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若烟花绽出月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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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窗户缝隙打在脸上，“桐桐，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苏若桐轻轻躺在床上，脑海中回旋着秦末表白的声音，她用手背遮住眼睛，似乎有泪水从眼角流下，这一天真的很漫长。
先是去看了外公外婆，在转身看到秦末的那一刻，思绪又回到了小学暑假的短暂七天和高中毕业那一整个暑假，积聚在心底的悲痛抑郁和无奈近乎全部涌出来。苏若桐本不愿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脆弱，面对秦末的细心体贴安慰，那些同藤蔓般死死缠绕她内心的痛倏尔松开了，她的心不再那么沉重，她意识到这世界上还是有人真的关心她。晚上帮学生庆生，那些个不正式却饱含真情的节目，也确实让苏若桐感到温馨，尤其是送走孩子们之后，一群同龄人在一起谈谈理想聊聊八卦说说现实，很愉悦。
而与秦末的单独相处，让她接到了有记忆以来第一份生日礼物，说不高兴是假的，更多的是惊喜。这么多年没有人记得她生日了，她差不多忘记了自己的生日，而秦末，她曾朝思暮想曾爱慕的男生却记得，为她准备了礼物，还向她表白了。生活很平淡的苏若桐，对电影般紧凑情节的这么多事，感到难以消化，至少，秦末的表白是这样。最初苏若桐是想答应秦末的表白，然而转瞬，她就怕了，怕秦末是把心疼她当成了喜欢，所以她犹豫了沉默了......
第二天午休时间，秦末拦住一上午都对自己躲闪的苏若桐：“我不会逼你的，如果我对你的喜欢让你为难，那么就当我昨晚没有说过。桐桐，请你不要躲着我。”
“我，”苏若桐咬了咬嘴唇，“好好想想，我真的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想的，秦末......我不敢确定......”
“若桐，我喜欢你是从初中开始的，尽管有三四年的时间我忘记了你，可当我再见到你还是喜欢你，没有任何别的感情存在。后天咱们的支教就结束了，我送你回家，好吗？”
苏若桐点点头，她无法拒绝现在的秦末，她感受得到秦末跟她讲话时总是把姿态放的很低，那样一个骄傲的男生，一直以来是老师家长骄傲，别人眼中优秀的男生，肯在她面前放低姿态，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在考虑着她的情绪，他的请求，她怎么能拒绝。
苏若桐也在心里告诉自己，两天，就这两天吧，考虑清楚是不是要跟秦末在一起。
“老师，”思考出神的苏若桐被学生的叫了一声才回过神来，翻了一页书说：“不好意思，老师走神了，同学们把书翻到68页，我们继续上课。”
“老师，”班长站起身来，表情有些凝重，“我们不会忘记你的，你会忘了我们吗？”
苏若桐被班长话触了一下：忘记，怎么能忘记，忘记一个人很难的。
“不会，老师，不会忘记你们。你要听话，好好学习，也许明年我还会来这里，也许你们明年就可以走出这里，去老师所在的城市，看到外面繁华又精彩的世界。”
“老师我们不舍得你走。”
“你真的会再回来吗？”
“老师你真的不会忘记我们吗？”......
看来，这节课是上不成了，这些单纯的孩子知道明天过后老师就会走了，相处了一个月，同吃同学习，肯定是有感情的。苏若桐今天的失神，被心思细腻的班长看在眼里，他不舍得老师走，不舍得这么有亲和力有知识又年轻的老师，他已经把苏若桐当成了自己家的姐姐，其他同学也是被班长的话触动了，想起了自己在外打工的家人，他们都是走了就没有回来，只有每几个月打进银行卡里的钱证明他们还在。
苏若桐私下跟他们聊天时了解到，这些孩子都很没有安全感。父母常年不在身边，还要挑起田里劳作的重担，不论男生还是女生，上课都是他们最轻松的时刻。他们，都憎恨谎言，幼小的心灵不能再承受谎言的打击，苏若桐也不敢跟他们保证自己会再回来，只能是“也许”，毕竟，人生是有着无限的可能性，没有到明天，就永远不知道明天会遇到谁经历怎样的事，你唯一能把握的就是此刻。
她跟秦末也是这样，她的犹豫来源于“未来”一词。她不知道自己和秦末可不可以有未来，她不想再受伤害，可她现在的拒绝何尝不是对彼此的伤害？
学生的提问，让她不自觉的转移到她与秦末的事情上来，渐渐地理清了情绪：把握此刻，再多的承诺都经不起明天的转变，人毕竟是大自然中的渺小之物，只要这一刻是爱，那就在一起吧，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吧。
离开的那天，孩子们都跑了很远很远去送这群同样是孩子的老师，他们让孩子们回去，可孩子们不听，固执的手牵着手把老师们送到好几里外的大巴上。同行的许多女生都哭的眼睛发红，男生们也很难过想哭，看到女生们哭的那么凄惨，抹抹快流出来的泪去安慰女生们。苏若桐没有哭，不是不想哭，是一直在控制情绪，当汽车启动，扬起的尘土模糊了那群可爱的学生时，她的眼泪决堤了。苏若桐与同样哭的很凄惨的海妍抱在一起，身后的秦末无奈的看着他们，完全劝不得，只能不停地给她们递纸巾。
车行驶十几分钟后，女生们哭累了，全部毫无预兆的睡着了。秦末松了口气，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同样进入了梦乡。他看到七年前的那个小村庄，七年前的小女孩与他坐在屋顶上折星星，两个孩子脸上的笑容都很灿烂，可是突然间，女孩不见了，他落在了水池里，明明水不深，可他却像溺水般呼吸困难，而且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秦末——”
“秦末——”他听到了几个不同的声音在喊他，却看不到任何人。
“秦末——醒醒啊，”好像被人推了一下，秦末睁开惺忪的眼，“嗯？到站了吗？”
“早到了，你小子倒是睡的挺香啊，叫了好多声才醒来。是不是做什么好梦了？”姜良峰调侃他。
“是噩梦。下车吧，他们应该等急了。”秦末拎起随身的行李下了车，看到“火车站”三个大字才想起除了他跟苏若桐，其余伙伴都是外地的。作为本地人，他跟苏若桐自然担负起送人安全上车的任务。
到达市区的时间是上午，但是把人全部送走，已经到了下午四五点，苏若桐计划搭出租车回家，一辆银色宝马停在了他们面前，是秦末家的车。司机把秦末和苏若桐的行李放在后备箱，钥匙交给秦末后就离开了，苏若桐这才想起秦末说要送她回家的，而她，也决定今天给秦末答复。
可是，该怎么开口，苏若桐还没想好，回家的路上气氛是尴尬的，因为不知道聊什么，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天气、广播、路况、学习还有回忆。
车开到苏若桐家斜对面的绿地时，停下了，许是二人都想起了过去：明明很伤心却不愿让人看到的女生；违背自己内心去伤害近乎绝望的男生的女生；想要追随自己内心却被束缚的男生。
“桐桐，这里的回忆还挺多的，你说希望我幸福，跟夏潆幸福......”秦末想起订婚前夕被苏若桐拒绝，她的祝福没有实现，这辈子都不会实现。
“是，我说过，我还跟你说过，生活不是童话。我一直都那么认为，童话的结局都是好的，灰姑娘可以跟王子幸福生活在一起，现实又怎么可能允许家庭背景相差远的两个人在一起呢？我做每一件事都会幻想未来，如果我想不出它有未来就不会做，感情，也是。可我却忽略这个世界永远充斥着变动，就算期许了再好的未来，也抵不过时间的消磨，谁也不能预测甚至把握未来，谁也不会真正拥有未来，我们拥有的至少现在、此刻。”苏若桐将目光从空地上玩耍的孩子转移到秦末脸上，嘴角绽开了微笑：“这是我从那些孩子身上得到的启发，它转变我一直以来对未来的看法。我们都没办法得到未来，更不会真的看到未来，从现在到以后的路不会完全按照自己的规划进展，我不想未来了，只想珍惜现在可以拥有的一切。”
苏若桐的一番话，让秦末想笑又不笑，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理解对了她的意思：她是愿意跟他在一起了吗，愿意做他女朋友了吗？有点突然，秦末没有想到苏若桐会那么快就给自己答复，还计划着最近几天多把苏若桐约出来聊一聊，增进一下感情，可今天，这么突然的回答，反而让秦末不知所措，真的是苏若桐说的那样，谁都猜不透未来，只能把握现在啊。
“桐，若桐，你的意思是，是答应做我女朋友了吗？”惊讶写满了秦末那张坚毅的脸，看着苏若桐的眼睛里还是有一丝不确定。
苏若桐看着秦末，这个小学时喜欢的大哥哥，长大后喜欢的男生，离开后仍未忘记的大男孩，坚定地点了下头。
不去期许未来了，只把握每一刻，走好现在的每一步。她还是决定选择相信秦末，她知道现在的他不会让她失望。只要未来的路两个人共同坚定信念，就可以一直走下去。
“若桐，谢谢你。一切都会好的。”秦末伸出双臂把苏若桐拥入怀中，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温柔地洒在秦末身后。
苏若桐把脸埋在秦末肩上，轻声说：“我相信。”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若烟花绽出月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