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末华年若桐音》夏梓琛

7、总会有些时候，让人相信童话 当天气越来

　　当天气越来越热，教室里的氛围也越来越压抑，每一个高三的学生自然都异常的烦躁。教室后边的黑板上书写的数字一天天的减少，30、29、28……这些原本没有什么力量和生命的阿拉伯数字，在一群高三学生和老师的眼中仿佛是来催命的阴间小厮，面目狰狞的赶着你往前走。
　　少量学生已经绝望，就像知道自己死期的大象一样，他们心随着数字的减少正一步步的迈向他们心中所恐惧的那个坟墓。也有部分学生压制着可以说激动也可以说恐惧的情绪，埋头苦苦的做着做到烂的习题、背到要吐的必考点。还有一些学生，为避免自己在如此压抑的气氛中走火入魔，便把所有精力用在白天，用晚自习的时间来散心，苏若桐就是其中一个。
　　大约是在黑板上的数字变成25开始，秦末身边的座位在晚自习的时候都是空着的，连续三四天的时间都是这样，秦末不禁为此而担忧：苏若桐去哪里了，只有一个人吗？
　　晚自习的教室缺少学生这件事，在高考临期的日子里老师那边倒也放得开，并没有过多的干涉严格算起来是逃课的行为。甚至有时在楼梯口遇到出门的学生，只嘱咐几句注意安全、不要去偏僻的地方之类的话，就放行了。并不是说老师们不负责任，而是理解，毕竟快要高考了，他们都知道学生压力大，对一些平时好好学习的学生逃掉晚自习，就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他们也相信这些学生不会让自己这些年的努力在紧要关头浪费掉。
　　对于苏若桐的逃课，尽管秦末知道可能是去散心，但是她谁也不告诉的做法，秦末心里有点不舒服，他们是朋友啊，难道她不知道自己逃课会有人担心吗？

　　“若桐又不在啊？”晚自习课间，夏潆带着三瓶蔬果汁来找秦末和苏若桐，看着再一次空着的苏若桐的座位问秦末。
　　接过蔬果汁，秦末点点头。
　　“秦末，你去找找她嘛，一个女孩子晚上会遇到坏人的——啊，若桐会不会被坏人骗了啊？”想到自己的朋友会遇到危险，夏潆的眼泪落了下来。
　　秦末皱了皱眉头，安慰道：“没事的，你放心，苏若桐肯定不会有事。”然而夏潆的猜想却让秦末心里又多了一丝担心。
　　“你去找找她嘛，秦末去找她好不好？”紧紧抓着秦末胳膊的夏潆，眼泪汪汪的看着秦末略显焦急的眼睛。
　　秦末何尝不想去找苏若桐，但因为自己是班长，不能不在班里，加上苏若桐是逃课，即便是班主任默许，他也不能直接跟班主任说去找苏若桐啊。思来想去，他紧张了，送夏潆回教室之后，他第一次不遵守规章制度，选择了逃课去找苏若桐。
　　电话依然没人接，秦末在学校内找遍了图书馆，操场，教学楼连廊的角落等一切苏若桐会去的地方，都没有苏若桐的踪影。秦末只好去校外，超市、冷饮店、书店，那些跟苏若桐常去的地方也都没有她的身影，秦末无奈的叹气，一直很理性的他，现在已经没了任何方向，略显颓废的微微垂下脑袋，脚步转向学校方向。
　　“你在哪？”秦末抬头看着夜空嘀咕了一句，空中没有想象中的星星，只是黑漆漆的一片，凌乱的反射着几处灯光。不过一个白色的物体慢慢从夜空飘了下来，秦末把它接在手里，是纸片折的星星，写着19这个数字。
　　“19？是若桐吗？”纸星星上的字体有些像苏若桐的字，而今天距离高考还有19天的时间，秦末这才想到，苏若桐在饭间总是折纸星星，并在上面写上高考倒计时的天数以及一些简短的话语，当时看到折星星的苏若桐时，自己还觉得有些熟悉，而且她的折法跟自己小时候很相似。还有，他好像听夏潆说过，苏若桐前段时间带着心情不好的夏潆去了学校不远处的，靠近道路的那栋12层楼的小区顶楼散心啊。
　　也许，苏若桐就在那里。秦末带着怀疑去了顶楼，也真的找到了扶着栏杆看“星星”的苏若桐，他的心静了下来，什么也没说，慢慢走过去，站在苏若桐旁边。
　　全神贯注低头看“星星”的苏若桐，很快察觉到身旁有人，秦末的突然出现让她有些吃惊，只是一瞬间，她便对他笑了笑继续低头。
　　“原来，你每天不上晚自习就是来这里，夏潆还担心你遇到坏人。”捡起地上的一片纸星星，秦末看着苏若桐，语气中有责怪的意味。
　　“你现在也来了，夏潆，会更担心吧？”看了一眼秦末，苏若桐低声说。
　　“我是被她派来找你回去的，不过现在，我也不想走了。”
　　原来，是被夏潆派来的，“哦，”稍稍想了一下，苏若桐淡淡回应。
　　“你介意我在这儿？”苏若桐的反应让秦末有种自己扰人清净的尴尬。
　　“欸？不介意啊。”怎么会，苏若桐眼底笼上一层忧伤，嘴角仍挂着笑，这一刻却显得很勉强。
　　秦末暗道一声想多了，随手把几枚纸星星放在手心，轻轻地吹走，跟苏若桐一起看它们旋转、坠落或漂浮，也抬头看并不美丽的夜幕。
　　他看到有几颗星星特别亮，不是北斗星，不是星座，只是普普通通的不知名的小行星努力发着光，就像是普通人为了生活为了理想为了他人而努力一样。
　　夜幕下的安静的天台，没有压抑，没有焦躁，一丝凉的风吹动苏若桐的长发，秦末侧头着看着身旁的女生，这个倔强，惹人心疼，却不容易走进她内心的女生，就这么两个人安静的待着，即使没有交流，也不会觉得尴尬，这种形容不来的氛围真的很好。
　　“秦末，你相信童话吗？”无交流的氛围还是被苏若桐打破了。
　　“嗯？”看着秦末完全不知道苏若桐问这句话的意思，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苏若桐继续说：“所有的童话都是美好的结局，灰姑娘也可以找到王子，不过，现实却不会那么美好。”
　　秦末依旧不是很明白苏若桐的什么意思，为了避免自己无话可接，让苏若桐尴尬，他思忖片刻说：“你知道王力宏吧？他很久以前说过希望自己也能拍部电影，隔了那么多年，甚至他自己都忘记说过那句话。但是人总会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之下去完成曾经的的愿望，即便已经忘记了，所以，王力宏在今年导演了一部《恋爱通告》，在暑假上映，听说是讲述大明星和一个普通女孩的互为知音的爱情故事，这种题材的电影似乎也可以说是童话。
　　“毕竟现实中的他不被允许疯狂的去追那么一个普通的女孩，他很聪明的把它讲述成一个故事，反映了他自己想法与愿望的故事。这样，以后他跟一个普通女生在一起的时候，也会让歌迷和媒体更容易接受。童话，就是用来寄托我们美好愿望的，不去计较现实，怀揣着希冀走好每一步。”
　　“明星和普通女孩？”还真的是童话故事，苏若桐仰头望着斜上方的天叹了口气，继而微笑着转向秦末：“是啊，应该保持着一颗相信童话的心，生活才会美好。我折这些星星，也是有人曾经教我，把不开心或者愿望写在上面，让它们随风飘走，也是童话般的想法。”
　　秦末和苏若桐默契的相视而笑，又回到了对话之前的沉默状态，仍旧不影响二人观星的雅兴。
　　在高考前十几个沉闷的夜晚，秦末和苏若桐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在晚自习时到天台折星星、看星星、聊天，他们没有刻意隐瞒夏潆，只是都不是很乐于在夏潆面前提起晚自习在天台的事情，而夏潆也是对任何事物都三分钟热度的人，问他们去哪儿了也只是随口问出，并没有一定要知道答案，索性，都不再提晚自习行踪的事情。
　　另外，万琨认为学校的环境太嘈杂，会影响夏潆学习，便在距高考还有十五天的时候把夏潆接回了家复习，并单独请了老师给女儿做最后的辅导。她也邀请了苏若桐去她家一起学习，苏若桐当然不会去，在别人家里总归是拘束的，相对而言，学校是很自由的。秦末也选择了在学校复习，无论高考还有几天，他都是一班之长，考前还会有不少重要的事情需要班长出面，他爸妈没说什么，万琨作为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偶尔在去秦末家串门的时候询问一下他和苏若桐的学习状态之类的。
　　少了夏潆的加入，秦末和苏若桐都意识到他们两个人如果还在一起吃午饭和晚饭的话，会很容易被误会，说不定还会被班主任喊去谈话。两个人也没有商量，在夏潆回家的那天中午就各自和同学去吃饭了，偶尔周韵玲会来学校给秦末和苏若桐送午饭，他们才会一起吃饭。每次周韵玲看着埋头吃饭，交流并不多的自家儿子和苏若桐，总会忍不住笑，仿佛是看到了未来的某些场景。秦末毕竟是了解周韵玲的，何尝不知道她笑的含义，可他不能让苏若桐难堪，只有把话压在心里待回家之后再跟妈妈说。
　　苏若桐呢，只会觉得周韵玲对自己过分关心，她猜不到缘由，一次吃饭的时候忍不住问过，得到的回答是：“阿姨把你当做女儿了啊，真想有你这样漂亮、听话又懂事的女儿呢。”
　　这些许荒唐的回答，令秦末呛到了，他责怪的瞪了周云玲一眼。苏若桐并没有想太多，她只从周韵玲的笑容里感受到善意，认定了周韵玲说的不是客套话，她也就丝毫不尴尬拘束了，所以只要周韵玲给她信息让她去吃饭，她都会跟秦末一起过去。
　　高考前短短的十几天，苏若桐卸下了心理沉重的负担，每天做题背书、吃饭睡觉、看星星，生活似乎也很惬意，她甚至会觉得自己进入了童话世界，那么充实，那么完美。
　　也许，童话也可以不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