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末华年若桐音》夏梓琛

28、感情无法逃避 天空一片深

　　天空一片深邃，夜要来了，简陋的学校院子里，大家忙作一团，姜良峰带着几个初中的孩子从教室往外抬课桌，将它们拼成一张大桌子，较小点儿的孩子帮着赵果洗碗筷、被海妍领着端出做好的饭菜，一间教室里还有几个孩子兴奋地等待徐雯给他们化妆——待会儿他们有表演。
　　当秦末和苏若桐提着蛋糕出现在学校的时候，所有的人早已停下了前期的布置工作，一个个都眼巴巴的盯着校门口，等待秦末和苏若桐：手中的蛋糕。尤其是海妍和姜良峰两个人，眼睛都要冒出绿光来了，像狼见到满草原的羊一样闪着贪婪的光。所以，刚看到仿若苏若桐和秦末的身影，姜良峰就以最快的速度到达苏、秦二人面前，堆着满脸的笑“抢”走了秦末手中的蛋糕。
　　“终于回来了，快点坐下吧，生日晚会要开始了。”赵果拉着苏若桐坐在自己身边，秦末原想跟姜良峰他们几个男生坐在一起，环视了一圈，发现只有苏若桐身边的凳子上没人，尴尬的笑了笑，坐下了。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就开始吧。嗯嗯咳，同学们，老师们，大家晚上好！很高兴咱们能相遇，很高兴能在这相遇的时间里碰到丁青青同学的生日，听说，这是青青同学第一次公开过生日。青青，大家陪你过生日，开不开心？”
　　“开心，”女孩害羞的说。
　　海妍装模作样的主持着学生的生日宴，还准备过一把记者瘾。
　　“嗯，作为一名老师，总希望学生能掌握自己所知道的知识，能有一个好的未来。秦老师，站在老师的角度，给青青同学几句祝福吧。”海妍将握着的黄瓜递向秦末的嘴边。
　　秦末无奈的笑笑，继而一本正经的说：“青青，希望你能坚持学习，也许以后会遇到一些事让你动摇，但也不要被打倒，记住，学习是打破困境最有力的法宝。”
　　“好，秦老师说的对，青青，还有同学们，一定要坚持学习。接下来，咱们先欣赏一段童声合唱，手牵手，我的朋友，爱，永远在你左右。欢迎我们的小美女小帅哥们给大家带来：手牵手。——鼓掌。”
　　“啪啪啪”
　　学生们开始演唱，表情动作虽然很生涩，节奏感不是那么强，配合也不是很默契，可是学生们认真的表情触动着秦末他们。苏若桐的眉眼始终含着笑，好似白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她也不曾伤心过哭过，只静静的看着节目，庆祝着学生的生日，也不曾注意到一双眼睛时不时担忧地看向她。
　　从来，欢乐的时光过的都很快，这次给青青庆祝生日并没有严格的流程，有两三个提前准备的节目，其余的都是海妍现场抓到的表演，说他们是老师，其实也还是内心没有脱离青春的学生，跟这些小学初中的孩子其实并没有很大的代沟，甚至比他们更能闹。所以，即便说说笑笑，这集体的生日晚宴也不过一个小时左右，大家还像开始一样一起收拾了欢乐后的“残局”，又在校长的带领下，老师们两两一组送学生们回家。

　　按常理来说，送完学生大家就各自回去睡觉了，这群已经过习惯夜猫子生活的大学生们，在支教期间难得嗨起来，于是不知道谁的提议下，相互通知回到学校进行下半场联欢。海妍和王松奇迹般的抱出一箱啤酒和几包花生米，把苏若桐吓了一跳。
　　“你们什么时候买的啊？”
　　“当然是今天下午了，我跟松松借了辆自行车跑了好远才找到小卖部。来来来，今晚大家不醉不归。”
　　“一共一箱啤酒，如何能不醉不归？”姜良峰打趣道。
　　“哼哼，这就不懂了吧，俗话说，酒不醉人人自醉，我们这几个大美女在这里，你们只是看看我们就醉了。”
　　“哈哈哈哈......”
　　“好，那就不醉不归！”
　　所有人拿起啤酒瓶仰头往嘴里灌，然而舌头刚接触到啤酒，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转瞬又不约而同地把酒吞了下去。秦末看了眼啤酒上的生产日期，过期了将近一周，难怪味道不对劲，可在这穷乡僻壤能买到啤酒已经不错了，大家喝的只是个氛围，不是啤酒，加之，这过期一周的啤酒喝下去大不了多跑几趟厕所，所以他们就忽略啤酒本身，继续聊梦想畅未来，从古至今从现在到将来。很多年后他们或许会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但那箱一起喝的啤酒，他们不会忘记。

　　“若桐......”
　　“这是？”二次狂欢结束，秦末单独邀请苏若桐散步。经过村里的一方已经被村民当成桌子的石磨时，秦末把一个包装不是很精美的物品递给苏若桐。
　　“生日快乐。抱歉不能好好地为你筹备一个生日宴会，这礼物，你收下吧。”
　　苏若桐抬头盯着秦末的眼睛，很小心地撕开了包装纸，是一个手掌大的水晶球，尽管被细心擦拭了，玻璃与底座间的缝隙里存有的灰尘，还是证明它被摆放了很久很久。苏若桐轻柔地摇晃水晶球，看着球内的雪花簌簌地落下，苏若桐想，秦末一定是在公墓附近的商店买的，那里的东西......想到这儿，苏若桐有些苦涩又有些笑意。
　　秦末疑惑地看着她，“不喜欢？”
　　“没有，我很喜欢，谢谢你。”苏若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只是，很少有人记得我的生日，更不会有人送礼物，有点无所适从了。谢谢。”
　　“若桐，”秦末的心颤了一下，他本该陪她度过至少七个生日的，“你以后的生日我都陪你。”
　　苏若桐紧紧握住水晶球，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好吗，从懂事开始，每当看到姐姐和弟弟生日时都有蛋糕、有新衣服或者玩具，就想着自己生日时会不会有蛋糕吃有新衣服穿，可是每年都没有，那一天似乎就是被遗忘掉的一天，没人会记得，久而久之，自己也就忘记了。所以，秦末，我很感谢你在我十九岁生日这天送我生日礼物，让我在二十岁之前对生日有了一次记忆，但以后，我们会在哪里？我会不会继续逃避，不知道，我又怎么能答应让你以后在我生日这天陪我，所以我害怕，我怕我会对那天充满期待，我怕我养成习惯，我怕你不出现。
　　“对不起，”苏若桐努力平复着内心掀起的波澜，说出这三个字之后向住处走去。
　　“苏若桐，”秦末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楚很有力的飘到苏若桐耳朵里，她怔了怔，还是没有回头，视线被泪模糊了，丝毫没有注意到秦末已横在自己面前。
　　“我们都别再逃避自己的感情了，行不行？”一向被轻微绅士观念捆绑的秦末，忽然间不想再理会那些条条框框，不顾苏若桐的反对把她揽在怀里。
　　其实，他在上大学之后才清楚对待感情不应该守那么多规矩，可见到苏若桐之后，她还是他记忆中那样的安静那样美好，他不敢在她面前有所逾越，他害怕自己会吓到她，从而远离，所以他又开始像初中、高中那样细心呵护着她。这些天的相处，尤其是今天看到苏若桐哭得那么伤心，他才清醒过来，他是在用所谓绅士的行为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他只是怕苏若桐拒绝他，所以他不敢跟她表白，不敢跟她有任何肌肤上的接触。
　　“若桐，我喜欢你，从我恢复了记忆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想像现在这样紧紧地抱着你，可是我找不到你。感谢上天，让我们又见面了，我想要紧紧抓住你，又担心你会回绝我。若桐，我们在一起吧？”秦末稍稍放开苏若桐，眼里有坚定也有不确定。
　　苏若桐依旧没有说话，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
　　良久的安静，秦末的眼中俨然没有了坚定，转而变成了担心、忧虑。
　　“秦末，”苏若桐终于开口了，在秦末开始有些失望的时候，“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太突然了，我......”
　　秦末从苏若桐的眼底看到了犹豫和担忧，他无奈的耸了耸肩，“我明白，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路上，秦末揽着苏若桐的肩膀，她身体有些戒备但没有拒绝，到达阿霞家门口时才放松下来，跟秦末互道了声晚安，走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