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不愿忆起的回忆 树梢的知了 ...
-
树梢的知了“吱——吱——”叫着,太阳照的人脑袋晕晕的,没有一丝风的天气里,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烦躁或者郁闷。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刚给学生上完课的秦末环视着校园,又拿着书本匆匆进入办公室,跟在教室里的同伴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显然他的心不知道飘到哪里了,负责做午饭的伙伴还没有喊他们吃饭,秦末就去厨房转了转,希望能够看到一个人背影。可惜的是,厨房也没有。
“若桐今天没来吗?”厨房里,赵果忙着煮饭,秦末像是自言自语般的问她。
“啊?你说若桐啊,她说今天有点事,跟校长请假走了。”
“她去哪了?”
“不知道,上完前两节课就走了,好像说是看她外公外婆,其他的我就不知......哎,饭快做好了,你干嘛去?”看着突然跑出去的秦末,赵果的大嗓门把还在办公室的人都喊出来了,所有人均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一时失去思考的秦末,听到赵果说苏若桐去找外公外婆,第一反应是苏若桐要寻短见。待跑出校园,傻傻的笑了,想起前几天苏若桐不经意间提及外公外婆的忌日,似乎就在今天,她应该是去公墓祭拜了。他想转身回去,又思量一下,决定去西区公墓找找苏若桐,他担心苏若桐会伤心过度,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危险。
一眼望去满是毫无生气的墓园,周围的绿色树木以及墓碑间零星点缀的绿色,完全遮掩不了白色和黑色墓碑的阴冷与死气沉沉。盛夏的墓园里并没有几个人,除了看守墓园的工作人员,来这里看望故人的很少很少,秦末很轻易就找到了苏若桐。穿过一排排墓碑,秦末轻轻地站在苏若桐身后五十米处,不近也不算远的距离,算是给一个独立的空间给苏若桐和外公外婆。
苏若桐一直盯着烈日坐在那一方不大却很干净很整洁的墓碑前,久久注视。半个小时以后,秦末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急忙走向前去查看。然而,眼前的苏若桐让秦末顾不得天气炎热、自己的浸湿的后背以及那些“禁锢”自己的礼仪,屈膝蹲下,用手抹去苏若桐脸上挂着的泪痕,把她的头置于自己肩上,压抑地说不出来任何话。即便是那些再坐车来的路上想好的托词,也完全忘记了。
仅仅一分钟的时间,秦末就觉察到自己的肩膀湿了,是泪,苏若桐的泪。那些泪滴滴都滴进了秦末的心坎儿上,这个一直把悲伤藏在心底的,一直倔强坚强的女生,是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面对外公外婆已经去世的事实。明明提到他们,她是很伤心的,脸上仍挂着笑,将悲伤隐藏起来。该拿她怎么办,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这样倔强,那时的她受伤了还会哭一下,转眼就没事了又不愿让外公外婆知道;现在,连哭都不愿,再多的难过悲伤,再多的苦闷全部用淡淡的微笑代替。外公外婆的离开对她的打击太大,怎样才能让她接受这些,不要再把难过放在心里藏着?
“若桐......”搂着眼泪已经流干,不停颤抖的苏若桐,秦末欲言又止,“外公外婆如果在,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他们那么疼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希望你能快乐。我也,希望你快乐......”
已经是下午两点了,苏若桐是上午十一点到的西区公墓,秦末将近一点的时候陪在她身边。而现在,苏若桐在外公外婆的墓前断断续续的流了三个小时的泪,早已体力不支,借着秦末手掌的力量才一点点的站起来,因为腿脚发软,只能由秦末搀着慢慢的走。
西城区一家装潢具有民族气息小餐馆的角落里,服务员接过秦末手中的点菜单离开。苏若桐一直沉默着,无论秦末跟她说什么,她都好似没有听到,秦末只能苦笑着按照以前苏若桐的口味点餐。
“秦末,”苏若桐的声音很小,很虚弱,秦末却很快听到了,“谢谢你。”
“没什么好谢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够不再伤心。”
“你不明白,外公外婆对我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亲人,我以为即便我将来结婚了,他们都会在。可是......”提起外公外婆,苏若桐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因为在餐馆里,她努力地把眼泪逼回去,声音开始变得哽咽。
“外公在去年的三月份被发现得了胃癌,那时我在学校,平时几乎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他们也几乎不打给我,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外公是胃癌晚期。五一的时候,我爸打过一次电话给我,他什么都没说,我听到电话那头有外公的声音,以为自己听错了,并没有多想。”
苏若桐咬了咬嘴唇,接着说,“可是没想到,那个模糊的声音,竟然是我最后一次听到外公说话。”一滴泪划过苏若桐的脸庞,她低着头闭上眼睛,乌黑的长发遮掩着有些苍白的脸庞。
“暑假的时候,我不想回家,就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店打工。我以为他们谁都不会管我,却在七月十号接到我妈打来的电话,她哭着说外公外婆想我了,让我回去,也许是一种心灵感应,当时的我大脑一阵空白,我突然间意识到外公外婆可能出事了,连夜赶了回去。可是,我到了医院,触摸到的,却是外公外婆冰凉的身体......
“我真的,很对不起外公外婆,外公生病的时候都没有陪在他身边,外婆因为伤心过度也病倒了,在外公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她也停止了呼吸。我爸妈一直想打电话让我回去,外公外婆却不让,他们说,说,不想让我为他们难过,不想我为他们伤心......”
“如果我能早点意识到.....”因为抽泣,苏若桐的肩膀不停地颤抖,秦末起身站在她旁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似在抚平苏若桐满是潋漪的心。
“桐桐,没有如果。外公外婆不想让你为他们的病担心,他们选择了隐瞒,就不会轻易让你知道。你也说了,他们不希望你难过,一直以来外公外婆都想要你开开心心的生活。”苏若桐眼角的泪痕还没有消失,嘴角就挂出了淡淡的笑容,那种伪装的笑,让秦末心里很不舒服。
“若桐,我真的很心疼现在的你。外公外婆的去世对你的打击很大,我知道,你一直很坚强,我也知道。可是你为什么越来越......让我心疼,你伤心的时候可以哭,可以对人倾诉,千万不要用微笑掩盖你的悲伤,不要一个人躲起来不停流泪。”
苏若桐依然是沉默着,像木偶一般机械地吃着秦末夹到自己碗里的菜。早已过了正常吃饭时间的餐馆里,并没有因为两位客人的存在打破静谧,此刻只有音响里某位歌手低沉的嗓音传来的悲伤歌声。
秦末无奈地看着苏若桐,“原来,最难的题不是书本上把学生脑袋绕晕的题。”秦末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还准备找个什么借口搪塞过去,看看对面的苏若桐呆呆的依旧扒着米饭,尴尬地笑了笑,帮苏若桐又夹了些她爱吃的菜,自己也埋头静静吃了点东西。
“嗡嗡嗡——”
“喂?”秦末的电话响了,因为之前去的是墓地,为了避免打扰到前去祭拜的人,他将手机调成了震动,从墓地出来一直在安慰苏若桐忘记把手机调回来。
“嗯,好的,我知道了,我们······”看了眼渐渐恢复常态的苏若桐,秦末继续说,“很快就回去了,你们先收拾着吧,我们会赶在开始前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