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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你的眼睛(九)
坐在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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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沈初见的车里,温暖又舒适,明明快要睡着了。沈初见却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说,
“马上就到,别睡着了,回去睡。”
明明用最后的一点意志力强撑着,却仍然挡不住阵阵的困倦,头一歪就睡着了。
车子停在沈初见的别墅前,明明之前就来过。上一次来是喝醉酒,这一次来是遇劫匪受了伤。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长,而沈初见却已经搭救了她两次。
沈初见停好车子,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他轻轻地拍了拍明明的脸,
“醒醒,到了。”
明明刚睡沉,这会儿醒来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起身就想下车,课安全带还扣着,一下子又跌回去。沈初见连忙扶住她.
“当心点。”
他的胳膊绕过她腋下,半抱着她朝门口走去。回来之前已经给家里打电话,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已经守在门口。玄关只亮了一盏壁灯,昏黄的灯光下,沈初见弯下腰帮明明换鞋子。他们穿过别致的玻璃走廊到达餐厅,厨房已经备好了面条,是鳝丝面。
旁人都被沈初见打发走了,此刻就他们两个人坐着。明明刚刚睡了一会儿,现在人还有点犯迷糊,但闻到面条的香气,一下子有了胃口。面条上面铺着厚厚的一层鳝丝,汤头格外鲜。她也顾不上别的,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沈初见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他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想了想却又放下了。此刻已经是凌晨三、四点,偌大的房子里,一个走动的人都没有。只有餐厅的一点荧荧的灯光,而两人坐着很久没有说话。
看明明吃得差不多了,还是沈初见先开的口,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把几乎埋进汤碗里的脸稍微抬起来一些,看了他一眼。随后放下筷子。
“我从家里跑出来了。”
“离家出走?”
“也不算是,我妈一向不怎么管我。”
沈初见没说话。两个人都是极度倦怠了,夜晚似乎把时间拉长,即使沉默也不觉得尴尬。明明又接着说,
“我很小的时候,我爸爸就死掉了。反正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爸爸和我妈妈总是吵架。有一次他们吵得很厉害,我爸爸一气之下,摔了门就走了,好几天都没有回来。那天的情形我记得特别清楚,虽然我那时候很小,但我就是记得,不会错。
他好几天没回来。我就天天缠着我妈问,爸爸去哪儿啦?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妈要么就不理我,不耐烦了就打我几下。我妈妈很年轻就生了我,真的没什么做母亲的经验。但是后来有一天,她出去了一整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就告诉我,爸爸死了,车祸。
我那时候对死真的是一点概念也没有,我也没参加他的葬礼,因为我妈不让我去。我爸爸不是本地人,而我妈和亲戚们的关系也不好,所以很奇怪的,这件事情很迅速地就被揭过去了。”
明明自始至终没有看沈初见,她只是搅动着碗里剩下的几根面条,或是看着外头。细细密密的竹子环绕着,此刻看上去是幢幢的黑影。而沈初见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也许是很疲倦,眼角和嘴角都有点耷拉着,像是一个不开心的小孩子。而她的确是个孩子,连二十岁都没到。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今晚有好多的话想说。像是喝醉了,脑袋有点晕晕的,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我知道我爸妈为什么总是吵架,因为我妈妈有外遇。呵呵,她的外遇对象比她大十几岁,是个中年男人,胖子。我这次回去,正好撞上了他们俩在一块,所以才跑出来的。我接受不了。
我爸爸是个好人,他很温柔。在我的记忆里,小时候陪伴我的都是他。带我去买菜,给我买烤红薯吃,送我上幼儿园。我不要他送,他就偷偷跟在我后面。但是他走得太早了,关于他的记忆,就那么几年,那么几件事,我反反复复不知道拿出来回味了多少遍。”
她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餐厅里,沈初见一直没说话。对面的徐明明看着像是快要睡着了,也许是哭了,脸看起来小了一圈,有点可怜。然而实际上,明明今晚一滴眼里都没流。明明是个爱哭的女孩子,容易受感动,但在某些时刻,却有种令人惊讶的孤勇。
沈初见说,
“去睡吧。”
明明迷迷糊糊地站起来,
“沈老师,我先把碗洗了。”
“放着吧,明天有人会洗的。先去睡。”
明明跟着沈初见上了楼,还是住在她上次住过的房间。身上有伤口,所以只是草草冲洗了一下就睡了。沈初见看了看表,4点多快5点,就决定不睡了。拿了个烟灰缸坐在楼梯口抽烟。他慢慢地回想着今晚的事情,接到她的电话有一瞬间的慌乱,看到她时又是惊痛,心疼她觉得她笨。他不是什么纯情少男,太明白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样的情绪意味着什么。他自嘲的笑了笑,大概是太久没有女人了。
沈初见跑完步回来洗了个澡,下楼吃早饭时管家说徐小姐还没起。他没多想,只当她是太累了。十点左右秘书打电话来说公司有事,请他务必去一趟。换好衣服打算出门,却有些不放心,走到明明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应。
他开门进去。房间里寂寂无声,明明躺在床上似乎睡得很沉。沈初见走近她,她乌黑的头发铺满了枕头,有些稚气的脸露在被子外面。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口疼,皱着眉头,睡得很不安稳。沈初见将手附上她的额头,触手的却是滚烫的温度。
因为伤口感染,明明发烧了。沈初见马上喊人备车,一边就哄明明起床穿衣服。还是管家提醒她,徐小姐病中一定不舒服,不如请医生上家里来。
家庭医生来得很快,给明明挂了盐水,又开了消炎药。明明醒来的时候,沈初见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在发火,
“这种小事也打来问我,你当我的薪水是白发的?”
他上午出门前,进来看得明明,一直折腾到现在没消停,身上还穿着西装。他背对着明明站着,肩膀宽阔,双腿修长。低调、内敛的气场,仿佛是时装杂志上的男模。明明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他却突然转身,明明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眼眸。