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张白露

22、那些年（二） 期中考

　　期中考试过后，天气开始转冷了。刚刚应付完各科考试，大家似乎都进入了倦怠期。明明寝室四个女孩就提出找个周末去郊游。大学里的春游、秋游都是各班自己组织的。外语班大多是女孩，大家叽叽喳喳意见多，轻易又不肯妥协，明明她们班已经两个学期没有组织过出游了。

　　所以这样的活动，基本以寝室为单位展开。程嘉倩兴致最高，还不忘叫上羊羊这个免费车夫。于是四个女生加上一个男生，周末去了近郊的山上烧烤。

　　吃喝玩乐羊羊在行，找的地方自然也不会差。说是山，其实是一个小土丘，有曲曲折折的小溪，精心打理的花田。烧烤架子、木炭之类都是现成的，搭在一大片空旷的草坪上。程嘉倩四处打量了一番，问羊羊，

　　“这么好的地方，租金不便宜吧。”

　　“还行吧。”

　　“二世祖就是好啊。”

　　“快吃吧你，这么多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

　　明明坐在一旁的躺椅上，初冬的太阳晒得她睁不开眼。这个地方人不多，不远处也是另外一堆男女。和他们隔着些距离，大家互不影响。明明也是不经意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却无意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马舒瑶。

　　既然看见了她，明明料想重冯应该也在附近。她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却始终不见重冯，马舒瑶反倒是和另外一个男人举止亲密。这让明明有点不舒服，虽然她早就知道马舒瑶不是好人。

　　马舒瑶长得很漂亮，这一点明明不能否认。她是时下最流行的那种锥子脸，男人好像都喜欢这样的，连重冯也不例外。明明一直觉得他是不同的，而事实证明男人大多是相似的。

　　太阳晒久了，她觉得有些头晕，于是起身去小溪边走走。溪边的小径是石子铺就的，踩上去是“沙沙、沙沙”的声响。有人跟在她身后，明明转过身，正是娇俏艳丽的马舒瑶。她今天穿一件鹅黄色的毛衣，长长的卷发披散下来，头上扎着一根彩色的发带，看起来像日系服装杂志上的模特。

　　她对明明笑了一下，

　　“真的是你啊，刚才看着就像。”

　　明明没回答，马舒瑶接着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刚才那个是我新男朋友，和重冯比怎么样？”

　　明明几乎会死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马舒瑶脸上无所谓的表情，和当年她说她怀了重冯的孩子时，如出一辙。马舒瑶仿佛是自嘲地笑了笑，

　　“我和疯子分手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当初我说坏了他的孩子，其实是骗他的。那个孩子不是他的，我只是稍微使了点手段，拉他做了冤大头而已。对不住啊，白白占了他这么些年。你要是不介意，现在拿回去用也不算晚。”

　　平地一声雷，明明觉得全身的血气都在向上翻涌。她此刻有千言万语，想要问她为什么，想骂她，甚至想给她一巴掌。但她终究一句话也没说出口。自始至终都是马舒瑶一个人在那自说自话，

　　“你最近和他见过面没有？你最好见一见他。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希望你相信我这一次。”

　　马舒瑶离开很久了，明明依旧站在原地。远处年轻人的嬉笑声传来，不只是谁荒腔走板地唱着《月亮代表我的心》。明明想起高三，高考结束那晚的谢师宴。隔壁班的谢师宴和他们定在同一家酒店，刚好都是同一批老师教，就不用赶场子了。由于人数太多，十几桌安排在大厅里。

　　女孩子还好些，男生几乎都喝高了。隔壁班小胖突然窜到明明那一桌，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开始深情表白。旁边好多人看热闹，起哄，明明尴尬得不行。想抽回手，无奈小胖力气实在太大。慌乱中她抬起头，正好看到隔壁男生桌的重冯，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又举着杯子和他哥们儿喝酒去了。

　　明明以为他会帮她，初中三年同桌，高中三年同学，重冯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帮助明明。初三的时候明明初潮，她自己完全不懂，课间起身才看到凳子上一滩血迹，于是立刻坐回去。上厕所也不敢去，课间操也谎称身体不舒服，一整个上午一直坐在位置上没动。她本来打算等中午大家都走光了再走，谁知道重冯早就看出她不对劲，中午下了课也一直赖着不肯走。

　　明明尴尬得要死，重冯却一声不响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扔给她。明明拿着他的外套问，

　　“干什么呀？”

　　重冯看她一眼，说了一声“笨”，叫她站起来。明明只好别扭地站起来，重冯把外套系在她腰间，正好挡住了后面尴尬的痕迹。他又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倒在明明凳子上，帮她把痕迹都清理掉了。

　　这么私密的事情，重冯都帮她做过，而刚才他只冷冷看了她一眼，就把头转开了。好在小胖突然松开她的手，走向了大厅中央的舞台。小胖喝得醉醺醺的，一路磕磕绊绊摸到舞台上，拿过话筒。没有伴奏，他就清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非常出乎大家的预料，竟然很好听。高中三年，小胖大概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勇敢过，甚至连数学老师都在鼓掌喝彩。

　　最后他说，

　　“徐明明，我喜欢你。高中三年，虽然你没有和我说过几句话，但是无形之中你给了我很多鼓励。也许从今天起，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但我还是要为你祝福，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明明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刻她是有些感动的，在离别的气氛中，在带着酒意的微醺里，她有点感动。被感动的不止她一个，被离愁别绪感染的男孩女孩们，开始沉默了。也有其他男孩拉着女孩表白，有女孩哭了，也有男孩哭了。

　　最后，同班的男同学女同学抱在一起唱：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没有喝太多，头脑还清醒的明明，觉得又好笑又伤感。

　　她突然想起还有几句话要和重冯说，四处环顾了一下，却找不到他了。

作者有话说

　　各位亲爱的，作者后台这两天抽风了。我没办法审核评论，也不能回复。
大家给我的评论我都看到了，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