们。
　　“爸，你放开我，我已经听你的话跟小潆订婚了，难道你还不让我出门？”秦末挣扎着。
　　“小末，若桐家里有事先走了，有什么事等亲戚朋友们都走了你再去找她。别让你爸面子上过不去，听话。”周韵玲在秦末身边小声的说。
　　“爸，妈！我求你们放开我，让我去找她！”
　　“不可能！你给我老实呆在小潆身旁！”
　　“爸——！”秦末还在跟秦爸爸抗争着。
　　接下来怎样了，苏若桐不知道，她已经没有心思也没有理由停在那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跑回家中，眼泪像喷涌的泉水，怎么止也止不住。
　　当清晨的阳光照进来，眼睛像桃子般的苏若桐洗了洗脸，向父母道别又去了外婆家，手机，直接换了号码。
　　她告诉自己，这件事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斩断和秦末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